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ditor的准则》罗索拉

56、56. 拍卖会 这姐们儿才

　　回到酒店，罗筱因发现柯卓成和庄雅致已经离席，包厅里依然一片喧哗。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许凯文来到她的座位，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
　　“没事，能有什么事？”罗筱因说完，才悟到自己上洗手间这么长时间，估计许凯文以为她喝醉了。她朝许凯文伸出三个手指头，准确地报出三，力证自己没醉。不料许凯文更认定她醉了，劝她别再喝。劝到一半，旁边的陈彻莉把他拉走了，要和他喝交杯酒。这姐们儿才是真醉，平日里的精英模样全没了，走路两只脚是交叉的。
　　许凯文走了轮到韩索伦。他拿走罗筱因的酒杯，说你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没讲两句，林迈可又把他叫走了。
　　耳根总算清静了。想到被柯希文特意叫去嘲讽，罗筱因郁闷不已，心里默念“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把柯希文想象成被烹被宰的牛羊，狠狠地将红酒当水往肚里灌。可惜她空有李白的气概，没有李白的酒量，到第二杯上，眼前便天旋地转了。
　　意识混沌之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是骗子，否则我喝了酒怎么更想哭了呢？
　　第二天，罗筱因清醒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下子一蹦半天高。
　　她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不一会，水声停了，陈彻莉走出来，看着她戒备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直乐。
　　“怎么着？你拿着那个枕头，想袭击我还是自卫呢？”
　　罗筱因松了口气，脸有点红，把枕头放回床上。
　　“是彻莉呀。我还以为……”
　　“以为醉酒犯错误了，是不是？”
　　罗筱因被抢白得脸红耳赤。陈彻莉笑呵呵地敷起面膜，边呱啦呱啦把昨晚的情况跟她说了一下。
　　原来，昨晚包括罗筱因、陈彻莉在内的几个人都醉了酒，韩索伦、许凯文这些清醒的人只得挨个把人送回酒店的房间。好在住的地方就在宴饮的酒店上面，否则要把一班手舞足蹈的傻子弄回房间可不是容易的事。罗筱因和陈彻莉同一间房，回到门口时，陈彻莉酒醒了一半，脑子里一半清楚一半糊涂。她利索地把韩索伦和许凯文推开，义正辞严地说男女授受不亲，扶过罗筱因砰地关上门。
　　罗筱因想到当时韩索伦和许凯文的脸就忍不住要笑，这时手机催命似的响了。她一看来电显示，又蹦了起来。
　　罗筱因和文岚约好，今天和韩索伦去找她。现在已超过约好的时间一个小时，手机里有十多个未接来电，文岚快把电话打爆了。
　　匆匆地起床，梳洗，穿衣服，出门，在酒店大堂和韩索伦会合，雷厉风行地冲上出租车。罗筱因埋怨韩索伦不来叫醒她，韩索伦说你昨晚醉酒，我这不是想让你多休息一会么？一边问她头疼不疼眼睛花不花，一边变魔术似的拿出带给她的早餐。
　　罗筱因心里很幸福，暗暗为昨晚见了柯希文而对韩索伦感到歉疚，决定以后再不接受柯希文的单独邀约。
　　天空灰蒙蒙的，两人一下车就发现飘起了雪花，顿时激动起来。只是那雪花不太潇洒，像白色的雨点多些，落在地面还有嗖嗖的声音，不像小时候课本描写的，大片大片鹅毛一般，未免令人遗憾。
　　下雪对南方人是稀罕事，罗筱因拉住到小区门口迎接的文岚，化身唐僧不停地念叨，雪啊雪啊，真的是雪吗。文岚一副鄙视的样子，说上个星期也下过雪，有什么好大惊小怪，淡定得好像她二十几年一直住在上海。
　　文岚和朋友合租了一套两房，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屋里到处是各种杂志和剪辑的素材，一看就知道是媒体人的住处。文岚给罗筱因和韩索伦展示他们的往期杂志，兴致很高地侃侃而谈，比起从前，身上多了一股成熟和沉稳。罗筱因原本担心，远离自己的文岚又再陷入低潮，如今看来，可以放心了。
　　韩索伦扫视一圈，问道：“你朋友呢？”
　　“说有约会，出去了。估计是不想打扰我们三个，她那人，体贴得很，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文岚走进开放式厨房，烧水泡茶，又指了指岛台上的一大袋东西。“呐，现在上海是我的地盘了，本该请你们到像样的餐厅大吃一顿。可我重新工作不久，第一个月工资都没拿到手，实在是囊中羞涩，再说还欠着你俩的一大笔债务呢！没奈何，只好在家里打火锅了。”
　　罗筱因说道：“瞧你说的，我们之间用得着介意这些？况且，大冷天打火锅也不失为美事嘛！”
　　文岚拿出电磁炉放到餐桌上，倒入清汤和汤料煮起来。韩索伦把文岚买的一大袋材料，牛肉丸啦香肠啦青菜啦，拿到水台去清洗。罗筱因要帮忙，韩索伦说得了，文岚来了上海以后你俩见面机会就少了，你陪她聊天去。罗筱因说那好，不妨碍你当劳模了。大摇大摆地转身，不提防韩索伦在背后暗算，被掐得一声怪叫。文岚看着两人打闹，脸上露出微笑。
　　“看上去，你和索伦相处的感觉不错。”
　　罗筱因和文岚半躺在沙发，四条腿惬意地架在茶几上，看着韩索伦在厨房忙碌，文岚这么说道。
　　罗筱因想了想，说道：“和索伦在一起很安心，那种感觉像坐在列车上，哐当哐当，不紧不慢，知道哪里靠站，哪里发车，一切都是可控的。我需要这种安心的感觉。”
　　“那就好。从前谈恋爱，觉得不热烈不激奋的就不叫爱情，心情大起大落，现在想想，真够累人的。”文岚喟叹着，“对了，你们那么多人同时来上海出差，这倒罕见。什么项目这么大阵仗？”
　　“一个IPO项目，柯家名下的利秀文化要上市。想到又要和柯家的人打交道，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罗筱因说道，“而且明天还得参加他们举办的艺术品拍卖会。”
　　文岚瞪大了眼睛，转身拿过一张卡片。“你知道这是什么？利秀文化艺术品拍卖会的媒体邀请函。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罗筱因也愣了，半晌，摇摇头。“谁说不是呢？”

