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仙丹还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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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阡陌几乎是以闪电般的疾速，眨眼间已立于炎玉床前。怎料一眼便见着水澐瞳梨花带雨的小脸蛋，眼神中又盈满了忧伤，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忙转身问坐在一旁的无尘：“你的汤药失效了，为何澐瞳哭成这样？”
无尘两手一摊，一脸委屈地缓缓开口：“你出门前，她还昏迷不醒，这会儿都有力气哭了，你说我的法子是否奏效？你果真是关心则乱，不来谢谢我也就罢了，反倒来质问与我，这也是圣君处事之道？”
杀阡陌听无尘说得在理，脸色顿时缓和下来，转身坐于床沿，全然不避讳地用丝质衣袖轻轻擦拭着水澐瞳脸上的泪珠。“那为何哭呢？是哪儿难受吗？”
水澐瞳一开始沉浸在无尘的《阡陌忆》中有些恍惚，没能及时回应杀阡陌的问话。这会儿刚整清楚眼前的状况，便被杀阡陌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惊得动弹不得，差点连气都忘记喘，小嘴微张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两颊亦是瞬间浮上两朵红云。
杀阡陌没等到水澐瞳的回话，耳边又响起了无尘的声音：“我一时难掩心中感慨，同她提起了你我的过往，岂料她听着听着便落泪了……”
话音未落，无尘已感觉自己的领口被狠狠勒紧。杀阡陌那美到无可挑剔的脸上全是盛怒的表情，且近在咫尺。
“你竟敢和她提琉夏？”这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质问，令无尘这多年旧友都心生惧怕，往后靠去，后背重重顶到了椅背上。
无尘见状不妙，忙岔开话题：“阡陌，你稍安勿躁，这会儿是兴师问罪的时候吗？”说着举起手中的锦盒，晃了晃。
杀阡陌一见无尘手中之物，再望澐瞳虚弱之态，极不情愿地松开手，接过锦盒。他一边掀开盒盖，一边仔细地询问：“无尘，你确定这小玩意儿可以为水澐瞳续命？”
“前提是她的身体得承受得住这强大的灵力，如若可以驯服此丹药，使之在体内融化，不仅可以续命，修为会提高到何种境界，我目前尚未得知。”
杀阡陌细眉似蹙非蹙，目光微热，瞧着手中熠熠生辉的丹药，若有所思。他分明感觉到丹药的强大灵力，却轻而易举地用真气将其控制在掌心，直到丹药随着他所指示的轨迹嘀咕嘀咕地转动，方才抬起头。“无尘，此丹何名？”
无尘嘴角只剩下苦笑，轻声回答：“此丹绝世无双，还需要名字吗？”
杀阡陌将紫金盒递还无尘手中：“这丹药对你而言就如同眼眸一般珍贵，若非当年为救琉夏，你绝无可能剪断满头长发，炉炼此丹，先知的精元可都集中在长发之中。”
无尘连眼皮都没有抬，整个人木然了。一旁的水澐瞳被这番对话彻底惊醒，从方才的满心春意中回过神来：“此丹如此珍贵，怎能用来救我，澐瞳万万受不起！”
杀阡陌本想强令水澐瞳接受他的安排，话未出口，便听无尘叹了口气，道出心中所想：“此丹确是稀罕之物，无尘为救琉夏冒死炼制。剪断我满头白发，却未能换琉夏一日安好，眼见其自刎于长留山，无尘百死难辞其咎。”
“琉夏私上长留，为的是盗取流光琴。若非想助我集齐十方神器、夺取洪荒之力，怎会有此念想。你确是保护不力，但以琉夏的性子，你留不住她。我若能听她的，看淡尘世繁华，与之相守七杀，便不是如今这般阴阳相隔的境地。你已断己满头白发，弃先知灵力于不顾，何罪之有。只叹天意弄人，丹药炼成之时，琉夏早已……”杀阡陌背过身去，水澐瞳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只那语气已冰冷刺骨、忧如深潭。
无尘漠然，痛彻心扉的表情分明写着：错在己身，任谁也劝说不了。
片刻，杀阡陌转身面向无尘，嗓音低沉：“这么多年了，对于琉夏，你我皆无法释怀。”
无尘收敛心神，对着水澐瞳语重心长地说：“我的疏忽已令阡陌痛失最心爱的妹妹，如今就让无尘以此丹保澐瞳安好，赎我万分之一罪责。无尘再也不想见阡陌失去任何一个在乎的人。”
无尘的话让水澐瞳再无推脱之理，点头默许的同时望向一旁静立的杀阡陌。刚一抬眼便对上他极为认真的眼神，忙又低下眉，喃喃地说：“阡陌之命，澐瞳不敢违。”
