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妖王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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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澐瞳自知理亏，也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安安静静地跟着杀阡陌返回阡羽殿。看杀阡陌的样子，没有一丝生气的意味，而眼下他是真的要去午休。
水澐瞳虽然嘴上静默，但只要一想到又能见着圣君的睡姿，心中便早已如脱缰野马，浮想联翩，那睡姿真是……想到此，她开心得原地打转，脑中全力回忆着杀阡陌上一次入眠时的景象。
突然一阵清香飘入镜中，她的思绪被打断了。此香气清新得超凡脱俗，很淡很淡，却让人无法忽略。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她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着，只觉香气在体内游走，人也变得有些飘飘然。
再一睁眼，已在阡羽殿内。她之前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杀阡陌身上，并未仔细观察殿内陈设，这会儿才发现阡羽殿是如此华丽宽敞。左右两边的立柱上都雕刻着神鸟火凤，却每根柱子上的神情姿态都不相同，有的扶摇直上九重天，有的若隐若现云层间，有的双翅一展遮霞光，有的傲然静立孤自影……她本就喜爱浮雕壁画，赏各类画展无数，却没想与这雕工画风相比，简直望尘莫及。
她情不自禁地感叹道：“这火凤雕，真是巧夺天工，惟妙惟肖啊！不知出自哪位能工巧匠之手。”
杀阡陌一见此问，脸上顿时蒙上一层阴影，脚步一顿，停在一根立柱前。他伸手摸着柱上浮雕，目光放空，陷入深思。水澐瞳虽心中不解，但隐约感觉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不敢再出声，静静陪着。
许久，杀阡陌回过神来，恍如隔世。
“这立柱上的火凤雕皆是琉夏亲手所绘，因她自小便与火凤相伴玩耍，故而对火凤的神力、习性都了如指掌。”他这话像是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水澐瞳见状心中自责不已，怎就勾起了圣君的伤心往事呢，得快快想个法子转移他的视线才好。
“圣君，这殿内的香气甚是好闻，是从哪儿飘出来的？”她来不及细想，只能用这香气大做文章。
没想这法子却立马奏效。杀阡陌收回心神，将目光移动到对面墙边的四根铜柱，循着方向走了过去。走近一看，铜柱约有四尺高，每根柱子上都摆放着一只三脚香炉。这些香炉周身金线缠绕，火凤标记似乎是后加上去的。
杀阡陌见水澐瞳一言不发，猜想她定是看得出神了，便开始介绍。“此香气乃这四只香炉所制，别看这香炉不起眼，可是本君平妖界时得来的宝物。”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水澐瞳在每个香炉旁边停留片刻，“你闻闻看，有何发现？”
水澐瞳很仔细地闻着每个香炉发出的气味，突然眼前一亮。“这每个香炉散发的气味都不相同。”
杀阡陌对着她微微一笑，有些俏皮地说：“我来给你变个戏法。”
水澐瞳自知已经成功地将圣君从琉夏浮雕中拉扯出来，终于安心地回答：“澐瞳拭目以待。”
只见杀阡陌右手食指指向其中一根柱子，向左微微一动，那根柱子也跟着移动了几寸。“再来闻闻，看有何变化？”
水澐瞳仔细一闻，当下便直拍手叫绝。“圣君，这香气变换了，和之前的相比，更浓郁些。”
“没错，这四个香炉无需放置香料，能自身散发香气，且每只散发的气味都不同。四种香气结合在一起，便混合出殿内的气味。”杀阡陌介绍得极为仔细。
水澐瞳打小就是个好奇的孩子，忙又接着问：“那为何方才你移动这香炉，香气会变幻？”
杀阡陌饶有兴致地往下说：“这香气的混合是靠方位的摆放，位置移动的时候，改变了香气混合的轨迹，因而调和出的气味就会有所改变。”
“这么说来，我们可以调整香炉的位置，随时调和出不同的香味了？”水澐瞳得出这么个神奇的结论。
“没错，不过我只喜欢原先那种香味。”杀阡陌一边说着一边将柱子移动到原来的位置，殿内马上又弥漫着之前那阵清香。
“澐瞳也喜欢这种香气。”水澐瞳深吸一口，表示赞同。
“你喜欢就好。”杀阡陌的语气非常温柔，举着水镜便往床的方向走去。
