32、回天有术 ...
-
密室之内，白光忽明忽暗，亮如日照，黯如深夜，仿佛昼夜不停更替，且在转瞬之间。白光载着仙丹的无边灵力，冲破水澐瞳血肉之躯那一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杀阡陌身上。
杀阡陌显然没有料到，无尘白发所化丹药会有此等灵力，一时间未有足够防备，险些被弹开。许是护瞳心切，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强行抵挡，外袍被划出无数道口子，且有血水隐隐渗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真气由他背部传入，迅速游走全身。一时间杀阡陌万丈紫发、无尘如娟白丝皆在身后惊涛骇浪般风起云涌。
与此同时，水澐瞳早已被白光撕扯得仅留一丝意识，试图推开杀阡陌却始终使不上力，心中万念俱灰。
杀阡陌借无尘之力，双手环抱水澐瞳，两股真气顺势而出，绕行水澐瞳周身。阡陌淡紫、无尘若白，两道真气攀援缠绕，风速回旋，如漩涡般将水澐瞳包裹其中。起先尚有零星白光穿透而出，随着紫白真气越积越厚，白光之力愈发变弱，终究无法再见天日。
水澐瞳被裹于这紫白相间的真气丝茧中，与外界彻底隔绝了，反倒变得镇定，开始感知丹药在体内的活动。
这小家伙活脱脱就是一只调皮的小宠物，方才发了一通脾气，释放无数白光，此刻自知被困，便不做无谓抵抗，在水澐瞳腹中慢悠悠地转动，犹如散步一般。水澐瞳心中明了，如今正是运气将其融化的好时机，待其回过神来，恐难制服。于是便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凝聚真气在腹部。
小家伙转着转着，突然感觉温度骤升，热得快要化了，方才察觉这并不是一场游戏。她一时惧怕，竟然发出了女娃般奶声奶气的声音。“姐姐息怒，小夏不淘气了，这里好热，快快放我出来吧！”
水澐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气息紊乱，真气外泻，一大口鲜血从嘴角溢出，忙一边调整气息，一边将精神集中到听觉上，心中疑惑已升到了极高点，难道方才的声音当真是这仙丹开口说话了。
水澐瞳方寸一乱，体温也随之下降，可惜仍然晚了一步，丹药那晶莹剔透、白丝千缕的外衣已被熔化，如琼浆般在体内流淌。同时，她的每一感官都能清晰感知，琼浆所到之处皆有一股无穷灵力，迅速却温和地渗入经脉，身体发肤的一切痛楚都不复存在了。水澐瞳明白，仙丹还魂，回天有术，自己的小命幸是保住了，但心中却有一丝不忍。若方才的声音确是由这丹药所发，那她便是有生命的。为求自保，不顾生灵哀求，将其杀害，怎能心安……
水澐瞳的自责之情油然而生，愈发浓烈，却突然再一次听到了那个声音：“好舒坦呀，小夏出来了，原来姐姐高温熔炼是为了助小夏脱困，真是菩萨心肠。”
这回水澐瞳完全肯定这声音就是从自己腹部发出的，可这又是怎么回事，丹药方才明明熔化了，小夏到底是谁？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开口询问：“小夏，你是谁，又躲在哪儿呢？我瞧不见你。”
“我是谁？我是谁？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有人天天在我耳边喊我小夏，我有种感觉，那就是我的名字。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被关在白丝缠绕还亮闪闪的一个小笼子里，虽漂亮却动弹不得，岁岁年年，甚是无趣。如今姐姐把笼子熔化了一层，小夏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可这是哪儿，一片漆黑，外面的世界就是这般黑乎乎的吗？”
小夏的话令水澐瞳心中升起一种大胆却奇妙的猜想，她连忙接着问。“小夏，你那个白丝缠绕还亮闪闪的小笼子，是不是看起来如同数不清的雪白长发相互缠绕交织，摸起来却如锦缎般柔顺？”
小夏一听，如觅得知己般，心花怒放。“姐姐你肯定见过我的小笼子，否则怎能描绘得一模一样！”
若非水澐瞳有被困琉璃水镜的奇幻经历，是绝无可能做出如此大胆的猜想，小夏就一直被关在无尘断发所炼的仙丹之中。而自己方才用真气熔化的只是仙丹外壳，小夏应是毫发无伤的，看来自己并未伤及无辜，心中大石总算落下。
可转念一想，小夏所说黑乎乎的世界，就应该是自己的腹中景象。误将一女娃吞入腹中，这种认知让水澐瞳脊背发凉，感觉不舒服到了极点，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杀阡陌与无尘的两道真气犹如被牵引吸附般顺着轨迹加快了转速，肉眼看来仿佛真丝蚕茧拖着道道光影，唯美动人。
