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至》抬头找信号

17、人会变，月会圆 “小晚，你

　　秦晚一进屋便是忙个不停。沈然打量着这不大的空间，煮食的地方是开方式的，只有一个灶头，旁边便是冰箱。放眼望去并不见电饭煲，不难想到秦晚的晚餐应该都是凑合的过，不是外卖便是杯面。

　　“家里只有这个……” 她有点抱歉的拿着杯面和木筷子，应该是之前外卖剩下的。“要不盒饭给你？”

　　沈然径自拿过杯面，脸色从容非常，“这次便先凑合凑合，就当是你欠我一顿饭。”

　　秦晚怔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低头打开饭盒。顿了顿便站起来到身後拿过一个塑胶碗，将盒饭旁的汤给沈然盛了一半，又将盒里的鱼块分给沈然。

　　“这家店我经常去，老板娘熬的老火汤很好喝，她认得我，总免费送我一碗，如果老板娘不在就没有了，要加十块才有。”

　　“你常常去吗？” 沈然喝了一口。他其实很少喝中式的汤水，父母喜好西式食物，家里甚少会有这种熬上好几个小时的汤水，上大学後住在宿舍到工作後搬到外面一个住，自然也没几顿食得好。

　　“因为在家的附近，下班下的晚的话，很多餐厅都关门了，路经时会买饭回家……”

　　沈然放下双筷，“每天都一个人……”，脑海中忽地闪过秦晚一人坐在餐厅内的画面，要问的话生生止在了嘴边。

　　秦晚明显一顿，才讪讪笑道，“不是的，有些时候也会和小兰一起吃……偶尔才会一个人吃。”

　　“以後都不会了。”

　　却不料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目光真挚而坚定。

　　.

　　秦晚新找了一份新工作。

　　仓务员的工作虽然辛苦，但工资不错，一星期只需上班三天，日子可以自己选。

　　想想大概这份工作才适合她。并没有太多需要与人沟通的时候，也不用面对顾客，比起以前的工作更轻松。

　　之前两年在A大不能自己排上课的时间，几乎每天都需要回学校，要找兼职根本不可能。只能在有打散工的机会时赚得微少的金钱。虽然幸运能拿到奖学金，不用为学费发愁，但房租水电、日常开支各样，还要兼顾学业，那两年确是难过的很。

　　C大的课都可以自己编排，秦晚把课堂都排在星期一至三，其余日子可以全天打工，前一年打工也储下了点钱。

　　被工作和学习埋没，忙碌使人对时间失去感知。当按下接通键电话传出沈然的声音时，秦晚拿着电话，竟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晚，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原来已经九点了。

　　“我现在过来，到附近吃点吧。”

　　“我还在上班，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

　　对方沉点了好几秒，才道，“上班？”

　　“什么时候的事，你在哪里上班，那么晚了还不下班吗？”

　　秦晚有点着急的止住了他，“现在不好讲电话，我短讯你吧。” 听到对方低低“嗯” 了一声，她才挂了电话，点开了讯息版面。

　　她是极少跟别人发讯息的，打字不快，好久才打了一小段字，说是太晚了，让沈然不要等自己，改天再一起吃晚饭。

　　不料对方只是问了工作地方的地址，便没有再回覆短讯。

　　她工作的地方是一家百货公司，九时半还未到关门时间，只能从位於後楼梯的员工通道离开。

　　推开後门，穿过小巷，右转便是车水马龙的大马路。

　　路边两旁的路灯，无数车辆车头灯光、五颜六色的广告霓虹灯把天空照得恍如白昼。旋转门旁仍站着寥寥数人，低头专注於手中的电话，等待着，也有些边举着广告牌，努力不懈向路人派发宣传单张的人。

　　她站得不近，微微眯起了眼，才看到那个人已经松开的领口和袖口扣子，衣袖被摺起一节，领带也已经脱下，垂下的手正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

　　他就只是那样站在门旁，站得挺直，在那一群 “低头族” 中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直到沈然朝她所站的地方看去时，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停在原地看得出神。

　　她快步走到他跟前，沈然仍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然後是轻轻一声叹气，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目光温柔得似是梦境，才又垂下眼眉，低低牵起唇角。

　　“小晚，你也会想我吗？”

　　“晚饭想吃什么？”未等眼前的人回应，却又急急抛出了一个问题。

　　对方茫然的神色总会让他却步。

　　.

　　“你今天不开车吗？”

　　当沈然陪同她就到公车站时，她才发现对方今天并没有开车来。

　　秦晚知道他的家境不凡，和她们这些走路或是挤公交车回校的人不同。那辆停在校门外看下去价钱不菲的私家车曾引起了大家的热烈讨论。

　　不过她知道沈然并不喜欢这样。大家只说他和从那辆车走下来的人谈了话，断定他必定是个富家子弟，却没有看到他那天厌烦的样子。那辆车也就只出现过一次，之後也就再没有见过了。

　　後来她看到沈然一个人走向了公交车站，秦晚心里猜想，或许他并不喜欢那样的招摇惹人注视。

　　从前的沈然对於赵修那种纨绔子弟的不屑全放在了脸上，对於那些一遇烦心事便卖醉逃避的人更是看不起。但他会出口为被欺负而无力还手的人出气，也会苦心开解那些酗酒而不清不醒的人。

　　她决心放弃时，却又在沈然说出交往时答应。

　　其实她清楚自已只是因为觉得没有希望才强行找借口让自己放弃。所以在沈然终於回应她时才忙不迭地答应，生怕对方下一秒便反口，之前那些借口都全被抛诸脑後。

　　人总会的，即使沈然变了许多，她还是喜欢，何况这改变并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快九点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工作的地方。我怕会堵车，搭地铁来的。” 对方看着她，露出个孩子气的笑容，就像在等待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