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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过去和现在 六岁的差距 ...

  •   陆忆徵最后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大概是因为之前受伤太严重,他开始有了起床气。刚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直接摔电话。
      忍住的原因,是因为电话那边传来了昃温柔的声音。
      有些人的声音就是天生能让人如沐春风,无论说的什么都能令听者无法有半点的怒火。
      于是胸口腾腾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了,陆忆徵恢复到迷迷糊糊的状态趴在床上聆听教训。
      【你在房间里呆了快三天了,不出来吃饭?】昃略为无奈地问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一睡觉就跟冬眠似的,饭也可以几天不吃了。
      “唔?吃?吃啊……我吃……”陆忆徵哑着嗓子含糊地回答。
      【……阿徵,你还在睡?】
      “没……我接电话呢……”
      另一边的昃歪着头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食物,听着电话那头明显迷糊的声音,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喝道:【…………陆忆徵,起床!】
      对面沉默了半天,陆忆徵这还困得不行就快进入梦乡了,结果猛地提高响度的声音吓得他直接从床上弹起来,握着电话瞪大眼睛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我给你十分钟,准时滚到我的办公室来,不然我会直接让Pizer过去拎人。】昃用一种充满了善意的语气威胁着。
      于是陆忆徵瞬间回过神来。
      他抓了抓头发,不满地哼唧几声,在对方再度威胁性地“嗯”了一声后,他才砸吧砸吧嘴开口道:“我要吃你做的小笼包!”
      电话另一边叹着气,却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陆忆徵心满意足地挂电话,飘进浴室好好收拾了一番。
      从居住的房子走出来,外面天气好得让人心情澎湃。虽然有时间限制,但陆忆徵还是很悠闲地摆着手,像散步一样慢腾腾地挪着脚步走向昃的办公室,边走还边四处张望。
      带着湿气的海风扫过深绿色的树叶,摇着阳光洒下一地碎金,如果不是不远处还有一些杀气腾腾的人在训练,那大概这里就是一个极佳的修养之地。
      看到了熟悉的场景,陆忆徵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眯起眼对着训练场看了半天,却莫名的陷入了回忆中。
      他从七岁进入潘多拉,便一直跟着昃混吃等死。不管是谁的命令下来,只要昃没有点一下头开一个口,他便是被打死了也不会去执行。
      可这样固执的人,却对教官的话言听计从,不管是多危险的任务训练,他都能咬着牙把一切的不可能变成可能,为的就是能够好好的保护昃。
      所有人都说,他陆忆徵就是天生为了昃而生,为他而死。
      ——可他自己却很清楚,并不是这样。
      说不清的烦闷蹭地冒出来,陆忆徵抓抓头发,随手便揪着路过的人讨了根烟。结果恰好对方认识那张少年娃娃脸,瞬间便惨白着脸兢兢战战奉上烟,然后挺魁梧的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落荒而逃。
      留在原地的陆忆徵抓着一盒香烟,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去的背影,半晌后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似乎顶着个“疯子”的称号……
      不满地咂了咂嘴,陆忆徵哼了一声便扭头走人。
      话说……又不是他自己愿意当疯子……
      回想起外号的来源,陆忆徵其实也和Pizer一样有个不堪回首的过往。
      当年的陆忆徵还很小,嫩嫩的青涩十四岁,刚好到了能握枪出战的时候。于是为了庆祝他的出道,组织某个头头决定亲自给这个小屁孩上课。
      上课过程很成功,只不过上课的对象变了。
      当手下发现头头消失了一天后,他们找上了陆忆徵,然后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头头的喉咙被割开一道大口子,全身的血液都从这个口子流出来,而小屁孩陆忆徵坐在血泊中,淡定地吃着早些时候准备好的食物。
      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手下们瞬间就抓狂了。
      这算啥事啊?“上课的”反被“被上课的”干掉了?