　　利秀文化的艺术品拍卖会在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举办。拍卖会晚上八点开始，七点未到，宴会厅已经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罗筱因和韩索伦并肩站在角落，罗筱因说道：“好盛大的场面。”
　　韩索伦说道：“据说这是上海本年度最大型的艺术品拍卖会，柯家把能请的媒体都请了，势造的挺大。看样子，这次IPO他们是志在必得呀。”
　　“可我不明白，一场艺术品拍卖会和IPO有什么关系。”
　　韩索伦耐心地解释：“上市前，企业在资本市场上的受关注程度至关重要，所以常通过事件营销来提高自身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事件营销在英文里叫做‘Event Marketing’，即通过策划、组织和利用具有新闻价值以及社会影响的人物或事件，引起媒体、社会团体和消费者的兴趣与关注，树立良好品牌形象的手段和方式。事件营销可以有很多做法，其中借势是最常见的。例如借政府发展动向来鼓吹利好等等，又或者借今晚这种名流荟萃、媒体资源集中的场合，来释放信息，实现品牌宣传的事半功倍。
　　“利秀文化成立才三四年，业绩虽然不错，但规模不大，知名度不高。经过今晚的消息散播，加上后期铺天盖地的媒体报道，相信利秀文化的知名度会打开了。柯家后续必定还会有一连串动作，如果事件营销搞得成功，甚至可以对利秀文化股票发行价格，以及发行后股价的迅速拉升产生影响。”
　　罗筱因佩服地说道：“明白了，想不到你还懂营销。”
　　“我是半瓶醋，也就能在你面前卖弄一下，增加点印象分。”韩索伦笑道，“我们今晚都是打酱油看热闹的，但迈可就郁闷了。柯董事长开了金口，拍卖会有个环节，是请他和券商代表上台发言。”
　　罗筱因反应很快：“券商和中介机构上台发言，IPO的主要角色凑齐了，这台大戏的效果就更好了。”
　　“可不是？”韩索伦说道，“MP一向不愿意高调，但客户要求如此，没法拒绝。”
　　正说着，两人看到文岚和一个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向这边走来。文岚也看到了他们，和摄影师说了几句，摄影师转身离开，文岚兴奋地小跑过来。
　　“干嘛呢，你俩？躲这谈情说爱哪？”
　　“众目睽睽之下谈情说爱，我没那兴趣。”韩索伦笑着说，指了指她手上拿着的麦克风和笔记本。麦克风上贴着“东方财富”的字样。“头一回看见你工作的样子，像那么回事。”
　　“那是。”文岚得意忘形，开始大吹大擂，“说实话，从前我负责娱乐新闻，真正是大材小用。财经新闻才是我的使命，不久之后，财经界的玛丽科尔文会像金星一样冉冉升起……”
　　这时，罗筱因看见一个人走过来，突然呆了。文岚看见她的表情，闭了嘴，莫名其妙地转过身，也呆了。
　　顾霍顿站在面前，风度翩翩地微笑着。
　　“真热闹呀。好久不见了，文岚，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