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阡陌之水镜澐瞳》忆山宗

29、真相大白

　　水澐瞳的意识渐渐清醒，她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这香味透着暖意，环绕全身，像极了阡羽殿三脚香炉的天然香。难道说自己正置身于阡陌寝宫之内？这一猜想大大振奋了精神，她开始与那强烈的倦意对抗。她并不清楚那倦意来自何方，也不知道这对抗持续了多久，只听到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喊：“快醒来吧！”
　　随着那呼喊声越飘越远，水澐瞳猛地睁开了眼睛。刹那间，她被眼前的画面惊得从床上弹坐起来。那是一张用眉笔精描细绘的美人脸谱。试想这样一张惨白惨白的脸配上墨一色的五官，纵使再美，也掩盖不住森森鬼气，令人不寒而栗。
　　水澐瞳强压心中恐惧，定睛细看。原来是一名女子戴着方才的脸谱面具，立于床边，正与自己对望。她一袭素黑夜行衣裹身，勾勒出姣好的身段。水澐瞳突然很好奇女子面具下会是张怎样的脸孔。
　　这时，女子突然开口。“主人，是云牙的面具吓着您了？”
　　水澐瞳一时反应不过来。“你叫我什么？”
　　女子毕恭毕敬地回答：“主人，往后您的起居饮食都由云牙来负责，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水澐瞳一听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这怎么是好，我素来自己照料起居，也不习惯有人如此称呼，你就喊我澐瞳便好。”
　　话音未落，云牙已经单膝跪地，嗓音有些许颤抖。“主人，此事万万不可。圣君之命，云牙即使有千万个胆，也不敢抗命。烦请主人不要为难属下。”
　　“是阡陌？”水澐瞳方才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云牙的脸谱上，这会儿才注意到，自己正坐在杀阡陌的炎玉床上。
　　云牙一边整理着床上的纱幔，一边回答着水澐瞳这没由来的问题。“正是圣君，云牙从未见有人敢直呼圣君之名，亦未见有人能躺在这炎玉床上，想来主人确是不凡。”
　　当紫色纱幔皆由金环固定，水澐瞳的视线瞬间开阔，阡羽殿的全貌映入眼帘，再一次提醒着她身在何处。她深吸一口炉香，重新躺回床上，因她环顾整个殿堂，也没见着杀阡陌的身影，心中总有些许担忧。
　　“云牙，那阡陌此刻人在何处？”
　　“主人已昏睡七日，圣君一直都在殿内守护，方才单护法来禀，似是有大军压近，圣君应是迎战去了。”云牙说着端来一碗汤药，用银勺轻轻搅拌着。
　　“大军压近？”水澐瞳心中万分担忧，奈何这副皮囊不争气，试了几次都无力坐起身。
　　云牙见状忙安抚道：“主人放心在此静养，以云牙感知，对方大军仍未破七杀结界。”
　　“云牙所言不差，七杀结界确实完好无损。”水澐瞳静心感知下，同意了云牙的说法，但心中仍惴惴不安，“对战的是哪方大军？”
　　“长留。”云牙的话还没说完，水澐瞳已经强行起身，一个踉跄，跌落床沿，重重摔在地上。
　　云牙连忙去扶，此时阡羽殿大门被人轻轻推开，水澐瞳应声抬头，入殿之人竟是失踪多日、敌友难辨的先知无尘。
　　云牙扶水澐瞳躺回炎玉床上，转身对着无尘微微行了个礼。无尘未等其开口，吐出一句“免礼”，便径直走到水澐瞳的床边。他的白发依旧无瑕，面容依旧稚嫩，眼神依旧高深莫测。
　　“水澐瞳，好不容易才助你出镜，你可要好生养着，万一折腾出个好歹，难保杀阡陌不会大开杀戒。”
　　水澐瞳不顾无尘所言，极力想要起身。“长留大军来袭，你竟在此悠哉，你果真是敌非友？”
　　无尘在水澐瞳额头微微一点，一股清凉的感觉游走全身，令她冷静下来。无尘神色淡然，悠悠地开口。
　　“长留领军的是摩严那小子，根本不足为惧，杀阡陌都不屑与之交手，无需无尘助战。况且我现在的使命是好好医治你，杀阡陌只给我三日，要你安然无恙，这可不是轻易之事。”
　　“世尊摩严？白子画未有前来？”水澐瞳心中讶异。
　　“这点我也非常好奇，想那杀阡陌率领妖魔数以万计，血染长留山。虽并未抢夺神器，但致使长留死伤无数已是不争的事实。素来以苍生为己任的白子画，怎会不来兴师问罪，倒是让那摩严前来送死，实在令人费解。”
　　无尘说着用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圆环，对着环中央，轻吹一口气，环中便出现了摩严以及长留弟子狼狈的身影。无尘指着环中画面，微微一笑，说道：
　　“瞧，少了白子画，摩严之辈根本连七杀结界都冲不破。再有个把时辰，等真气消耗至极限，恐怕他不退兵都难，此战定是不战而胜。”
　　水澐瞳这才稍稍安心，但心中的疑团是越积越重，再也顾不得那么许多，转头质问无尘。
　　“那日在齐云山草屋，施法封我灵力之人就是无尘对吗？”