无尘闻言，起身往门外走：“此番不容有任何闪失，随我来。”
水澐瞳刚想起身问这是要去哪里，却发现手脚完全使不上劲。同一时间自己的身体竟腾空而起，下一刻人已躺在杀阡陌怀中。水澐瞳大惊失色，一边本能地用双手环住杀阡陌的脖子，以免自己掉下来，一边忙推却：“阡陌，这万万不可，放我下来自己走吧，这实在太……”
杀阡陌一脸轻松，低眉婉笑地瞧着水澐瞳，轻声道：“这会儿不是逞强的时候，妄动真气可不妙。”
杀阡陌的眼神让水澐瞳真正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直觉心脏立刻就要停止跳动了。之前虽然困于水镜之中，挂于杀阡陌腰间，也是别人绝不可得的亲密接触，但毕竟隔着水镜，看得见却感触不到。这会儿可结结实实躺在他怀里，那胸膛臂膀的触感完美得那么不真实，只需微一抬眼便能瞧见下巴颈项的轮廓，从这独有的角度，领略到何为美的精度，弧线之美若向里一分则缺，向外一毫则多，当真是此美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一回见。杀阡陌身上有着令人安心的气息，配合着殿内的炉香，水澐瞳沉溺其中，停止思考，只愿光阴静止，岁月停滞。
待步出殿门之时，见着云牙毕恭毕敬立于殿门左侧，面具下的眼眸透着惊讶之色，这令水澐瞳瞬间清醒了，忙道：“话虽如此，但澐瞳还是有些份量，怕累着阡陌，让云牙扶我前往便可。”
杀阡陌开怀一笑，全然不顾紧随其后的云牙目瞪口呆的神情，调侃道：“澐瞳你轻如鸿羽，哪来的份量，本君怎么没觉出来。上回抱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很纳闷，你平日里都吃些什么，怎会如此之轻？”
水澐瞳一听，惊呼出声，动静太大，差点掉下来。好在杀阡陌身手敏捷，护得很周全。
“你几时还曾抱过我？”水澐瞳边问边在自己记忆的长河中迅速地摸索，极力视图想起那一段，却始终未果，脑中混沌一片。
杀阡陌没有回答她，只加快了脚步，穿行在长廊间。如若是远观，此刻的景象还真是幅古墨风的名画、唯美却壮丽。
水澐瞳见杀阡陌全然没有要告知的意思，便斜眼瞥向与他们只隔几步远的云牙，眼神中满是疑问。云牙接收到这个眼神，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主人觉醒昏迷，确是圣君将你抱回阡羽殿，属下不知主人如此在意此事，便未有禀告。”
此时三人已来到一道石门前，杀阡陌回头吩咐云牙：“你且守在此处，别让任何人靠近，包括单护法，本君一日之后便会出关，让他有任何事都容后再禀。”
云牙领命而立。
杀阡陌抱着水澐瞳大步越过石门，此时水澐瞳才发现，这里就是镜中二度陪杀阡陌闭关修炼的密室。门内景致都如之前一般，黑白奇花、圆形石台、紫色水晶、满园馨香，皆未有丝毫改变，仿佛这是一个静止的世界。唯一的不同是如今身在镜外，看得更为真切一些。
无尘早已身在其中，见二人入内，便紧闭双目，张开双臂，微微举过头顶，一时间密室之内风起云涌。随着他手心向下，成千上万荧光小点散落开来，遍布密室边缘，渗入土壤，石门应声而闭，此乃先知结界至高境界，外人已无法辨识密室方位。
待无尘气定神闲、大开双目，杀阡陌已扶水澐瞳坐于紫水晶前方石凳之上。花草柔软、芳香四溢，无尘缓缓走近，打开紫金盒，将丹药递到水澐瞳手中。密室之内，丹药似乎更欢脱，灵力也散发得更为顺畅。
杀阡陌看了一眼无尘，无尘微微点头，便对水澐瞳说：“服下丹药，无论之后发生什么，都不可将其吐出。”
水澐瞳实则对眼下的处境并不明了，一脸疑惑望向杀阡陌。“阡陌，这……”
杀阡陌面上虽见丝丝微笑，但心中甚是担忧，如若这丹药无法溶于体内，发挥功效，将会发生怎样的反噬，当真是无法预料。眼下已无他法，也只得姑且一试，若真发生反噬，恐怕唯有强行用真气将丹药驱除体外这一个法子了。
于是他绕到水澐瞳身后，伸手护住，轻声却非常坚定地说：“服下吧，阡陌在此，无需惧怕！”
水澐瞳听话地含丹入口，怎料那丹药竟自己滑落腹中，且在里头飞速旋转，一时间有数不清的银白光束由她体□□出，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扯碎一般，已不是单纯一个痛字足以形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仙丹还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