      闻讯赶来的昃看着自己养出来的狼崽子无语半晌,领着人回到自己的地盘保护起来。
      于是从此之后,陆忆徵便得到了疯子的称号。
      想起这开端结局诡异的往事,陆忆徵默默地咬碎了嘴中的香烟滤嘴,沉下脸快步走着,吓跑了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米间所有的人。
      因为这事还附带了一个很奇葩的传说。
      传说他得到了被昃包养的八卦。
      虽然不久后传八卦的人便被疯子干掉了。
      但悲催的是其中有一个还是头目。
      于是昃只好再度无语地把人领走保护起来。
      当年还没圆滑起来的陆忆徵梗着脖子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被骂得满脸的郁闷。
      他不介意自己被传八卦,但是他很介意自己的老大名声被人弄坏!
      但是……他不会解释这么个雏鸟心态。
      于是昃把嘴硬的人留了三天没放出去,卸下一身儒雅把人从头骂到脚从脚骂到头,骂得天昏地暗骂到三大领头人之一的Ray也过来劝说,昃愣是没软下心来,直接把一脸倔强的陆忆徵扔到小黑屋里,鞭刑心理战轮番上。
      小小的陆忆徵咬着牙,扛下了这一切。
      他不痛,只是有些难过让上司气得饭都吃不下罢了。
      毕竟,他一个月内就杀了两个头目,还都是有权有势的人,要保下他,昃耗费了不少力气去镇压下面的碎语,而这傻孩子还教不乖,杀了一个又一个。
      当时在无边无际黑暗中,陆忆徵想,自己恐怕让上司失望了吧。
      一个说话素来柔和轻缓,动作慢条斯理的人,被教不乖的小孩逼得和人拍起了桌子。
      他害惨了他。
      但是陆忆徵想天想地,最后却仍是没料到迎接他出门的,居然是昃。
      当时昃穿着白色唐装,背着光,陆忆徵傻乎乎地抬头看着他,感觉就像看到了神明。
      昃说,其实我不介意包养你。
      如果要问陆忆徵当时在想什么,大概拿一万匹草泥马飞奔过去的场景就可以简单解释完毕了。
      陆忆徵直接被吓得往后蹦了三步,没想到这孩子反应那么大,昃忽然就觉得这一个多月来的苦闷一下没了,他噗地一下很没形象直接笑开了。
      那个笑容被阳光烘托得无比灿烂,甚至在许多年之后,陆忆徵还牢牢记得那个发自绝色的笑容。
      那时候的他不够高,仰着头看着对方笑,看着对方修长白皙的手拍到他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那一年陆忆徵十四岁,而昃也不过才二十岁。
      六岁的差距,一个是刀口下舔血的武器,一个却是高高在上的首领。
      陆忆徵知道,自己这一生,也只能抬头仰望对方了。
      只不过,他乐意。
      就像现在,即使再恐惧,他也会用无数的鲜血换来归岛的机会,为的只是好好保护自己的心中神灵。
      陆忆徵眨眨眼,看到倚在门边静静等待的人露出熟悉的绝色笑容,他也莫名地想笑了。
      “好久不见了,昃。”
      分别四年后,他们正式重逢。
      昃看着那张不曾减色几分的娃娃脸,眼神灌注满了宠溺之色。他呼出一口气,笑意吟吟地上前拉住对方往屋里走,同时很是温和地说道:“饭快凉了,快吃吧。”
      “……他都二十多了,你还跟宠小孩儿一样,这可不行啊。”捏着高脚杯的人靠在窗边,看着走进来的两人语气凉凉地说着,“小疯子就该被放养才能长大。”
      陆忆徵鄙视地看了对方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两个不屑的鼻音,然后便自顾自扭头直奔办公桌上的各式点心而去。
      “Ray,我说过了,阿徵不是我的孩子。”昃依旧很正经地解释着回了一句,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陆忆徵,双眉微拧,一副很不赞同的模样。就像他不明白这些人睡觉像冬眠一样,他也无法明白他们吃起饭来就跟以后一个星期内都吃不到那样,有多少就填多少。
      “阿徵,慢点儿吃,伤胃。”昃有些担忧地劝说了一句。
      这时被选择性无视掉的Ray冷笑了几声,刻薄地说道:“他就是个饭桶,哪来的胃。”
      “……Ray你闭嘴吵死了!”陆忆徵扫清一小半的食物,逮着空闲匆忙地吼了一句,“昃你别管他,他就是更年期到了没事喜欢啰嗦找抽!”
