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ditor的准则》罗索拉

11、11. 脆弱又强大的自尊心 资本经营就

　　“筱因，这边！”
　　柯希文喜笑颜开地招呼罗筱因。罗筱因总说忙，他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她了。她一落座，柯希文不禁皱起眉头：“你憔悴了，黑眼圈也厉害多了。”
　　“啊，真的？”罗筱因吓一跳，下意识地抚摸眼睛下方。女生总是最重视容貌的。
　　柯希文不开心地说道：“MP太摧残人了。都说进了MP不需一年就美女变霉女，看来不假。”
　　罗筱因白了他一眼，说道：“都说富二代是外貌协会，喜欢能戳死人的锥子脸美女，看来不假。我本来就是霉女，用不着变。”
　　“得，我说不过你，吃菜吧。”柯希文服输，夹了一块肉到罗筱因碗里。
　　罗筱因早就饥肠辘辘，盯着食物两眼发光，更不打话，呼噜噜几下，连嚼带吞，半个碗便空了，直看得柯希文目瞪口呆。罗筱因原本胃口不大，又老想着要保持身材，每次吃饭都是细嚼慢咽，今天却像非洲饥民似的。
　　两人吃完饭，在珠江边慢慢散步。夜晚的珠江华美且浪漫，倒映的瑰丽灯光令水面看上去似乎在发光。江边活动的人很多，跑步的，遛狗的，拍照的。柯希文兴致很高，滔滔不绝地讲着最近的国际赛车赛事，劳累的罗筱因对他的话题不感兴趣，不一会便说想回去了。
　　“别呀，我们再呆一会好吗？”柯希文扫兴地说，“要不，找一家咖啡馆坐坐？”
　　罗筱因坚持说道：“史蒂文，我真的很累。”
　　柯希文拗不过她，只得说道：“好，那我送你回去。”
　　罗筱因手机响了，她打开挎在肩上的包，找出手机，不提防，没拿好，手机摔在地上。她慌忙弯腰去捡，拉链大开的包向下一倾，钱包、钥匙等都掉了出来，一袋面包片滚到柯希文脚下。柯希文帮忙把东西放回她包里，又捡起那袋面包片。
　　罗筱因装作若无其事地拿回来，但在昏暗的路灯下，柯希文还是看到她的脸红了。
　　“那是？”
　　“刚才顺路买了明天的早餐。”
　　“早餐？可只剩两三片了。”
　　罗筱因意识到自己撒了个拙劣的谎言。柯希文拧起眉头：“你不会……每天中午就吃这个吧？”
　　长久以来，罗筱因脆弱又强大的自尊心是一根伫立的华表柱，守望着内心的城楼。柯希文毫不迂回的话，像飓风一般摧拉枯朽地把这根华表柱折断了——罗筱因窘迫得无地自容又有点恼怒，脸红了又白，跺脚说道：“我回去了，不必送了。”
　　转身欲走，两只强有力的臂膀把她环住，柯希文在她耳后轻轻说道：“你就这么犟，连个关心你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世界有一刹那万籁俱寂。路过的人似水流绕过他俩，时间如洪河在身边急急涌过——而他俩的时间凝住了，静静看着这黑白默片般无声的一切。
　　她在一个陌生的怀抱里，她很想挣脱，却又舍不得那种陌生而温暖的感觉。她把这归咎于最近的疲累。
　　柯希文把那个僵硬依旧倔强的身子扳过来，发现她眼中有泪，她不想让自己流泪，咬着嘴唇作着徒劳的努力。从未见过这样的女生，他真的很想好好怜惜她。
　　“最近……手头紧？让我帮帮你好吗？”
　　罗筱因低头沉默着，而后推开他，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轻松的笑脸。
　　“很多用钱的事情刚好凑一起，所以……不要紧了，很快发工资了。虽然没法和你这富二代比，但我们MP的薪酬也是让很多人羡慕的哟。”
　　柯希文叹气，说道：“好，回去吧。你累了，我帮你拿包。”
　　一路无言。回到家中，罗筱因走进房间，放下包，准备换身家居服。文岚推门进来，贼忒兮兮地凑到她跟前。
　　“干嘛笑得像个小贼？”
　　“我看到了，史蒂文送你到楼下。进展如何？你们在一起了？”
　　罗筱因蹙眉说道：“没有。”
　　文岚的脸垮下来。“你还这样说？霍顿说史蒂文在国外留学时超受女生欢迎，倒追他的女生兔子似的一窝一窝的。你再吊他胃口呀，小心走宝。霍顿还说……”
　　罗筱因烦躁地说：“霍顿霍顿，一口一个霍顿，你和他在一起了？”
　　文岚的神情扭捏起来。罗筱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我随口说说，还真中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两个星期前吧。”
　　“你清楚霍顿的情况？”
　　“当然。广州人，身高180cm，体重70kg，双子座，兴趣是摄影和运动。从事金融工作，有一辆别克。温柔又绅士，对我很体贴。”文岚如数家珍。
　　“认识他才两个多月，你胆儿挺大。”
　　“两个多月，够女明星闪婚又闪离了，OK？”文岚给罗筱因洗脑，“亲爱的，你以为现在什么年代，要深入认识个两三年，再用半年来脸红，半年来拉手，最后再山盟海誓？慢吞吞的话，只能捡别人吃剩的菜渣。对了，说到女明星，有爆料人卖消息给我，说三线小明星朱娜同时劈腿两个当红小生，想借机上位……”
　　“好了，我想休息了，Good night（晚安）。”罗筱因不由分说地把兀自喋喋不休的文岚推出门外。想起今晚未接到的电话，她打开包，看到包里多了一叠百元大钞。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示收到信息。她点开，是柯希文。
　　“资本经营就是要使资本充分流动起来，盘活存量资本，从而得到收益。刚好我有部分存量资本，决定借给你，可分多期偿还，利息是和我喝两次早茶。不许拒绝，我想尝试广州的早茶已很久了，别阻止我获取收益的机会。Good night ：D”

