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美尔故事集》塞下秋雁

20、01

　　苏美尔忽然生出一种浑身无力的苍茫感，躺在返回的飞船上时，他几乎累的一个字也不想说。
　　“王者之泪，到底是什么……？”修伊会不会知道？
　　苏美尔刚好想和修伊发条通讯，没想到他包袱里的水晶石就忽然亮了起来，苏美尔拿过来一看，正好是修伊给他发来的通讯。
　　“王者之泪，我暂时没有头绪，不过在几百年前巨木森林发生相同事故的时候，老师他的确有提到过这样东西。另外，巨木森林的局面暂且控制下来了，你不需要着急，做好你自己的事。”
　　留言里这么说。
　　修伊到底做了什么？
　　“翡翠之心和巨龙之爪都已经拿到了，至于王者之泪，我会尽量去找。修伊，你不要做出出格的行为。”留了一条言，苏美尔把水晶石扔回包袱里。
　　“你在和谁说话？”圣骑士忽然走进来问。
　　“我的朋友，给他用水晶石留言。”苏美尔说，半晌又问，“我们去哪儿？”
　　“阿尔斯。”
　　“什么？！”苏美尔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我觉得……在阿尔斯打探消息来的比较快，而且我那边熟人也多……他们也可以帮忙……”莱特越说声音越低，活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苏美尔无奈地摆了摆手，说：“就听你的，反正帝都也没人认识我。”
　　“什么话？我不是人吗？！”
　　“……”
　　“诗人你没去过阿尔斯城吗？”莱特走过来在旁边的床铺坐下。
　　“没有，你要知道，我是一个异教徒。”苏美尔阴恻恻地笑了，“如果不想让别人对你产生什么误会，赶紧和我撇清关系吧，圣骑士先生。”
　　“不要！”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圣骑士都这副模样吗？”苏美尔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天底下一共就五个圣骑士，剩下那四个，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哦？”苏美尔忽然来了兴致。
　　“大哥其实还好啦……不过剩下几个都……尤其是三哥，最爱捉弄人了！你要是遇到他千万要离他远远的，不然肯定会被骗。”
　　“听起来很有意思。”
　　“我是认真的劝告你！”
　　两人在一番玩闹中度过，很快，飞船就抵达了阿尔拉达的中心城市——阿尔斯。
　　阿尔斯城是建立在整个阿尔拉达的中心的城市，因此也得到了“阿尔拉达之心”这样的城市名。整个城市位于落羽关关内的大平原上，城市的正北方是建立在山上的王宫城，占据了整座山，与之相距不远的则是属于圣殿骑士团的圣殿，教皇与骑士团的骑士们日常起居都在那儿，王宫城和圣殿居于整个城市的最高处，象征着王权和神权的神圣性。在城市的西边有法师协会的总部和整个阿尔拉达最大的法师交易场所，大多交易一些魔法石、卷轴之类的物品；而在城市的东边则是与法师们不怎么合得来的骑士协会总部以及装备交易区，据说这儿有许多出名的矮人工匠；城市的南边是通往其他地区的交通枢纽，苏美尔和莱特所乘坐的飞船就要在此下落。至于城市的其他地方，则是大大小小的普通百姓和王公贵族们居住的地方。
　　飞船渐渐下落，云层在他们的面前穿梭而过，阿尔斯城慢慢地显露在他们的面前。
　　莱特显然非常高兴，毕竟他已经在外面待了好几个月，如果不算匆匆回来复命的那一次，他已经出去了一年半的时间。
　　苏美尔趴在船檐上，眼睛望着地面的阿尔斯城，内心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帝都。
　　“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的确很棒。”苏美尔看着莱特兴高采烈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我要先回圣殿向教皇大人复命，诗人你呢？”
　　“我啊……”苏美尔停顿了半天，想了想，说，“那我先去东边市场看看，正巧想知道有没有矮人工匠打造的琴。”
　　“我会快去快回的！”
　　“不用着急啊，反正我也没事。”
　　“那不成！是我把你带来的，你现在是我的客人，哪有主人丢下客人的道理。”莱特很是坚持。
　　“是是是，那我就在东边市场等你。”苏美尔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
　　手感真好。
　　交通区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本来苏美尔以为拉尔纳城的港口已经足够大了，没想到阿尔斯城的交通区却比得上三个拉尔纳城的港口。从飞船上走下来，他就瞧见了不少停泊的船只，大多都有数层楼那么高，有的甚至像一座小山一样，就连造价昂贵运输成本极高的飞船也有四五艘，此外还有几千艘大大小小的普通船只停在水面上。
　　比船只更多的是人。南腔北调的聚集在一起，让苏美尔忍不住再次感叹不愧是帝都，不过好在秩序比较井然，并没有发生严重堵滞的情况。
　　“那我就从这边走了，诗人你多加小心。”
　　“我多大的人啊，不需要你操心。”
　　“那待会儿见。”
　　“嗯。”
　　和莱特道了别，苏美尔就顺着东边的大道往前走。阿尔斯的格局方方正正，连道路也都是南北与东西直行的方向，完全不用担心迷路，苏美尔一边走一边东瞧西看，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外乡人。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苏美尔总算是在人群之中瞧见了一点儿东部市场的影子。
