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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你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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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这里只有你我,又何必装神弄鬼。”宋婉合上房门,自顾自在桌前坐下,倒了一杯冷茶。
“若是那些江湖人士知道你便是杜纤尘的徒弟宋明月,你猜会如何?”那人问道。
宋婉喝了一口茶,丝毫不受威胁,淡淡道:“若那些江湖好汉看见杜纤尘的徒弟宋明月在你房里,你猜又会如何?”
“若真如此,我便说你贪图我的美貌,对我欲行不轨。”白日里的说书老头自屏风后边系着腰边带走出来,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沐浴过。奇的是他微湿的长发乌黑,刚刚说话的声音分明是年轻男子,更甚至,仔细看那张苍老的面皮,分明是人皮面具。成名已久的神仙嘴竟是个年轻男子,并且与近日将江湖搅得沸沸扬扬的宋明月关系不明,若是那些江湖好汉在此恐怕要吓一跳,原来赫赫有名的神仙嘴竟是个年轻人。
对此,宋婉未露出丝毫诧异之情,显然早知原委,听了老头的话,面色不改,淡淡道:“对你这张面皮起欲念的,口味真不一般。”
老头闻言倒也不气,懒懒的软进太师椅里,说:“不和你耍嘴皮子,照说你今日早便出城了,这会儿怎么又回来了?再有,今日你身边那毛孩又是怎么回事?”
“我回来便是因为那孩子。”宋婉道,看着面露疑惑的老头,又解释道:“今日方出城门我便这小孩绊住了,我见他可怜,本欲暂收留他一日,明日找户好人家收留他。谁知,他竟是那韩家幼子。”
“韩家幼子?”老头吃惊,“真有这么巧的事?”
“今日初遇时,他说他叫韩濯。”
“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可不少。”老头冷笑。
“但青安城离杭州并不远,而且,小孩的衣物虽脏,但都是上好的料子,加之他皮肤白净又滑嫩,分明是富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宋婉分析道,“你再看看近两月出事的富人家,出了韩家,哪还有别家?”
老头看着宋婉,问:“你该不会想要收养这孩子吧。”
宋婉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老头冷冷哼了一声,道:“你若因内疚才想收留那孩子,大可不必。那韩家藏有重宝,即便没有你也早晚被人随意寻个借口给灭了,再者,这宝物本就是他们用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更何况,当年若不是韩家弄那一出,你又何必大费周章把东西弄回来,故而这一切不过是因果循环罢了,当年他们使了阴招,害了你师父,合该得这么个下场。”顿了顿,他缓和了语气,柔声道:“你此去兹事重大,万不可掉以轻心,再带个孩子定是要拖你后腿的。你若委实过意不去,我也可以代你收养他一阵子,等你将事情办完再将他接回去也不迟。”
宋婉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了老头,老头今日才在将小孩的身份公之于众,明日江湖中定然掀起一股寻找韩家幼子的浪潮,届时他身边再带个孩子,岂不惹人怀疑。故而,将小孩交到他手上是最不安全的,出于这番考虑她自然是不同意的。但老头可不这么想,他气道:“随你,终究那不是我师父,关我何事!”
气氛一时尴尬,俩人都默不作声,最终还是老头打破了沉默:“既然你早有决断,又来找我作甚?”
宋婉抿了口冷茶,问道:“那个法子,你可有十分把握?”