　　“萨莉，这边！”
　　坐在西餐馆角落的许凯文招呼罗筱因。她快步走过去坐下，笑道：“不和我们一起吃饭，跑到这里小资来了？”
　　许凯文笑笑，招呼服务生收走他吃完的餐盘，并多拿一份餐牌过来。罗筱因刚吃过饭，只点了一杯红茶，许凯文点了一杯咖啡。
　　“最近，和艾达磨合得怎样？”
　　“好多了，挨骂也少了。”
　　“乔易他们华北组开始出差了，你们华东组也快了吧？”
　　“嗯，明天去青岛。”
　　许凯文点点头，沉默下来。罗筱因晃着杯子，似乎想让红茶凉下来，其实不过是不知说什么好，借以掩饰尴尬的动作罢了。通常她和许凯文的接触，都有田辛迪和崔乔易这插科打诨的两主儿一起，从未这样面对面独处过。
　　杯子晃得厉害，溅了点红茶在罗筱因手上，她不禁哎哟一声。
　　许凯文抬起头。“没事吧？”
　　“没事。凯文，你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许凯文咳嗽一声，说道：“是这样，我看中另一款耳机，你送我的BOSE耳机用不上了。放着也是浪费，我以920元转手价卖掉了，可惜折损80元。”
　　他拿出一个小布袋，推到罗筱因前面。
　　罗筱因愣了，说道：“你要把钱给回我？这……我们这样子真像黑金交易。凯文，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的道理。”
　　“对，但礼物变回钱了，总不能让我直接收钱吧？这才真像黑金交易。”许凯文诚恳地说道，“帮你们补习是举手之劳，顺便也是帮我自己复习，收那么贵的礼物，像什么话？”
　　“辛迪送了乔易，不送你是厚此薄彼。”
　　许凯文笑了：“辛迪对乔易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我敢打赌，她想送他，不关开小灶什么事。”
　　许凯文的态度和煦又坚持，罗筱因知道他是不会改变主意了。
　　回到公司时，田辛迪鬼头鬼脑地问道：“凯文和你说了什么？”
　　罗筱因决定不告诉田辛迪实情。田辛迪粗枝大叶心地却好，如果知道因为送礼物弄得罗筱因手头窘迫，她肯定会内疚。罗筱因的自尊也想让这件事悄悄湮灭。
　　“没什么，聊聊天，谈谈心。”
　　田辛迪很失望：“就这样？”
　　“就这样。你觉得还会说什么？”
　　“我以为，他终于要向你告白了。”
　　“啊？”罗筱因睁大了眼睛。“胡说什么？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要我说，是你的感觉未免太迟钝了。”田辛迪说道，“不光我，崔扬也发现了。崔扬说，第一天见到你时，心想哇塞美女，想追你来着，后来察觉到凯文喜欢你，就作罢了，说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不能因为女生伤了朋友情谊。他和我说这些，我真不知该伤心还是谢谢他的信任。算了，反正他是妇女之友，又不是第一回，我要是玻璃心还真坚持不到今天……”
　　“好了好了，没影的事，乱嚼舌根对大家都不好。”罗筱因打断田辛迪，看看四周，庆幸没人留意到她们。
　　她借口事情多，把田辛迪打发回座位，田辛迪的话却在她脑里盘旋。她抬起头，遥遥望向许凯文坐的位置，发现许凯文也在看她，四目相接，他躲闪地垂下头。
　　凯文喜欢我，这，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