　　等到好不容易进了市场区，他就看到一阵阵喧嚣声从人群里传来，间或夹杂着许多其他种族的语言，苏美尔一听觉得似乎有热闹可看，连忙抓了身边一个头比腰粗一看就是兽人的人问：“前面是不是有热闹可以看？”
　　那兽人瞅了他一眼，眼神有点轻蔑，说：“鬼斧老秃新打造的武器出来了，鬼斧老秃打造的每一把武器都能卖到天价，不知道这次会怎么样，当然有热闹可看。”
　　得，兽人还用的人类语言给他做的解释。
　　“哦？这么厉害，听起来很有趣啊！不过，这鬼斧老秃是什么人？”
　　他这么一问，苏美尔感觉到兽人瞥他的眼神越发轻蔑了，不过还是好脾气地解释：“一看你就是外地人，鬼斧老秃可是帝都最有名的矮人工匠，因为他的技术鬼斧神工，又是个秃子，所以有人给他取了这么个绰号，久而久之就传开了。”
　　苏美尔点了点头，心想如果能够求到这位鬼斧老秃给他打造一把鲁特琴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不过就算别人不干他也没什么损失，于是向兽人道了谢就跟着往人多的地方挤。
　　不过人群从四面八方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态势还是没让他挤到前面，人群之中连一道儿缝隙也没有，苏美尔没办法，只好悄悄地使了点法术让自己能够飞起来。
　　不过他毕竟是野路子的半个法师，只能做到腾空一点点，不过这点距离也足够他看到前面的状况了。
　　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是个身躯颇为庞大的一个矮人，他年纪看起来不怎么大，也就四十多岁的模样，但是脑袋却光秃秃的，身上穿着麻布衣服，外面套了皮甲，腰上还缠着一个匕首袋，腿上则绑着绑腿，一副柯尔特城里的雇佣兵打扮。
　　“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新来的人，我老秃只有一句话要说，我的武器，什么人都可以竞拍，唯独人类不行。”
　　这话引起了苏美尔的兴趣，原本他还抱着围观看热闹的心思，这下子兴趣却完全转移到了这个矮人工匠身上。
　　“都知道都知道！等着你的新武器呢，老秃！”人群里有人用矮人语喊了一声。
　　老秃笑了笑，嘴里漏了一道口，原来老秃牙齿上有一颗门牙是缺的。
　　紧跟着，武器便被他从店铺里拿了出来。
　　只消一眼，苏美尔就觉得这必然是把上等的刀。
　　这把刀初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它厉害就厉害在所有锋芒全部收敛起来，从刀尖到刀把，咋一看都毫无出彩的地方，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刀身之上似乎隐隐有光在流动。苏美尔对武器没有什么研究，自然看不出这把刀到底是如何打造出来的，不过连他这样的门外汉也能看出不凡，显然这把刀的确有独到之处。
　　苏美尔忽然有点可惜，因为莱特不在这儿。
　　人群一下子喧闹起来，讨论的话题无外乎这把刀。
　　紧跟着，老秃试了试刀，试的办法很简单，用一根毛发和一块以坚硬著称的玄铁，毛发几乎是在碰到刀刃的瞬间就断成了两截，而玄铁在刀刃之下就如同砧板上的菜一样。
　　竞价很快就开始了。
　　人群里不断爆发出一个又一个苏美尔闻所未闻的价格，让他忍不住想如果拿到这把刀的人被人打劫了怎么办。
　　“三千块冰晶霜石和一千五百块玄铁，外加一箱黄金和十卷大法术卷轴。”人群里猛然爆出一个声音，声音之后是一阵死寂。
　　苏美尔花了老半天才没有让自己的惊讶那么明显。三千块冰晶霜石，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得出来的，起码得是一个公爵以上的贵族，而且还不能是一般的公爵，起码要像皇室近亲那样的才能做到，而就算能做到，也并非是可以随随便便拿出来叫价的底牌。
　　不过，苏美尔注意到一个问题。
　　叫价的是一个人类。
　　人群自动给这个人让开了一条路，苏美尔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人肯定是个大贵族，而且地位不低，只是他身上那一身想要低调却明显和普通百姓画风不同的装扮显得十分骚包。
　　鬼斧老秃在身高上矮了一大截，气场却一点儿也不弱，他斜着眼看了这人一眼，脸上的不悦一点儿也没遮掩，语气都是冷冷的：“我的东西从来不卖给人类。”
　　“就是！我们矮人族的东西，哪有卖给人类的道理。”人群里有矮人附和了一句。
　　“我可以出更多的钱。”那人没有不悦，只是这态度却不敢让人恭维。
　　“哼，你就是把整个王宫城搬来，老子也不卖！”鬼斧老秃的语气越发冰冷。
　　“这……”
　　“老秃，这可是天价啊！”站在前排一个小个子的地精斜着眼睛说。
　　“你说什么？再废话老子以后也不让地精竞拍了！”
　　小地精连忙把脑袋收了回去。
　　“你提要求，只要我能办到，都行。”一直沉默着的人忽然又开了口。
　　“呵，提要求？简单，我的要求就是你拿着你的东西滚蛋！”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这人明显就是帝都当地地贵族，显然不会不知道鬼斧老秃的规矩，但还是上来竞拍武器，这其中肯定有什么曲折；至于鬼斧老秃，他在人类的城市卖武器，却又不卖给人类，显然也是有故事的。苏美尔在心底掂量掂量，觉得这热闹看的不亏。
　　那人被毫不客气地拒绝，脸上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但是见鬼斧老秃铁了心不卖给他，最后只好神色黯然地离开。
　　苏美尔思索一番，最后决定跟上那人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