      Ray的额头上爆出两根青筋,咬着牙问道:“小疯子,你是想和我来个饭后运动吗?”他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看向陆忆徵的眼神忽然就变得脉脉含情,“话说回来,前几天我们见面的时候,小疯子那么热情,我可真是惊喜啊……看起来,你好像在害怕我?”
      话音刚落,陆忆徵便立刻被咽到一半的食物呛了个正着。
      “咳咳——怕你个鬼!咳咳咳!”陆忆徵脸色青白交加,一边拼命咳着,一边顺手把桌上的餐刀当暗器朝Ray飞了过去。
      男人盯着餐刀眸光一闪,迅速侧身避开,于是力道十足的暗器便“铛”的一声直接扎进了木质的窗框。他默默地看了一眼没入一半的餐刀,摇了摇手中的高脚杯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在昃的关怀眼神中嘴角抽搐着开口:“亲爱的,请你好好管教一下孩子们——还有,下次别把这么利的刀拿来当餐刀好吗?”
      昃略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但这样的话,比较容易锯开肉。”
      恰好走进来的Pizer听得脚下一个踉跄,手上拿着的一沓文件差点直接飞了。
      Ray看着温文儒雅却说着让人发寒的话的男人,嘴角抽搐越发严重:“能不能告诉我,亲爱的你在办公室里锯什么肉吗?!”
      “有问题吗?”昃看了看除开依旧在狼吞虎咽震惊不已的另外二人组,很是无辜地说,“阿徵喜欢吃大块的肉,这种刀比餐刀锋利,也更容易掌握。”
      “……你就使劲儿宠死他吧你!”Ray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一口喝光杯中的酒,然后怒气冲冲地摔杯离开。
      “我……惹他生气了?”昃这下更无辜了,只好扭头询问自己的学生。
      Pizer十分意简言骇:“没有。”
      “我说了吧,Ray是更年期到了内分泌失调,你别管了。”陆忆徵吃得无比欢快,同时也围观得无比欢快。
      结果方才摔门而去的人去而复返,站在门边重新听到这句话,那俊美的脸上又迸出了青筋,想发火却又不得不碍着好友的面子,憋到最后只好磨着牙狠狠道:“小疯子,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下次受伤了别落到我手上!”
      闻言,陆忆徵很是鄙视地看了Ray一眼,下巴高傲的挑起,语带不屑地道:“放心吧,老子就是死了也不会找你,脏!”
      “阿徵。”昃忽然微笑着看向陆忆徵,只是斯文清秀的脸上却少了一贯的温和,“收敛你的脾气,别再试图挑衅潘多拉的掌权人。”
      善怒者不易怒,一旦平日里温柔得仿佛邻家大哥哥的人卸下那温和的外衣,就算仍旧挂着笑容,却还是能够让人感觉到那来自高位者对下属的威压,让人忍不住退缩,甚至是想要屈服。
      陆忆徵看着对自己一直是和颜悦色的人沉下了脸色,尽管心里别扭到极点,却只好不情不愿地低头道歉:“对不起!Ray!”
      那咬牙切齿的语气教Ray不由得意味深长地看了昃一眼,然后他弯着眼,刻意清了清嗓子道:“没关系,我不在意。”
      陆忆徵撇撇嘴扔下食物,仍旧是满脸不屑。给Ray道歉,让他恶心到几乎想当场掀桌子骂人,但又碍着恩师的面子,什么也做不了,只好自己皱眉拉紧脸皮独自生闷气。
      于是乎,刚刚还闹腾个不停的房间,一时间便猛地冷寂了下来,或坐或站的四个人都不开口,只是互相交流着眼神,当然也可能是没有焦点的在发呆。
      还好沉闷到最后,老好人Pizer出来打破僵局。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冲陆忆徵道:“疯子,你的任务,这些文件你都必须看。”
      陆忆徵回过神来,盯着Pzier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还能有什么任务。他接过那叠文件,随手翻了翻,然后便开始目瞪口呆,接着立刻演化成掀桌子的状态。
      “为……为什么又是我带队?!”陆忆徵忍不住咆哮,“五年前就是我带队,怎么今年又招人,还是我带队?!”
