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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教官 “我将会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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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zer跟着陆忆徵走到训练场,两人沉默地对着场上数人看了半天,Pizer终于率先开口了。
“疯子,我希望你理解老师的苦心。”他看着身边那个长不大的孩子,淡淡地说着,“老师为你费够心思了。”
陆忆徵恍若未闻,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某一个点,眼睛微眯。似乎是正在想着什么美好的事情,那原本戾气极重的表情也变得安详宁静。
他的面容比年龄要嫩不少,眼睛较大,睫毛根根分明,粗长而翘,像是天生自带的黑色眼妆般,搭着那笔直浓重的眉,望去极为好看。虽然是东方血统,但脸部轮廓却颇为深邃,鼻梁高挑挺拔,倒是鼻尖圆润,平白便添了几分孩儿气。嘴角天生微翘,一旦他褪去那身腥风血雨里磨砺出的煞气,整个人完全就像是个刚踏出高中,还有些青涩的大男孩模样。
斜洒的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纱,干净的白衬衫反着光,略微有些刺眼。Pizer看得有些发怔,他侧过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呵——”陆忆徵忽然轻笑出声,偏过头看向Pizer,“Pizer,我做的事情,恐怕不及你的一万分之一……不是么?”
Pizer猛地在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嘴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接着又听到了对自己很不妙的试探,他不动声色地扣住了袖口落下的一支细箭,只要数秒之内,他就能够让人瞬间毙命。
“别打歪念头,披萨,”陆忆徵摆着一副嘲讽的表情,懒洋洋地说,“你只要在这里动一下手,我就能够让你们十几年的心血全泡汤!”
Pizer只觉得自己背后一阵阵地发寒,但表面上他仍是若无其事地冷声道:“是,你的确是老师的心头血,我不会杀你让老师难过的。”
陆忆徵弯起漂亮的眼睛,孩子气十足地笑着:“披萨,我知道你并不属于潘多拉,不用再跟我绕弯子了。”
Pizer沉默半晌,忽然冷笑出声,那双犹如猛毒的浓绿色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杀意,直直地刺向面前那个宛如笑面虎般的男人身上。
“疯子,你到底想怎样?”Pizer翻过手掌,细箭的金属头闪烁着点点银光,慢慢地移到了陆忆徵的胸口处,“如果你想死的话,我可以帮你。”
陆忆徵笑嘻嘻地伸出一根手指头移开细箭,道:“我只想知道你和Ray两个人的合作,如果干扰到了昃,我是该千刀万剐你们呢,还是直接挫骨扬灰得好。”
“……什么?”Pizer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别装了,Ray的地下实验室早就被我找出来了。”
“……我和Ray?”Pizer心中一惊,“你什么发现的?!”
“就在四年前……你们把我软禁在这里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了。”陆忆徵笑得人畜无害,浅色的眸子却满是森然寒意,“国际闻名的脑外科医生,潘多拉的‘疾病’……却在暗地里实行人体试验。对吗?”
Pizer的表情在一瞬间扭曲了一下,随即立刻恢复,“你这么笃定‘疾病’就是Ray,为什么不怀疑一下同样是医生的老师?”
“……昃不可能参与这样的事情!”陆忆徵被问得一怔,随即愤怒地反驳,却有些失了底气,“别把你们做的肮脏事硬套在别人身上!”
看着愤怒的杀手,Pizer的眼神中却带了些许怜悯。
“你就这么相信他吗?”Pizer轻声道,“别忘了,直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潘多拉的实权到底是在谁的手里。”
潘多拉的五大头目分别以潘多拉盒子所释放出的灾难命名,只是近些年来不断更换人选,导致了一些稀里糊涂的差错发生。像负责杀手生意的杀戮,医药公司的疾病,这些属于潘多拉命脉的生意,完全没人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权人。
陆忆徵显然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因为昃本身是神经学方面的专家,加上他从不出外勤,比之另一个有着敏捷身手的医学家Ray,昃更像是负责医药方面的“疾病”。
只是,假若昃是疾病的话,那就代表着陆忆徵最痛恨的人体试验会全权由昃负责。
陆忆徵呆呆地站了半天,他不愿意直接面对的问题,好不容易躲了好几年结果现在又被人给弄了出来,心情一时间起伏难定,几乎枉对他身为NO.1的身份。
“阿徵。”
忽地插入一道温雅的声音,剑拔弩张的气氛便骤然破碎,陆忆徵和Pizer同时转头看向徐徐走来的男人,极有默契地收敛起身上的杀气。
昃撑了把伞,阴影下的脸依旧是挂着温和的笑容。他换下了方才穿着的休闲服,改着了一身白色的唐装和黑色的软布裤,那唐装上用金银二色的线绣着龙,张牙舞爪,极为逼真。加上昃与生俱来的斯文优雅,衬得他宛如旧时候民国的名门公子那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贵气。走出去,没人会想到这样的人会是杀手组织的头目。
陆忆徵看得楞了会神,他眨眨眼,眼前的景物暗了又明,再眨眨眼,在确定自己眼前穿得十分古香古色的人是昃之后,他立刻转身就打算跑人了。
在他的记忆中,昃只有在一些重要事件要宣布或者发生的时候,才会依照原“希望”的规矩,换上中国风的正式服饰。
而无一例外,每一次他都会被教训得脱了层皮。
“陆忆徵,站住。”昃很温柔地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威严的让陆忆徵僵住了抬到半空的脚,“想去哪儿?”
