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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阿七的故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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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坐在床上,整个房间里都红彤彤的,红的桌布,红的被褥,红的地毯,红的烛光……”
当我接受我在地狱里的时候,地狱也神奇地消失了,准确的说是我面前的景象不再变换了。我停了下来。我开始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习武场、回廊、厅堂、厢房、荷花池、经楼。
这里不是地狱,这里是自闲山庄。
我的曾曾祖父建立了这里,他是一个商人,据说他发家的手段不太光明磊落,死的也扑朔迷离。于是他的儿子我的曾祖父热衷于习武,他坚信除了自己谁也不能相信,同时他认为杀死他父亲的凶手并没有达成全部目的,那时战乱虽然已经平息,但人们仍然习惯用武力解决问题,灭门惨案时有传闻。
到父亲与叔父们这一代,自闲山庄已是一个精密运作的武力机器了。我的父亲、叔父都是这个机器的一环。他们用精心组织的武力维持四边的秩序,东南边富饶的安陆村与西北面山民的冲突,涌入的流民与本地居民的争执。朝廷的迟钝的反应和鞭长莫及的指令使得地方官员更愿意求助自闲山庄。
父亲其实并不是一个严肃的人,与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像一个孩子。而面对我母亲的时候,他有时甚至像一个手足无措地少年。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并不是外面见到的那个叶问贤叶庄主。他的一句话定不了谁的生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小的时候他抱着我在湖心亭看月亮,那时他很年轻,刚刚当上庄主,他并不开心。他说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当好这个庄主,突然那么多人指望着他,而他不过是一个年轻人,他说我都没有你娘聪明,我怎么能担负得了这么多人的命运呢?
他们要是能自己担负自己的命运就好了。他叹气。我就可以天天坐在这里跟沉香看月亮了。
他知道这些话我听不懂,他才说出来。我虽然听不懂,但是我记住了。
像一个厨师学会了烹制一整桌酒宴,像一个木匠学会了盖一座水榭,父亲也学会了做自闲山庄的主人。他说话的声音开始变慢,说话的字数开始变少,有时他不说话也能震慑别人,仅仅凭一个眼神。他偷偷跟我说好好练习,是人都可以学会。
我也能成为庄主吗?我问他。
你可以,但我舍不得。这样的罪让你弟弟受去吧,这是他的责任。
他还是个婴儿他就有责任了吗?
他不是一个婴儿,他是一个要成为庄主的婴儿。
我就没有责任吗?
你有,你的责任是快乐。
到死都要快乐吗?
你不会死的,爹不会让你死的。这是爹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