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鹤发童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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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凤真乃六界独一之神鸟，巨翅扇动间，已将孽境台抛于身后千里之外。传闻火凤忠心不事二主，它与杀阡陌之间的主仆情深也成为千古佳话。
火凤一声长鸣，已身处齐云山领地，眼前巍峨壮阔的山峦给人的感觉就是拔地而起，山川间弥漫着道家独有的礼教韵味，群山各处遍布大小道观，让人置身其中便心境平和，执念全消，不愧是道家的“桃源洞天”。
水澐瞳深吸了一口这修真之气，眯缝起双眼，一脸享受。“阡陌，这齐云山当真给人宁静之感，仿佛这里的光阴都静止一般。”
杀阡陌摸摸火凤的颈项，指引着确切的方位，眼神中尽是希望的神色。“天下之大，河山万里，各有千秋，待澐瞳出镜之后，本君带你游遍名山大川、秘境奇景。”
水澐瞳被这话深深感染。“能与阡陌逍遥六界间，实在是太过美妙之事。只是这无尘隐士是否真有法子令澐瞳出镜呢？如若出镜是件简单之事，那巫山神女也不会视之为天机了。”
杀阡陌目光望向远方，回忆起童年往事，有些许感慨。“这无尘，乃魔界前任护法与妖界先知私通所生之子，天生鹤发童颜，悟性极高，继承其母先知灵力。但因其身世不为妖魔两界所容，年少时备受欺凌，几次三番险些丧命。机缘巧合之下与本君结识，成为童年挚友。为护其周全，将其藏于本君居所，用我的魔性掩盖其异于常人的妖魔之气，那时七杀大殿也不是现在这番景象，前任魔君将大殿建于孽镜台西面，熔岩林立之地，人间地狱一般。”
水澐瞳听得入了神。“那如今这七杀大殿是阡陌继位后重新选址修建的？”
杀阡陌点点头，接着忆往昔。“没错，本君继位的第一件事便是重建七杀殿，让本君住在那废墟一般的境地，实在太过折磨，对我维持美貌亦是不利的。现今的七杀殿之所以能悬于高空，亦是无尘的杰作。本君能轻而易举夺得魔君之位，无尘、单春秋、琉夏皆是功臣。”
水澐瞳没想到杀阡陌不是世袭继位，而是夺权为君。至于为何夺位，又是如何夺位，杀阡陌似乎没有要告知的想法，水澐瞳虽好奇但也不打算追问，杀阡陌想说时必会主动告之。此刻还是先问些与无尘有关的事情吧。
“那后来呢？无尘为何离开七杀，隐居于此？”
杀阡陌面有难色，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无尘反对本君举兵妖界，但却不肯说明缘由。当时众望所归，本君并未听其谏言，待本君一统妖魔两界，凯旋而归时，已不见无尘踪影。多年来，我一直派人各处打探寻觅，他始终消声灭迹。”
“皇天不负有心人，今日旷护法终于找到他了。”水澐瞳真心替杀阡陌开心。
杀阡陌摇摇头。“并非旷野天寻得无尘，而是无尘想见我了，托旷野天将密信丝绢转交本君。密信中除了告之其藏身之所，还言明，水镜澐瞳惊现世，千年修行为红颜。”
水澐瞳惊呼：“水镜澐瞳，除了阡陌与神女，未有他人知晓我的存在，无尘身在千里深山，竟然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杀阡陌面色淡然。“这便是无尘先知之术已登峰造极了。本君尚不能确定他是否真能令澐瞳出镜，但普天之下，除他之外，已无他人有此能耐了。”
说话间，火凤已停于半山腰一赤石平地之上。四周一马平川，什么都没有，水澐瞳有些不解。“这里什么也没有，难道他藏于地下？”
杀阡陌拂袖指向远方炊烟袅袅的村庄。“在那儿。”
水澐瞳更为不解。“无尘不是应该隐居道观吗？怎会是村庄。”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如若是道观，应该早就被我派去的人发现了。”杀阡陌边说边往村庄的方向走去，“如此宁静的村庄，本君不驾火凤，徒步前往，不惊吓无尘守护的这些人类，算是本君给他的见面礼。”
山野炊烟袅，阡陌步移轻，
残阳未入山，余晖发紫映，
清风玉面拂，丹瞳耀繁星，
水镜君侧伴，光阴光影停。
这样的景象，让水澐瞳心中阴霾不再、执念全消。镜内也好，镜外也罢，是妖是魔，是仙是人，又如何？只要能永伴杀阡陌身侧，即使只能这样远远望着，在水澐瞳心里，已是千年修得、上天恩赐。
