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妖门孽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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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阡陌就这样由着水澐瞳在镜中来回折腾，他时而赞美几声，时而调侃几句，气氛甚是轻松自在。而水澐瞳也把那圣君身份抛诸脑后，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热络。琉夏已故，千骨难逢，杀阡陌已许久没有这般开怀。
水澐瞳终究是初觉醒，如此挥霍真气，确实持续不了多久。她停下手中阵势，索性仰躺镜中，水镜总算是清静了。
杀阡陌见状，把脸凑近一些，语气轻柔如溪水般。
“澐瞳终是玩累了。”
“这并非玩耍，分明是修炼。”
“修炼可非一朝一夕之事，澐瞳切莫急于一时。”
“澐瞳想着，方才觉醒二重，不仅保住了性命，个子也高了，嗓音也柔了，灵力还大增，幸许能用念力造面镜子照照自己，不知样貌有否改善？”
“容貌确是头等大事，可有看清？”
“或许是澐瞳修为尚浅，虽能控制镜中水流形态，却始终无法令其通透，故而只能看得轮廓，看不清五官。”
“本君也极想能早日一睹澐瞳的庐山真面目。”
杀阡陌前一秒还在脑中描绘着水澐瞳的相貌身段，下一秒便被镜中自己的倾世容颜吸引了目光。
“澐瞳，本君的皮肤似乎更有光泽了，定是那七星神石的灵力起了功效。”
水澐瞳睁大双眼，仔仔细细端详着。其实她根本看不出杀阡陌的皮肤有没有变化，因为光欣赏这美人照镜的画面已经够让人心跳加速的了。看到失魂之处，她不禁感叹。
“阡陌之美，绝世独一，再望千年，亦是不够！”
杀阡陌将脸微侧，用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若有所思。“若澐瞳真能千年不厌，本君愿苦修千年不老。”
水澐瞳一听，心生疑惑，忙问道：“阡陌也会老？”
杀阡陌昂首迎风，娓娓道来。“六界众生皆会老、会死，本君自然也不例外。面貌身段自是天生，但后天修炼可延缓衰老，延长寿命。修为达至化境者可将容貌维持在最美丽的年华，本君正是如此。白子画虽已近化境，只可惜他的最美与本君相比，实在太过逊色。”
水澐瞳听后频频点头，白子画虽仙风道骨，功力深厚，但论及美貌确实在杀阡陌之下。
“那修为高者若功力消散会如何？”水澐瞳对六界之事知之甚少，特别好奇。
这个问题让杀阡陌眉头紧锁、神情凝重，一字一句回答得很认真。
“无论修为高至何种境地，真气若瞬间散尽，便会死，肉身化灰，白骨一副。如若真气是慢慢消散，就更可怖，容貌会日复一日衰老，皱纹遍布、身躯伛偻、肤色暗沉、秀发染霜，直至老死。本君如若有那样一天，宁可自刎也绝不让自己老死。”
水澐瞳自知点中杀阡陌死穴，忙缓和气氛道。“这种事情绝不会降临阡陌身上，澐瞳定能千秋万载，永世鉴证阡陌之美。”
杀阡陌丹瞳一转，朗笑两声，开起白子画的玩笑。“本君自是容颜不老，永生永世，但却极想见见那白子画，真气涣散，容颜老去的样子，那是多么大快人心的画面啊！”
水澐瞳听之，万分感叹，两界圣君杀阡陌竟有如此单纯的心性。面对宿敌白子画，他全无杀心，不在意地位、权势、修为，只在意谁更美貌，这是何等君临天下的傲气。白子画多番误会，伤其脸，断其发，他虽记恨，但也只在此处随口调侃两声，便已解心头恨，这又是何等的容人之量。世人皆说杀阡陌凶残成性，嗜血成狂，但水澐瞳实在无法将这等说词与眼前之美人扯上任何关系。
这时，突然有一只长相诡异的蝴蝶从远处飞来，停于杀阡陌肩头，发出密语，水澐瞳很惊讶自己竟然也听懂了个大概。
“单护法已搜遍魔界，未见阎月冥踪迹，不知是否已逃至妖界，应否开结界，入妖界搜捕，等圣君指示！”
只见杀阡陌面色转阴，回以密语：“单春秋，立刻带兵前往妖界入口，待本君打开结界。”
话音未落，蝴蝶已扇动翅膀，眨眼便不见了。杀阡陌则急召火凤，将水镜佩于腰间，如闪电般疾驰而去。
水澐瞳这才想起，之前在阡羽殿外，单春秋已禀报过此事，似乎对于魔界，这是件了不得的大事，那也是她首次一睹杀阡陌的魔君本色。忙问道：“阡陌，这阎月冥是何人，是否关乎重大？”
杀阡陌眼中只有一瞬的焦躁，此刻已气定神闲，傲然孑立，耐心地向水澐瞳解释。
“妖王阎奎有九子四女，阎月冥乃第七子，在妖界确属高手之列。本君当年一统妖界之时，阎奎自知兵临城下、大势已去，便自刎而降，本君答应饶他家人一命且取而代之，护妖界太平。后将其妻儿囚于七杀地牢底层，布下结界，封印之。这阎月冥心思很密、城府颇深、怨气极重，倒不是担心他前来报复，只是任由其流落在外，时日长了，还不知要生出什么事端来。加之此次他逃离地牢之事极为蹊跷，凭他一己之力，绝无可能破除结界。”
