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至》抬头找信号

18、改变策略 她就是这样

　　沈然总能轻易让她不知所措。

　　像是现在，幸得她连忙转过头去，借着夜色昏沉，头发挡住双耳，对方哪能看得到她那突然红了一遍的耳背。

　　事实上两人相处的时候，大概是因为身高有一段差距，秦晚很少抬头望他，甚至在说话时也如同刚才询问对方为什么没有开车来那句话一样，嘴上说着话，双眼却只看着前方。

　　相反，沈然只要低头，甚至只稍稍垂下眼就能看到她。他说话时总会看着她的双眼，一眨不眨的，像是要看进她的眼睛里。

　　沈然的那句话让她突然浑身发热，脸颊像是要烧起来，整个人浑沌起来，只得转过头望去那川流不息的车辆，渐渐恍了神，直到走到租的单位楼下，才发现沈然下了车陪她走回家。

　　到达住处楼下正要告别时，对方却以没有尾班车为由要求借宿一晚，还理所当然的补充了句“因为不能让女朋友一个人回家”。

　　她不知道沈然的住处，见他陪同自己上了公交车，也没有去等其他车，心想大概是顺路，并没有多想。现在对方一句“没有尾班车”，脸容委屈，彷佛她现在赶人走的话，就是无情无义了。

　　今天沈然等了自己半个小时，她本来就心感抱歉。加上沈然这样一说，她就被带过去了，根本想不到不答应的理由，自然便让他随自己上了楼。

　　楼道里的灯仍没有亮起，三层楼不算高，很快便到了。

　　秦晚满脑海都在懊恼自己为什么仍不领取教训。沈然已经两次这样突然到访了，每次都提醒自己要好好收拾，却又因为太忙碌而抛之脑後。

　　要是小兰在的话，肯定点着秦晚的头骂她迟顿了，哪还有人似她傻呼呼的，也不看看时针已经越过12了，就算是男朋友也好，这个点到女朋友家，难道是促膝夜谈人生理想吗？

　　一开门秦晚突然停下，撞到正站得近的沈然。她慌张的回过头，快步走到屋里，有点慌张的拾起放在沙发上摊开的几本书，合上桌上的手提电脑，放到一旁，才让开表示沈然可以进来。

　　说实话秦晚不算污秽，不似大学宿舍衣服四处放，垃圾放在桌上不扔，但确是欠缺条理。上一次两人一起吃完饭後，他见秦晚不是只用水冲一冲就当是洗好碗了。相反她用了两次洗洁精，把碗来回刷了好几次才放到洗碗槽旁。

　　但她就这样放在一旁，也不用布抹乾。

　　之後自己坐在沙发上，屋里没有电视，沈然想她那时是有点慌乱的，两人说不上话，她又怕闷着自己，又怕尴尬，便打开了冰箱，问自己想喝点什么。

　　他起身走到冰箱前，才感到秦晚是确确切切回到了自己身边，仿佛一晃眼就能回到当年。

　　鸡蛋架上的鸡蛋不是顺次序放的，不能想像她每次都是顺手便取一个；明明冰箱内有放饮料的地方，却见到一瓶乌龙茶放在第二格架上，一瓶放在冰箱旁的架上。不过她的冰箱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倒在墙架上有许多的杯面，也不是顺次序放的，一些在左边，一些在右边。

　　这样对比下来，沈然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强迫症了。

　　最後沈然选了那大瓶的鸟龙茶，她本来想直接拿出来递向自己，又突然放回去，从旁边拿过白瓷杯用挤上了洗洁精的百洁布来回刷了好几次，用水洗乾净，才用从冰箱内拿出乌龙茶，倒到杯子里。