      “因为你有经验。”面对发狂的疯子,Pzier淡定地回答。
      “披萨!披萨比我还有经验吧?为什么不是披萨你来?!”
      “因为我有事。”Pizer依旧很淡定地回答。
      陆忆徵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十分痛心疾首地表示:“当年三十三个人我就剩下十一个了,结果被批斗了整整一个月,今年绝对会再多,你们是打算批斗我一年不成?”
      Ray在一边勾起嘴角露出迷人的笑容,亲切地说:“放心吧小疯子,今年也就给你十三个人,不会比之前多。”
      陆忆徵忍着把文件撕碎的冲动,咬着牙狠狠地瞪着八成是罪魁祸首的Ray和Pizer。
      开玩笑啊,打死他都不想再训练新手了。这活从头到尾就不好干,教狠了死人,教柔了到时候出任务死成一片,连累自己又连累潘多拉,横竖里外他都不是人。
      “我、不、干。”陆忆徵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同时把文件摔到办公桌上,“谁下的任务谁去做,别找我。“
      却不料这时沉默的昃忽然在一边出声了。他看着自己宠出来的人,同样一字一句地说:“任务是我下达的,你不能拒绝。”
      陆忆徵立刻转头看向昃,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昃没有回答问题,只是垂下眼轻笑着反问:“你和安鸢是什么关系?”
      陆忆徵没料到会突然提起安鸢,在那一瞬间各种不美好的感觉都冒出了头,他颇为恼怒地扭过头,恨恨道:“没关系!”
      “既然没关系,那就留在岛上训练新人吧。”昃淡然地把文件都收拢好,递给面前明显在赌气的人,“你已经被Brook家族下了暗杀令,要取消,我们还需要借助其他人的力量。”
      “……我不需要!”
      “你需要……阿徵……”昃停了一下,伸手抓着陆忆徵的下巴,强迫他转头看向自己,“我告诉你,你需要。”
      “我——”陆忆徵骤然失了声。
      面前的那双黑色眼睛深不见底,分明印着自己不甘的脸。是的,他不甘心,不甘心明明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却还是无法挣脱别人套在他身上的枷锁。他所能做的,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听令,然后沉沦在黑色漩涡中。
      他无法反抗。
      即使已经痛苦到让他撕心裂肺的疼。
      只不过是数秒钟的时间过去,没人知道陆忆徵在痛苦中挣扎着出不来。他们只听见这个从不会反抗昃的人沉默了一下,便开口道:“我知道了,我接受任务。”
      昃放开了手递过文件,陆忆徵便默不作声地接过,转头直接就出了房间。Pizer左右看了看,在和昃略带担忧的眼神对撞了一下后,也转头追了出去。
      Ray欣赏完这一番颇为有趣的剧情,眯起眼舔了舔嘴唇,低声笑着问道:“你是在害怕我吗?亲爱的。”
      昃连看都不看一眼说话的人,只是沉默着开始着手收拾桌上狼藉一片的食物。
      “你到底要向小疯子付出多少才甘心收手?之前是杀了头儿,现在是毁了安全系统,整个潘多拉都快被弄垮了吧?”Ray毫不在意被人无视,挑着眉笑着说道,“不过放心,我对潘多拉没兴趣,不会干涉你。既然已经答应你了,我就不会违约——啊,只不过小疯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这可不能怪我了。”
      在长篇大论的抱怨后,最后一句重点终于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记住我们的约定,Ray,”昃带着笑容看向男人,语气却是冰冷得可怕,“别对他们下手,否则我也会亲手杀了你。”
      “别太凶了,亲爱的,”Ray深蓝色的瞳孔像是深深的漩涡,一不小心跌进去便会粉身碎骨,“万一吓到我了,我会干出意外的事情。”
      “砰”的一声乍然响起,碎裂的玻璃纷纷洒落出窗外。Ray略为诧异地挑起一边眉头,看着面前举枪对着自己的人,依旧笑得无比灿烂,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
      “我是说真的。”昃一枪爆了窗户玻璃后,便平静地收起枪,“Ray,别挑战我的耐心。”
      “你都快把半个潘多拉的资产送给小疯子了,我怎么有本事挑战你们呢。”
      Ray慢慢地眯起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却是沾了些许不明的嘲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过去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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