“咳……咳咳!没想去哪啊,我这不是得去教那群小孩嘛,正打算过去呢。”陆忆徵硬梆梆地转回来,睁着眼眨呀眨扮无辜。
“嗯?正好,我也有事要宣布,我们一起过去吧。”昃收了伞,微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
“我和披萨感情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怎么可能吵架你一定是想太多了!”陆忆徵眼也不眨地编着假话,一个字也不敢停顿,生怕面前的人因为这事,下次出任务给他弄来个搭档培养感情。
昃的眉眼间俱是盈盈笑意,黑色的瞳孔倒印出了努力卖萌的某杀手,语调微微上扬:“哦?那看来我手头那个S级的任务交给你们两个,正好。”
“……”Pizer默默地扭头看了陆忆徵一眼,眼中的情绪壮烈得像是视死如归。。
“……不不不昃其实我们两个是死敌不能在一起不然容易死的。”
“生死与共,也不错。”昃继续微笑着绞杀小辈们脆弱的神经。
陆忆徵瞬间泪流满面了,“我错了昃,我现在立刻就去训练场,一定会好好教导那群人,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乖,快去吧。”昃满意了,把伞交给在一边默默无语的Pizer,抬脚便径直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Pizer落后一步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家老师身后,静静地撑起伞为他遮去炎炎烈日。
陆忆徵在后面伸着尔康手,一脸悲愤却没人搭理他,最后只能独自恨恨地握了握拳,小跑几步也跟了上去。
潘多拉的训练场很大,囊括了一半以上的沙滩陆地,架着铁丝网和高墙,洒落了无数人的血与泪。
陆忆徵童年的记忆很多都是关于训练场的。他当年才刚跟着昃来到岛上没几天,就被潘多拉一个元老级人物给看中拖走,连潘多拉老大最宠爱的昃都没能力阻止。
因为那个元老,曾经是混迹在各大战地中的杀戮机器,在拥有无数的盛名之后,隐退来到潘多拉当教官,训练手段之狠辣不逊于他对敌人的作风。
而这人在潘多拉根本就是混个名头玩玩,完全没人能够管得了他。谁惹得他不高兴了,随手就是一枪过去,连潘多拉老大都被威胁过。
不过他虽然嚣张,但他训练出来的人个个都是界中翘楚,能力优秀又忠心耿耿,潘多拉中有异议的人,不是被这群彪悍的学生吓跑就是被干掉。
时间一久,也就没人敢去挑战此人的威严了。
……唯一的一个,大概就是怪胎疯子了。
陆忆徵打进潘多拉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很凄凉,但他没想过会凄凉得连着一个月都吃不饱饭还要被人揍——简直还不如流浪的时候!
被变态欺压久了,人就起了反抗精神,在不知道第几次被踹到倒在地后,陆忆徵终于也有一次把变态教官撂倒,成为第一个成功压倒变态的人。
从此,陆忆徵开始了□□练得更凄凉的日子。而后果嘛,就是导致他到了训练场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冷?”
昃注意到了陆忆徵的动作,侧头轻声问道。其实他是知道这些往事的人,也清楚陆忆徵的毛病。但他就是喜欢假装不知道,笑眯眯地看着别人炸毛。
“……没事!”陆忆徵顶着一脸便秘的表情,磨着牙开口,“我只是追忆往昔而已!”
