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闻摇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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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四周灯火渐次通明。头顶上似是有人哼了一声，谢锦卿自暗处抚掌走来：“不愧是鬼眼，你这机关到底不是无懈可击。”
原来这地上块块石板，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机关。若寻常人被这傀儡惊吓，踉跄后退或飞身后跃，都不能猜中正确的石板。贺枯荣天生能夜视，被亲生父亲割下这一颗眼球后，更是在毒门的百毒谭中睁着双眼任世间剧毒洗涤视线，练就一双邪眼，自此看人都带重重鬼影。若有疑心鬼胎，没有人瞒得过他。
谢锦卿闲庭信步替他拂去肩头落灰：“身为大少爷，就要时时讲究仪态，命可以丢，衣服却是不能脏的。”
贺枯荣任他靠近，似是默许了这个建议。他们面前一线天光终于开裂，这古怪旧楼的布置者不情不愿地现身：“你竟不疑他？”
这个声音若说是少年，多了几分老成的刻毒；若说是老人，又多了几分诡异的清朗；若说是鬼声，分明还有人情；若说是人声，却又鬼气森森。
来人摇着轮椅，那轮椅却是黑夜中隐隐发亮的不知名金属所制，看上去仿佛抹了毒。它形制夸张惊人，椅背青面獠首，行动起来却无声无息。这样精致一驾，只有天工阁主人闻摇光，才造得出来。
贺枯荣不想和随便拿人命做实验的怪人说话，谢锦卿瞟了他一眼，笑着迎上闻摇光：“他自然看得出，我是没有动手杀过人的。”他指指自己的眼睛，“我这里可没有死人的影子——所以要杀他，也得是你来动手。”
闻摇光终于出现在贺枯荣面前，他生母是异域机关巧匠，生得他高眉深目，一双眼隐隐泛着孔雀羽毛般华美阴险的蓝，不可谓不俊朗，然而他一张脸苍白得过分，看人时又总像在思索你身上哪些部位多余，自然无人敢亲近。
他看定了贺枯荣，眼底兴味灼灼，“我想要你的眼睛。”他的语调近乎贪婪，手指已经在扶手上按下了深深的印痕。
“有本事，你就来拿。”
他二人一时间无声对峙，气氛阴沉得可怕。谢锦卿觉得无聊，插进他们中间，一人眼前打了个响指：“你们办完正事再勾搭不迟。”他转向闻摇光，“这个人，如何？”
闻摇光也像贺枯荣惯常那样，爱答不理哼了一声。谢锦卿松了口气：“这就是同意了。”他笑眯眯拉起贺枯荣臂膀：“在你之前的人都被这位闻公子拿去做了鬼手鬼脚，他一点头，就是怕了你的意思，你可要保护我。”
闻摇光眯起眼睛，狠狠地瞪了谢锦卿一眼，却没有反驳。谢锦卿转头对贺枯荣道：“他不止擅长傀儡机关，好处还多得是，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不如你先来明白一下罢。”闻摇光猛然起身，扣住了谢锦卿脉门。贺枯荣第一个念头是杀了谢锦卿也好，他实在太烦了。第二个念头才是震惊——“他双腿无碍？”
谢锦卿半垂着眼，三两下便靠进闻摇光怀里，两人窸窸窣窣不知做些什么动作，贺枯荣别过脸不看，谢锦卿却把他身子扳过来面对自己，笑道：“他不过是懒，而且这样大家一看就会知道他是闻摇光。”闻摇光虽然还扣着他，却是搂着他的腰了。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谢锦卿暧昧地靠在闻摇光胸前，“他也不爱说话，因为他官话讲得不好。譬如说刚才，他要反驳我，一定要说些他不会讲的话，听起来可爱极了。”他回身一挑闻摇光下巴：“说句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来听。”
闻摇光对此的回应是清脆地在他臀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