“阡陌是担心七杀有人助其逃脱？”水澐瞳听得非常仔细。
“这是唯一的可能。”杀阡陌语气肯定，“因而必须将其活捉，方能知晓他有何图谋，七杀内接应他的又是何人？”
水澐瞳恍然大悟，她没想到，杀阡陌看似闲云野鹤、不问世事，但事态轻重、利害关系比谁都分得清楚。虽不知当年他为何要荡平妖界，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他仍守着对妖王阎奎的承诺，护妖魔两界太平。
只一会儿的功夫，火凤已载着二人来到一处神秘诡异之地。此处黑沙遍布，砾石满地，广阔无垠却荒芜一片。日月同在一片天空，皆呈血红色，灰色的云密密麻麻，电闪雷鸣间充斥着摄人的恐怖，似乎下一秒便有成千上万面目狰狞的妖魔鬼怪汹涌而出。
水澐瞳还没来得及平复自己感官不适、心内发毛的情绪，底下已传来震耳欲聋的参拜声，声音之大足见人数众多。
火凤不紧不慢盘旋两周，便停于众人面前，杀阡陌几乎没有迈动步子，只是一闪，便已将这片阴森的沙地踏于脚下。
圣君一现，众魔刷刷跪地，毕恭毕敬，齐声道：“参见圣君！”
水澐瞳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一时间有些震惊，君临二界，确非徒有其名。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当杀阡陌现身这片妖魔之地，这里四散的妖力，流窜的魔性都平静下来，仿佛一切都臣服于他。
杀阡陌长袖一挥，众人起身，只单春秋仍跪于眼前。“禀圣君，属下确已严密追捕，未有一刻懈怠，但这阎月冥似是人间蒸发一般，全无踪迹，连他身上的妖力也彻底消失，属下怀疑他已用某种我们未知的方式进入妖界。”
杀阡陌依旧是傲视群雄、莫空一切之姿。“你这是让本君亲自入妖界，抓阎月冥之流的小辈？”
单春秋闻得杀阡陌语中寒气，忙解释道：“此等小事，岂敢动圣君大驾，属下已全然部署妥当，只待圣君破结界，开妖门。”
杀阡陌细眉轻挑、瞳色流转、语气淡然。“本君容你入妖界追捕，此番若再寻不得，你便提头来见。”
单春秋这才起身。“圣君放心，属下有十足把握活捉阎月冥！”
杀阡陌全然没把单春秋的话放在心上，右手一摊，一颗夜明珠已在掌心。他手下微一运气，夜明珠腾空而起，在苍穹画出一道银白光影。光影未逝，夜明珠在空中疾速飞驰，似乎在寻找什么，片刻之际，停于月下一角。杀阡陌手一紧，一道真气击出，方向不偏不倚。夜明珠一接收真气，立即原地打转，转速快得肉眼难测。一眨眼的功夫，结界已破出一口，夜明珠所在方位出现一道虚洞之门，这便是妖界入口——孽境台。
杀阡陌右手一道吸力，夜明珠已归掌心，覆手之际，已不知被藏于何处，瞬间消失眼前。
“单春秋，妖界大门已开，速入孽境台，记得好生掩藏魔性，切不可多生事端。你身怀孽蝶印记，返程自然能寻得出妖门之路。”
单春秋领众魔回应：“属下遵命！”
杀阡陌一挥袖，众魔便随单春秋依次消失于孽境台，转眼的功夫，妖门已闭，结界复原，眼前只剩一人。此人瘦骨嶙峋、双目凸起、面露凶光，他便是魔界第二护法，旷野天。
“旷野天，本君命你寻无尘隐士之所，可有消息？”杀阡陌将目光从孽境台处收回，转向旷野天。
“属下已寻得无尘踪迹，请圣君过目。”旷野天说着便呈上一丝绢，上面横竖交错画着一些水澐瞳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地图，又像是暗语。
杀阡陌只瞥了一眼，便露出会意的微笑。“旷野天，本君有要事离开几日，单春秋身在妖界，七杀之事你看着点，必要时放孽蝶传信本君。”
旷野天领命退下，返回七杀。杀阡陌环顾四周，若有所思。
“阡陌，阎月冥既事关重大，为何不亲自前往？”水澐瞳心中疑惑万千。
“一来，本君尚不知他有何图谋，太过在意反倒正中下怀，二来，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就让单春秋先去试试水。”
水澐瞳闻言，顿悟杀阡陌所言在理，在未知对方图谋，未见内鬼踪影之前，静观其变方能令对方放松警惕、琢磨不透。
“重要之事是指阡陌口中的无尘吗？”水澐瞳追问。
“没错儿，本君要借无尘之力助澐瞳出镜。”
杀阡陌话音刚落，便已飞身火凤之上，两句密语之下，火凤转头往齐云山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妖门孽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