水澐瞳仔细一看，这床分外眼熟，就是上回窥见的那张稀世玉床，只是这床上的纱蔓更换了颜色。
她还仍沉醉在玉床纱蔓的世界里，就见杀阡陌双手向下一摆，长袍外褂轻轻滑落，右手一挥，便将之晾于一根精致的横杆上。这一幕，看得她血气上涌。第一次见男子宽衣，便是如此摄人心魄，叫她如何是好。她虽心里这么想着，眼睛是盯得死紧，一眨也不舍得眨。
褪去长袍加身，杀阡陌原来如此清瘦。淡紫的衣襟交错胸前，精绣的腰带勾勒出完美的腰线。他微坐床沿，将水镜端正地摆放在靠里的枕边，继而侧卧，用左手支撑着脑袋，神情极为慵懒。满头紫发散落一旁，有那么几缕垂于脸颊，你根本无法想象，紫发滑过这雪白肌肤时，是何等璀璨。
他随意伸手一拨，绯瞳因这浓浓睡意显得有些朦胧，迷离的眼神，让人心醉。
“澐瞳，睡在此处可好？”充满睡意的声线能俘虏任何人的耳朵。
“镜中非常安全，圣君将水镜置于何处，澐瞳皆可安睡，只是……置于这玉枕边，澐瞳可以窥见圣君睡颜，未免有所冒犯。”水澐瞳虽心中早已千百个情愿，但仍旧不敢有一丝冒犯之心。
杀阡陌用食指轻点一下水面，仿佛眼前的是一只小宠物。“本君这阡羽殿除琉夏外，从未让任何人进入，可琉夏……时日长了，难免无趣，我既已许你相伴，你大可放心安睡，我自不会降罪于你。”
水澐瞳这才放心地大胆窥视，眼中满是杀阡陌那细长的眉眼，以及眉宇间那抹慵懒的妖媚，她深知这绝非平日里可以见得着的。
正想着，她便发现水镜内透亮的水壁在有规律地缓缓流动，周而复始。而她也隐约觉得身体有些说不出的微妙改变，很舒服，却很难形容。
“圣君，这水镜和我仿佛……”她不知该如何描述这种奇妙的感觉，一时词穷。
杀阡陌似睡非睡地细语回应：“是炎玉床的缘故，澐瞳可想听此玉的由来？”
“自然想听。”水澐瞳越发好奇。
“魔界有一对良玉，分别是‘赤炎’和‘寒冰’，它们一个处在极南火热之地，一个处在极北苦寒之地，皆有百年神兽守护。本君花费好些力气才将神兽收服，且将这对良玉运回七杀。赤炎能活络经脉、助长内功，寒冰能凝血固穴、防止腐化。因而我将赤炎开凿成‘炎玉床’，躺于炎玉床之上，即使在睡眠状态，也可自行舒经活络，循环真气，提升内功修为。如若你在镜内有此感应，那便是这炎玉床起了功效，可助你修炼内功。”
正听得兴致勃勃，杀阡陌却戛然而止，水澐瞳忍不住发问：“那这寒冰，现在作何用途呢？”
杀阡陌或已沉沉睡去，亦或许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此时殿内鸦雀无声，安静得可以听见各自的心跳和脉搏。水澐瞳不敢再问，但脑子却无法停止思考，地宫里那寒气森森的景象历历在目，令她不寒而栗。寒冰可以凝血固穴、防止腐化，或许此刻它已成为“寒玉棺”，在地宫里守护琉夏到永久。
她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在杀阡陌身边，没有恐惧、没有梦魇，睡得很安稳，或许这就是她的归宿了。
……
“圣君，属下有要事禀报！”单春秋的声音急切地传入阡羽殿。
杀阡陌正睡得舒坦，被这一吵，甚是烦躁。“单春秋，有何事如此要紧，竟敢扰我清梦。”
“圣君，地牢有异动，属下不敢不报，还请圣君恕罪！”
单春秋话音刚落，便见杀阡陌一个闪身，已身披长袍、腰佩琉璃，手持羽扇，赫然立于殿门之外。一连串动作都在睁眼这一刹那完成，水澐瞳被彻底惊呆了。
单春秋本跪于殿外台阶之上，一见杀阡陌，便起身禀报。“圣君，那妖王之子阎月冥不知用何手段解开锁链，躲过守卫，冲破结界，已逃离地牢。”
杀阡陌虽面色依旧却瞳如深潭，意味深长地问：“是妖王阎奎第七子吗？”
单春秋回禀：“正是。”
杀阡陌微一侧身，目光已达极远之处。“阎奎有这么多儿子，就属这七子资质最高，奈何他怨气太重，不可让其流落在外，以免生出事端。”
“圣君所言极是，属下已命人追捕。”单春秋眼神笃定。
杀阡陌凤羽扇一挥，眼中寒威不可挡，语中凛冽刺骨寒。
“单春秋，速速传令下去，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你亲自带队追捕，此事不容有失。”
单春秋跪地，道：“春秋领命，定不辱使命。”
杀阡陌向前一步，绯瞳深邃，寒得单春秋头也不敢抬。
“记好了，要活捉，我曾答应阎奎，饶他家人一干不死，你这回别再让本君失信于人。”
单春秋深知上回清虚一事，杀阡陌已勃然大怒，故而此次再不敢造次，连忙战战兢兢地回话：“属下绝不再重蹈覆辙，请圣君放心。”
杀阡陌一个拂袖转身，单春秋立刻起身，疾如雷电般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妖王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