“想你的师傅了?”昃很善解人意,“我也有点想念那家伙的面具了。”
没错,变态之所以能够不被人报复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他常年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罩住了整张脸,从没把自己的容貌暴露在任何人面前,谁也不知道变态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个诡异的黑色面具,曾经是风靡整个潘多拉的存在。
“饶了我吧,别提那个家伙了。”陆忆徵想起噩梦般的玩意,曲起手指摸了摸鼻子,十分憋屈地说着,同时开始仔细打量起训练高台下整齐排列的十三个人。
很快,他脸上的表情由淡定开始转向惊讶。
昃一直在注意陆忆徵的表情,看到他挑起眉头不解了,便询问他:“满意吗?我专门为你安排的。”
十三个人,全部处于接受能力最为巅峰的花季,朝气蓬勃,周身萦绕着无比美好的少年少女气息。
陆忆徵傻眼了。
“不是应该给我一群小孩儿吗?难道五年前我记忆出差错了?”他记得自己当初接手的是一群不到十岁的小屁孩啊……
“嗯,你没记错,”昃莞尔,“不过Ray说孩子的成长太久了,我们现在很需要自己的力量,不能被人控在手里。”
陆忆徵浮云望天中。
难怪只剩下十三个人,原来一个两个都那么大了。瞧瞧那第二排第三个,壮得跟头熊似的,这还要他去教体术,到底是谁揍谁啊……这一定是Ray的报复啊,绝对是报复啊!
“放心,你只需要做副手就好了。”Pizer见陆忆徵那副放空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跑了,“为了避免你再浪费资源,这一次的主教官由其他人担任。”
陆忆徵扒拉了两下头发,四处看了看,却只看到了他们这一行三人和台下十三个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的身影。
“谁那么大牌,还要我等?”陆忆徵不满了。
“……哦,那个人你也认识。”Pizer脸色有些古怪,低下头拿出口袋的联络器敲敲打打,“他说他很崇拜你。”
“我记得除了你们几个没人知道我的身份了。”陆忆徵脸色也开始古怪,万一他那倒霉催的NO.1又被爆出来了,那等着他的绝对是不得安分的生活,能活活累死人。
昃眯起眼想了想,道:“我记得是叫做……Yimi?”
“女人?”陆忆徵也想了想,发现这么可爱的名字大概只有女人才会有了,“我可不记得我接触过什么会崇拜我……的女人。”
拜他那嫩得不行的长相,从来只有对他母爱泛滥的女人,没有崇拜他的女人。
“……男人,让你失望了。”Pizer眼皮也不抬地回道,同时快速在联络器上敲下最后的几个音,“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陆忆徵便开始和他眼对眼互相瞪着。没让人等太久,一会儿后,一阵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便响了起来。陆忆徵眨了眨酸涩的眼,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直升机放下一根软绳,一个全副武装的人以极为标准迅速的动作滑落至地,迈着干脆利落的步伐来到他们面前。
“Yimi。”
来人率先开口,意外的,这个全副武装身材高大的人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像是机械合成的声音。
陆忆徵又眨了眨眼,确定自己绝佳的记忆中没有见过这人也没有听过这声音。
“不认识。”陆忆徵干脆地说道。
而来人却扭头看了他一眼,用违和感爆表的声音道:“教官,好久不见了。”
“……”陆忆徵默默后退了两步,远离未知的东西,也远离那令他有些不爽的威压。
“怎么?”昃转头询问。
“五年前十岁的小孩,今年能长到这么大?”陆忆徵很惊悚地问,他想到了一些不美妙的回忆,“你们喂他吃激素了?”
Pizer先看了一眼阳光的趋向,把伞倾斜到完美角度好让阴影一直笼罩住自家老师,这才慢慢地解释:“他不是你那一批学员,在你之前,Alice也曾亲手带过一批。不过,Yimi是你带进潘多拉的。”
听到了不想听的名字,强迫自己忽略心口那一丝悸动,陆忆徵露出微笑:“我不记得我还捡过人了。”
“您当年给我的名字是杂毛,Yimi只是一个称号。”来人在自己最为尊重的人面前单膝跪了下去,低头虔诚地在陆忆徵的鞋上印下一个吻,“我将会成为您的助力,教官。”
给我的名字是杂毛……
我的名字是杂毛……
名字是杂毛……
是杂毛……
杂毛……
毛……
陆忆徵保持着被雷劈的表情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没躲开那一跪,脑海里全是那机械拼凑的声音在回荡着,堪比洗脑神曲。
话说回来,他当年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从外面捡回一个人,又是如何奇怪的品味才会给一个猛男起这么奇葩的名字?
为什么他听到杂毛两个字,脑海里噼里啪啦就闪入了奇怪的回忆?
他到底是有多自作孽才会引狼入室啊?
陆忆徵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悲愤的一幕,瞬间泪流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