　　这个人虽然不爱说话，甚至有点抗人於千里之外的倾向，但一旦走近，那点眼底的心思还是不难看出来的。

　　“快1点了，快点去洗澡吧。明天有早课吗？”他举起杯子喝了大半杯，抬手看了时间，望向对方问道。

　　她听後才看了手表，分针已经指向“10”字，她想起明天8:30有课，之後也要工作，没有时间休息。正要急忙去洗澡，才想起家中还有客人。

　　从今天和沈然见面起，她比往常更要紧张和不自在，脑子像是一团乱了起来，不清不楚的，快连手脚放哪里都不知道了。沈然让她去洗澡她就真的转身去了，差点就这样把沈然留在客厅。

　　“要不你先去洗吧……”

　　说着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能让沈然换洗的衣物，自己的衣服他明显不能穿下。

　　小兰要是听到真得气疯了，都让洗澡了，还傻傻的往里钻？

　　“女孩子捱夜不好。你赶紧先去，我还有个电话要打。”

　　最後秦晚还是点了头，快步往浴室去了。

　　很多时候他都会想像，秦晚这个身高，从背後揽过去，他的下巴必能刚好抵在她的肩膀上，一享美人在怀的温香。

　　想毕也只是低头意味不明的笑笑。

　　沈然见秦晚从浴室出来，便正起身，将手中的电话放回裤袋，走到她跟前，笑着便替她理了理因为未乾而黏在脸上的湿发。

　　“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不送我走吗？”

　　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时，却只见秦晚怔怔的看着他。听到他的话後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回去？不是说没有车回去了吗？”她走上前，问道。

　　“不想我走吗？我留下也可以。”

　　“吓吓你而已。”秦晚那真吓了一跳的样子逗笑了他，”我叫了计程车，刚到楼下。我走了，大半夜的，免得别人等久。”

　　见秦晚听完他的话後正要转过身，连忙拉住她，“你要去哪？”

　　“我这样穿不行，我去拿件外套送你下楼，很快的，你等等我。”

　　“不用了。”

　　沈然把她因为转身而只挂在右边肩膀的的毛巾提好，又将她的头发拨到耳後。比起平日不束起头发，任由头发垂在脸颊的模样，这样一来眼前人的样貌终於清晰起来，仿佛要和他的记忆重叠。

　　“小晚，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是在不舍得我。”

　　看她那一脸不会反应的神情，他还得为自己圆场，“你一个人上楼我不放心。我自己下去就行了，你要是舍不得我，明天一早不是可以见面吗。”

　　“明早我来接你。”

　　.

　　秦晚上夜班时下班时间是11点，在外面食完晚饭後，大概已经12点多。

　　“司机大叔，能麻烦你绕到跟过Untitled那条路吗？”

　　司机打了个OK的手势，奇怪的望了一眼内後视镜。

　　也不知是不是一到夜里人会格外寂寞，也许是司机当久了晚间，遇上的大多是神智不清的酒鬼，少见这样有礼貌的年轻人。车内沉寂了好一会儿，司机终於引不住开口，打破了快要冷掉的空气。

　　“小伙子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大半夜从那样老旧的小楼走出来，上了车也不急着离开，着实让人好奇。这明显不是有急事而离开，报上的地址是个楼价不低的住宅区，看着多半是闹得不欢而散。他当司机二十几年，一上车就哭过不停的也不是没有见过，这人语气听下虽然温文有礼，但不难看出心事重重。

　　这望向窗外那副模样像极那偶像剧里迷死小女孩的男主角，看下去多半是情伤所致。

　　“没有的事。”沈然朝前方看了一眼，微笑回应。

　　见对方明显不愿多说，司机大叔不再说话，车厢里重回一遍寂静。

　　刚才和秦晚搭公交车回家时，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一直侧头望去窗外，几乎没有移开眼睛，一眼也没有看过自己。

　　他没有向窗外望去的习惯，学生时期搭公交车他通常是用手机看新闻消磨时间。学校离家不远，也没有太多让他做其他事的时间。直到上了大学住在住宿，几乎没有搭车的必要。要是和朋友外出，也是交谈居多

　　她居住的地方算是偏僻，入了夜除了仍在营业的便利店，就连半个人影都不见。

　　她就是这样，每天一个人回家时，看着窗外，便不再移开眼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