　　“猜的没错，看来我的入梦之术对你无效。”无尘满脸不在乎，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一问。
　　水澐瞳虽眼见为实，但听无尘亲口回答，心中的愤怒终是难耐。“若说无尘忌惮天劫不愿相助，言明便是，任谁也不会强求。你为何偷偷封我灵力，这和痛下杀手有何分别？你我无冤无仇，实在于情于理皆不合。”
　　水澐瞳说到激动之处，一时提不上气连连咳嗽。无尘连忙为其输入些许真气，转身支开云牙。“云牙，去丹药房帮我看着炉，出丹的时辰快要到了，切记不可沾染尘土。”
　　云牙回以一句“遵命”便出了殿门。水澐瞳见云牙被支走，精神高度集中在一点，准备随时反抗。她深知此时杀阡陌不在，无尘真要动起手来，云牙自然是挡不住的，离开也好，少一人死伤也是福泽。
　　无尘看出了水澐瞳的心思，起身大笑道：“看把你紧张的，我若要伤你，方才就不浪费真气了。你宽心躺着，听我仔细给你说说。”
　　说着他双瞳定睛于不远处一张紫檀圆凳，微蹙眉，圆凳便随着他的目光轨迹，移动到床前，无尘拍拍长衫下摆，随性落座。水澐瞳看得目瞪口呆，看来无尘的法力确实高深莫测，比自己高出太多太多，反正全无胜算，索性放轻松，看他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而无尘的语气突然变得极为认真。“我封你灵力，并不是要加害于你，而是别无他法。我隐居齐云山以一截紫发守护杀阡陌百年，神女凭一水镜守护了你千年，我们等的就是你破劫重生之日，怎可能生出加害之心。无奈杀阡陌平妖界之时沾染过多妖气，与水镜的灵力感应受到干扰，你已无法借水镜唤起杀阡陌九世之前的记忆，若按之前计划你破劫无望，必死无疑。”
　　无尘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一副心有余悸的神色。“引你们前来齐云山之前，神女前来寒舍，除赠予无尘定魂珠之外，便是商议当下的破镜之法，我俩一致认为唯有你的水灵力乃最后一线生机。你可知万物生灵皆归水，水灵力若能发挥得当，确是能与那水镜的千古封印搏上一搏。但你今世修为实在太浅，根本无法自由操控。思及上回，杀阡陌有难之时，你竟能自发触动灵力，飞身入镜，我们确信也只有那危难时刻才能激发于你，便分头行事，由无尘来封印你的灵力，令杀阡陌无法确定你是否仍在镜中。他对你如此珍视，定是千方百计寻觅。另一头，神女设计，告知单春秋，十方神器有八方现在长留，想那单春秋定会前去抢夺，陷入苦战，届时杀阡陌即使并非本意，也不会置之不顾，一旦杀阡陌与白子画交手，如此强大灵力交汇，你定能感觉到阡陌临危，牵动灵力出手相救，只要灵力被触发，你便有破镜的可能。”
　　水澐瞳一路听得聚精会神，连连点头，得知一切乃师傅与无尘之苦心，感动之余，眼泛泪光。“一切如你们所料，此计果真灵验，澐瞳终借水之灵力破镜而出了。”
　　无尘摆摆手，微笑道：“并非一切都在计算之内。”
　　水澐瞳一脸不解，听无尘说着变数所在。
　　“我们并未想到，当单春秋向杀阡陌禀报各界近况之时，杀阡陌心中计策，与我们的不谋而合。他并非被动参与，而是主动起兵，攻打长留，且与白子画交手之时，铤而走险，中途收住真气，任由白子画的剑气直面而去。我想他当时心中是完全没有把握的，此计若不能成功引你触发灵力，开结界为其挡下剑气，以白子画的修为，杀阡陌定会身受重伤，经脉尽毁。杀阡陌此举全在我们计划之外，他确实非常钟爱你，也不枉你千年相随。”
　　水澐瞳当下就听傻了，为何阡陌用心至此，难道真如无尘所言钟爱自己？她的心中仍波涛汹涌，无尘便接着说下去了。
　　“虽然你如愿觉醒，但却因你肉身太过虚弱，无法持久凝聚真气，故而在长留未能成功出镜，此乃变数之二。好在机缘巧合，杀阡陌并未带你回七杀，而是去了巫山，神女峰是你千年之前的居所，此山的灵性与你最为契合。你师傅将水镜嵌于绝壁，你便能借神女峰灵力破除水镜封印，想来冥冥中仍是有定数的存在。”
　　水澐瞳此时心中五味杂陈。“此事的经过，无尘也已告知阡陌了吗？”
　　“杀阡陌若是不知我乃用心良苦，你觉着我此刻还能安然无恙地在此同你说话？”无尘想起杀阡陌抱着水澐瞳火急火燎返回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但这些秘密还是让杀阡陌自己来说比较动情。
　　正说着，云牙轻轻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个紫金盒子。

作者有话说

　　本章借无尘之口，终于解开出镜之谜。神女与澐瞳的师徒情缘、阡陌与澐瞳的九世情深、无尘与阡陌的手足之情，缺其一都不得以出此镜。现实生活之中，很多人都如困在镜中一般，对自己的际遇甚是不满，终日不乐。山宗想说：若你抬头看看，其实身边有亲情、友情和爱情，任何一样都应该深深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