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原来是个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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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贺枯荣没忍住，勾起了嘴角，眼底分明写着：你活该。谢锦卿咳嗽两声，漫不在乎地转移话题：“既然惹上了这个煞神，以后你就要和许多如花美眷为伍了。”他轻轻地挽起傀儡那只如玉莹润又如轻纱透明的手，做来十分温柔，那傀儡也莲步姗姗，随他渐次行出。谢锦卿笑道：“我来为你介绍，这位便是前朝帝姬——的画像复制品。”
闻摇光皱了皱鼻子：“她不是复制品，她比活人更美丽百倍。”
贺枯荣不能否认，这具傀儡的可动性超乎他想象，若非她是一位帝姬，秉性柔弱，又有累累华裳，拿这样一只傀儡做杀人武器，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这傀儡目含秋水，唇齿微启，若面向人时还会有细微的神态变化，似乎十分羞涩。谢锦卿去按闻摇光掌上一枚形状奇怪精巧的扳指，在他发怒将自己血溅当场前猛地亲了他一口，也不知他怎么拨动，那傀儡竟然极优雅端庄地行了一礼，口中还有隐隐叹息之声。她先前在楼中也唱了几句，那歌声动人非常，现下却是忧思郁结不愿开口的样子，的确符合帝姬的身份境遇。
闻摇光气鼓鼓地立在当场，嫌弃地把谢锦卿推开一丈：“她岂是你这种人动得的？！”
贺枯荣见这傀儡冰雪肌肤，鸦黑秀发，心知若自己贸然触摸闻摇光必定翻脸不认人，但也实在好奇这傀儡是什么材质。谢锦卿向闻摇光摆手：“这么美丽的东西，一定要展示一下。”
闻摇光高声：“她不是东西！她比人高贵得多。”
他这一句“不是东西”，让贺枯荣也忍不住笑了。谢锦卿尚能耐心解释：“你不要急，你一急就这样说话……诶哟别打。我知道了，这位是高贵的帝姬。那么我们还是把她恭送回去，请你的小丫鬟出来罢。”
接着他拽着贺枯荣先离开，身后闻摇光似是极之不舍地抚摸那具傀儡：“委屈你了……”
贺枯荣只觉毛骨悚然，他不知和这样一个人相处久了会不会发疯。江湖传言，闻摇光的天工阁中，丽仆如云，巧笑解意，但从没有人敢在黑夜逗留于此——白日里活生生的丽人，都是冰冷无情的玩偶，一举一动都由那个陶醉其中的男人掌握，实在是令人一阵发冷。
而贺枯荣想得更多的是，这样精致玩偶，是怎样造出来的？他不禁有些想念双钩在手的感觉。
谢锦卿替他挽一挽额前散发：“你怕了？”
贺枯荣冷冷道：“我只觉得恶心。”
“你是不是在想，他做了那么多死物，要多少活人陪葬？”谢锦卿叹了口气，“其实他没有你想得那么龌龊。”
贺枯荣耐心地等待下文，他幽幽地补充：“他比你想象得更龌龊一点。”
“这样的人，早该和他那堆傀儡一起消失。”贺枯荣硬邦邦地下了决断，谢锦卿却笑出了声：“你们其实有一点相似，太骄傲了。”因为骄傲，所以天真。
“既然这样，为什么他是举世闻名的巧匠，而你是个魔头？”谢锦卿神秘地一笑，“况且我们第一个要去的地方，不欢迎你这魔头，却是很欢迎他的。”
二人闲话半晌，贺枯荣留神倾听，林间马蹄声得得，他们的车夫悠闲地赶着马车归来，然而奇怪的是，贺枯荣无论怎样都看不清他的面目，更听不到他发出一点声音。
现在他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了，世上毕竟是没有鬼的。
“的确神乎其技。”贺枯荣淡淡地下了评语。闻摇光一抬手，那车夫便立在了原地，静候他们三人上车。替闻摇光摇他那轮椅的，正是一位巧笑倩兮的少女，她一笑脸上还有梨涡，脸颊上有点点雀斑，亲切可爱之极。
贺枯荣实在看不惯他们这做派：“你们坐车，我骑马便可。”
闻摇光却理直气壮：“不要担心我的车夫，车夫便是车夫，丫鬟便是丫鬟，他们比人类做事周全许多。”他以为贺枯荣是在担心磨损他精致的玩偶，话里便带了几分嘉许。他自己也十分入戏地享受着一个怪人的角色，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贺枯荣被噎得语塞，不自觉地看向谢锦卿。谢锦卿被他看得心软，“你又忘了，你现在是司空鸿，你的做派比起他该有过之而无不及。”闻摇光重重地哼了一声。
贺枯荣只有用事实说明一切：“你若要带着他去闯万劫亭，骑马实在是比驾车要快的。”谢锦卿纵容地看着他，就是不妥协。闻摇光很不解：“如果你嫌不够，我还有许多人手。”他虽然讨厌人，但一句话里总是离不开人，咬字最字正腔圆也是这句，听起来着实滑稽。
谢锦卿拍了拍他的肩头，“那就公平一点罢，来，剪刀石头布！”贺枯荣的手先于意识做出了动作，赫然是个铁拳。谢锦卿用他摊开的手掌握住这倔强的拳头，笑眯眯地哄诱：“猜拳行酒令再没有人赢得过我啦，你还是听我的，上车吧。”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