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泪》晩凉天月

66、无忧莫桑（十二）

　　世人心中皆有一贪字，贪念温暖，贪念信任，如果一开始得不到，或许可以当做不需要。但是一旦得到了，便再也无法放手，哪怕是毁天灭地，也在所不惜。莫桑对于无忧便是如此。
　　三年来，他不敢听任何人提及莫桑，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去她成长的地方。站在雪山之巅，撤去一切结界，任由刺骨的冰雪侵入体内，莫桑便是在这里长大，在遇见穆洛以前，她一直孤单一人守着母亲的亡灵。而他，虽然辛苦，但有父亲相伴，曾经无数次路过雪山，却一次也没有上来过，以至于错过这么多年。遥望山脚一个接一个的行人，他想，当年莫桑是否也是这样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走过。
　　师傅说“很多时候一次的错过，便是一生的错过，勿要执念。”
　　一生么？不，不可能！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才换来的一生，怎能错失在穆洛手中。谁都可以，至少不能是那人！
　　立于曲直城的上空，微观四周，空气中传来一丝似有若无的气息，除了那熟悉的气息，还有一股浓浓的杀意。心中一声冷哼，就凭金灵一族与木灵一族的人就想用莫桑来诱杀他么？简直愚不可及！
　　毫不犹豫地挥袖而下，木之林又如何，这世间除了穆洛，再无人是他的对手。

　　寻着熟悉的气息一步步深入木之林，四周灵力越来越高，除了木灵外，还有金灵，不动声色地继续往里走。
　　树林深处，一块通体剔透的玉石中，一白衣女子手握长剑，静静而眠，那不是莫桑又是谁。心中一痛，该死，这些人竟敢如此对她！
　　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四散开来，四周的生物瞬间被烈火燃烧，化为灰烬。埋伏在附近的人一惊，纷纷现出身形。
　　眉间一皱，抬手无数个火球散落四周，偌大的木之林瞬间成了一个火海。一道血红色的灵力小心地缠上那块碧玉，玉面瞬间出现稀稀疏疏的裂痕，手心翻转，一股更大的灵力注入，碧玉碎成无数片，散落在天地间。
　　“莫桑！”心疼地将人揽入怀中。
　　怀中人突然睁开眼，就着手中的长剑一剑刺入无忧的心口。
　　“你是谁？”无忧猛地推开她，一道灵力缠上她的脖子，眉间尽是乖戾之气。
　　“尊主无忧，没想到你对这妖女执念竟如此之深！”一青衣长者从天而下，破了无忧的灵力，无忧定睛一看，竟是木灵一族的大长老，他的身后跟着木灵一族的其他人以及金灵一族的几位长老。
　　“你是谁？”无忧无视他们，一心盯着那女子，似要将她看透。
　　女子握剑的手不住地颤抖，紧咬着苍白的唇，手中的长剑极有灵气，沾上无忧的血后更是灵气大作，发出哀怨的鸣声，剑身温度骤然上升，烫得女子不得不扔掉。
　　看着地上低鸣的灵剑，无忧笑道：“此剑随莫桑多年，早已与莫桑心神相同，你一个冒牌货竟妄想用它来杀我，简直是愚蠢之极！”
　　“对，我是蠢！可你比我更蠢！”女子踉跄起身，夺过身后一人手中的长剑，指着无忧道，“那妖女究竟有什么好，让你如此为她！我又有什么错？我那么爱你，可你呢？竟然为了她，废了我一身修为，害得我连一个凡人都不如！如今竟然为了一把破剑不顾危险闯进木之林！”
　　“你是欣然！”无忧心下了然，捂着心口起身，手指微动，一道灵力缠上再次缠上她的脖子，声音清寒，“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尊主大人，老朽答应了欣然姑娘要保她无碍，还望尊主手下留情！”木灵大长老迅速结了一个结袭向无忧。
　　无忧冷冷一笑，挥袖拦下他的袭击，手心用力，欣然捂着脖子的手无力地垂下，双目怒睁。
　　木灵大长老脸色青了青，“尊主大人果然无情！只是不知二长老若知道欣然小姐死于您手上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他不会有机会的。”无忧回头，眼中一片杀意，“他和你们一样，都得死！”
　　几位长老神色一紧，迅速形成阵法，木之阵上重叠着金之阵，灵力瞬间大增，无忧神色不变，火灵水灵冲天而起，木之阵与金之阵应声而破。
　　几大长老从空中重重落下，眼中难掩震惊，“你竟然是双灵之身！”
　　“双灵？”无忧目不斜视地踏过地上的血迹，轻蔑地看着地上的众人，声音仿若从远古传来，“本尊乃九天之神，岂是你们这些凡人能冒犯的！”
　　九天之神，传闻上古时期天地九分，最上一层便是九天，是以九天之神是世间最尊贵的存在。后洪荒之劫降临，九天坍塌，神迹毁灭。又不知几千几万年，天地再生，便有了今日的古灵时代。
　　心口的血逐渐变成绿色染绿了红色的衣袍，无忧眉间一皱，迅速封住了身上的几个穴道，抬手形成几道光束砸向众人。
　　“无忧，住手！”一道白光闪过，乌彧降提着刀挡在大长老面前，看着无忧心口的绿色，皱眉道，“你中毒了。”
　　“区区小毒，还难不倒我！”以木灵和麒麟血练就的毒，即使是神也踉跄了几步，强忍着心口的不适，眼中杀气更浓。
　　“无忧，莫要逞强！”乌彧降伸手去扶他，被无忧一击冷眼看来，悻悻的收了手。
　　“让开！”
　　乌彧降不躲不避地迎上无忧凌厉的眼神，虽然这三年鲜有去炎上城，但城中之事还是有所耳闻，深知此次几大长老触到了他的逆鳞。
　　“无忧，你我是兄弟，我不想与你动手，但是我也是金灵一族的少主，决不能坐视你杀害我的族人！你若想杀他们，就先杀了我！”
　　“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无忧冷了神色，直起身子，任由心口的血继续流，跃身而起，于半空中张开双手，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长发飞扬，红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乌彧降眉间一动，不顾诸位长老的劝阻迅速提刀迎了上去，若能与九天之神一战，死又何妨？
　　那一夜，白光照亮了整座木之城，城中之人纷纷失去灵力，陷入一片恐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