就这样静静的，二人一语不发地穿行在田野之间；就这样慢慢的，村庄由远及近地展现在眼前；就这样匆匆的，无尘隐隐约约地映入了眼帘。他发如雪，白得一尘不染；他的面容却如十来岁的孩童，稚气未脱；他的身形非常瘦小，比杀阡陌矮上好大一截，谁能相信他俩年纪相仿。如此童颜却白发，已经非常罕有，更何况这童颜底下是他那双能看透生死、预知未来的先知之眼，那眼神淡然得似乎已经活得太久太久，苍老得忘记了光阴的存在。
杀阡陌紫发绯瞳对上无尘鹤发童颜，如不是亲眼所见，还真难以想像这样的两个人站在同一个画面内，是怎样的神圣却诡异。久别重逢的挚友应有太多的话要说，却在见面这一刻变得格外沉默，或许他们都认为此时无声胜有声。
片刻过后，无尘的童颜微展笑颜，仰视着杀阡陌，缓缓开口：“这么多年未见，你容颜依旧却修为入化，真好。”
杀阡陌浓笑化雪，伸手轻触无尘的白发。“已经这么长了，你当真不怕天劫？”
“既是天劫，自是无解，惧怕又能如何？”无尘语气淡然得超脱尘世，“就如这水镜澐瞳，明知有可能永困镜中，仍义无反顾，飞身入镜，前生今世，世世无悔。我说得对吗，水澐瞳？”
“无尘此言禅意十足，且似乎对澐瞳的身世极为了解，奈何澐瞳愚钝，无法参透一二，还请无尘言明。”水澐瞳一听无尘话中有话，连忙追问身世之谜。
杀阡陌随声附和。“无尘，你躲了我这么多年，此番是为了水澐瞳才主动泄露行迹，如此用心良苦，便别再隐藏了。”
“看来，圣君杀阡陌对这水镜澐瞳甚是上心，也罢，你们随我到寒舍详谈吧。”无尘说着转身往不远处一茅舍走去。
杀阡陌不紧不慢，尾随而去。沿途遇见几个村民，一见杀阡陌，皆被其美貌迷了心智，大声呼喊：“大家快来看啊，天仙下凡了！”
话音刚落，全村老小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白大夫，你还认识仙人啊？”
“白大夫，这仙人是否来渡化我们啊？”
“仙人也长得太美了！”
“对啊，对啊，都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才好了！”
……
杀阡陌被这些山野村民惊扰得甚是恼怒，眼看就要发作了。无尘在一旁完全没有解围的意思，还一脸看笑话的神情，调侃着。“仙人，别忘了你此番的来意，他们可都是我的近邻，我又是本村的大夫，如若有人受伤，我只得忙着救人，无闲暇功夫为你排忧解难了。”
杀阡陌一听，强压心中怒火，无尘大笑，像个孩童，和他的面容很相称。
水澐瞳万万没想到，无尘明明是修真得道的智者，却有如此童心，与杀阡陌玩此等幼稚的把戏。他还真是无所畏惧，竟敢捉弄一代魔君。但转念一想，或许这是他们童年常玩的把戏，无尘是借此来回忆昔日友情。想到此，水澐瞳打消了归劝无尘的想法，不敢打扰他们之间的默契，静观杀阡陌如何化解，只心中仍有些许心疼。
只见杀阡陌突然收敛了艴然不悦的神情，嘴角一扬，似要还以颜色。无尘一见他这个表情，顷刻间忧心起村民的安危，忙出手阻止，可惜还是晚了。
杀阡陌的绯瞳闪烁出血红的光芒，众人吓得四散而逃。他手心一开，数滴水珠弹指间，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入众村民眉间，众人应声倒地。
水澐瞳以为杀阡陌下了杀手，惊得语无伦次。“阡陌，不知者无罪啊！”
“本君并未伤及性命，只是将其弄晕罢了。”杀阡陌满脸不在乎，转眼盯着无尘笑得开怀，“照旧例，善后之事由你来做，如不逐一抹去他们的记忆，醒来之后恐怕会再吓晕一次。无尘，你我相识至今，可有见我吃过这种亏？”
无尘虽一脸不悦，但仍旧愿赌服输，将村民们方才的记忆逐个抹去。为不使村民翌日醒来感觉有异，还运气将他们送回家中，置于榻上。这回换杀阡陌袖手旁观，与水澐瞳聊着天，回侃无尘。
“澐瞳，你看这旷世奇才干这等琐事，是否特别有趣？”
“澐瞳还是第一次见着阡陌如此放松畅快，可见你俩交情匪浅。”水澐瞳由衷地回答，“这无尘隐士深居如此偏僻的村庄，委身替村民医治，足见其宅心仁厚，确是可交之人。”
杀阡陌笑着点头。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直到明月高挂树梢，方才步入无尘的草屋之内。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鹤发童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