杀阡陌觉察这真气流走异常，忙一边问无尘，一边加重了手中的劲道。“是否澐瞳化丹有成，药效正发挥作用？”
无尘将自己的真气略微收敛，气流的颜色渐渐加深，呈现一种极具魅惑的姿态。而他那孩童般的脸庞竟显现出一种盼望的神情，空灵的嗓音中满是期许。“没错儿，就快出来了，此时不可分心，需掌握好真气的力道，使其从里碎裂，方能毫发无伤。”
水澐瞳正琢磨着如何让小夏从体内出来，便被越缩越紧的真气勒住了手脚，顿觉喘不上气。小夏尚未弄清状况，但被压迫的感觉极为难受，终究没能控制住灵力，一运气，之前那道白光以雷霆之势往四面八方推射开来。幸许是吸收了仙丹外壳的灵力，小夏的白光非但未对水澐瞳造成任何伤害，反倒从她的皮肤渗透出去，加倍往外推射。
一时间，紫色的真气圈被白光冲破，碎裂成点点星光，如烟火般绚烂夺目。杀阡陌见状忙收紧双臂，将水澐瞳纳入怀中。真气光点依稀，将二人身影点缀朦胧。
随着光影渐渐转淡，二人神情清晰可见，水澐瞳劫后重生，脸庞再度贴近杀阡陌胸膛时，仿佛听见那强而有力的心跳有些急促，刹那间眼眶便湿润了，一滴晶莹的泪珠渗入锦缎衣襟，与那面料融为一体。杀阡陌右手微抬，广袖随风而起，手掌轻轻拍着水澐瞳的脑袋，绯红的眼眸闪耀着温柔的光彩，语气淡然却如释重负。
“没事儿了，丹药功效甚好，本君感受得到澐瞳体内真气游走有序，灵力大增却温婉顺从，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水澐瞳正欲抬头回应杀阡陌的话，却发觉他两手一松、神色有异、满脸愕然。杀阡陌正目光如炬，盯着自己广袖之下凭空冒出的一个小脑袋。下一刻他便意识到怀中多出一个小家伙，一名眉眼清秀的女娃，而这女娃的眉眼鼻唇怎会如此眼熟。杀阡陌深邃的眸光不偏不倚地投射在这小家伙脸上，眼中的惊讶很浓很浓。
女娃则一脸无辜地回望杀阡陌，仅一瞬，便被那六界无双的绝美面容深深吸引，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便想抚摸。无奈手不够长，在半空挥了几下，什么也没够到。“哥哥，你怎么长得这般好看？是你把小夏从黑乎乎的洞里救出来的吗？洞外好漂亮啊，但是都没有你好看！”
水澐瞳此时已回过神来，眼下景况甚是不妙，盛传杀阡陌最忌讳他人近身，方才小家伙伸手的举动若是将其惹怒，不知下一刻脑袋还会否在脖子上。一边将小家伙往自己怀中拉，一边分散着杀阡陌的注意力。“阡陌，这小家伙叫小夏，方才竟然……”
水澐瞳话到一半，被硬生生打断，眼前二人一大一小，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不理会外界的干扰。杀阡陌低眉俯视着小夏，毫无预兆地绽放出一个令人沉醉的笑容。“小家伙，你小嘴倒挺甜，本君有多好看？你且说来听听。”
小夏乌黑的眼珠滴溜滴溜转着，单手用力挠着下巴，一副极其认真思索的模样，然后用两只小手，比划着长度。“这么美……不对，有这么美……不行，我的手不够长了，应该比这还要美！”
水澐瞳没料到杀阡陌对这小家伙非但不怒，还笑颜以对，如此这般孩童心性，在小女娃面前都不忘展现其绝世之美，忍不住掩面而笑。但她心中分外明了，阡陌倾城一笑，自己眼中便再也看不见任何人了。
小夏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拉过水澐瞳的手。“姐姐，你的手借小夏用一下。”边说边将水澐瞳的手也摆成比划的姿势。让她评论杀阡陌的美貌，水澐瞳的小脸瞬间红了。
杀阡陌见状微微昂首，笑得百花失色，广袖大挥、双足轻踏，一个转身在天空画出一道紫色的光影，光影无限，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本君之美如此诠释，才对！”
水夏二人看得失了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光是不停点着头。
“小夏，快到无尘身边来！”这个声音空灵温暖，将三人思绪拉回现实。方才小夏的白光灵力极强，且不受控制，修为如杀阡陌自然无大碍。但先知无尘将灵力全数集中在控制内外灵力的劲道上，防御之力自然大减。白光由内冲破那一刻，无尘闪避不及，一道白光穿透肩部，鲜血瞬间染红外袍。只得静坐调息，故到此刻才缓过劲来，呼唤小夏。
小夏一听到无尘的声音，像着了魔般疯狂地飞奔而去，一把抱住无尘，甜甜地说：“无尘哥哥，小夏终于见到你了！”
“小夏乖，我们出去再细谈。”无尘说着便抱起小夏往石门方向走去。将一头雾水的阡陌、澐瞳留在身后。而杀阡陌心里隐约有种直觉，无尘隐瞒了什么天大的秘密，绯瞳瞬间变得深邃。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回天有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