老头冷笑一声,道:“即便你师父也不敢说十分的把握,何况是我。”
宋婉叹了口气:“我明白了,如此,多谢。”言罢,宋婉便起身要走。
“慢着!”老头忽然叫道,“我便说你何时成了菩萨心肠,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宋婉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凭小孩的故事轻易不能打动她,何况小孩在无形之中还成了她计划的阻碍,照常理而言,初遇小孩时她就直接不理会他自个儿走了,但现在她不但理他了,还打算收养他,明显另有隐情。显然,小孩对她还有利用之处。如何利用,想来老头也是知道的,但这利用的法子与常理不合,便是老头也一时半会儿难猜着。但宋婉又难得的心软,若是那法子能成功,自然不必利用那孩子,加之她本也无心隐瞒,这才叫老头猜了个正着。
“你对你师父倒是尽心,他黄泉之下倒也瞑目。”老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宋婉微眯了眼睛,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十分危险,她凑到他面前,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这番话若叫我听到第二次,我可不饶你。”她最恨人说她师傅已入黄泉,但这个姿势,若是旁人看见,该以为是情人间的耳鬓厮磨,哪知道二人之间还横了把利剑。
语罢,宋婉还不及起身,那老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了人皮面具,揽过她的腰肢,她猝不及防,便跌入了他怀中。她抬头瞪他,之间他眉眼间解释戏谑,于是忙用手隔开两人过于亲密的距离,恼怒道:“苏贱贱!”
闻言,老头瞬间黑了脸,不过,兴许不该唤做老头,该唤美人。正如之前所说,美人如玉也,君子如玉也,故君子美人也,但还是略显牵强,然而美人一词用在此人身上却十分和谐,特别是那一双眼,勾人的厉害。此时,这双勾人的眼睛怒瞪,泛起了一层水光,显然是十分生气的模样。然而美人却没有发火,只是已袖掩面,嗔道:“就爱欺负人家。”
宋婉抽了抽嘴角,显然无言之极,她用力推开这美人,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美人目送宋婉,仍是懒洋洋的软在椅子里,面上神情莫测,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低的笑道:“宋明月啊宋明月。”
次日,当宋婉牵着小孩从楼上下来时,就见到昨日那美人又披上了说书先生的皮囊,坐在大堂正中,忽悠一众江湖人士。偏偏那些江湖人士真把他当做活神仙,一个个神情严肃,认真倾听,好一副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学者不耻相师之景。宋婉心中好笑,却见一好学者起身提问,仔细一看原是昨日那书生模样的皇子。那皇子拱了拱手,恭敬的问道:“先生,在下听闻食南海鲛人之血肉便可长生,可是真的?”
那美人和宋婉同时一怔,不由自主的看向对方,但那美人不愧是将一众江湖高手忽悠了数年演戏的高手,那一怔连片刻都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便恢复自如,他道:“不过是传说罢了,虽然书中也略有记载,但信不得,信不得。”
那皇子却道:“昨日先生方说彭祖,怎今日却又说鲛人信不得了?”
“这个嘛。”美人捋了捋胡子,道:“书中说彭祖活了八百八十岁,但古时六十六日为一年,若按如今三百六十日为一年记,那彭祖也只活了一百四十岁,这个寿元算不得稀奇,自然可信。而说鲛人血肉可长生,这便可笑了。众所周知,这古往今来号称长生的也只杜纤尘一人,可这杜纤尘半年前就死了。你说这信得信不得?”
那皇子闻言又拱拱手便坐下了,脸上还是昨日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众人却是一副长知识了的样子,纷纷拍起那美人的马屁来。只有宋婉知道,这番话看似很有道理,其实毫无道理,彭祖是书中记载,鲛人也是书中记载,是真是假不得而知,哪有这简单的分析就断定答案的,也只有这帮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江湖好汉信他这番瞎掰了。也难怪凭这人便可忽悠得整个江湖中人都唤他神仙嘴。宋婉心中调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她结了房钱,牵着小孩正要往门口去,却听见熟悉的娇笑声。
“鲛人之传说自然是真的,看来您这神仙嘴也有不知道的地方。”那人的声音仍是自楼上传来,“那杜纤尘自己便是鲛人,您与他是多年的好友,您该不会不知道吧?”
老头板脸,他冷哼一声道:“你这东瀛无脸狗贯会造谣,若杜纤尘当真是鲛人,老儿早便杀了他做汤,吃干喝尽得长生之道了。”
“若这老头与那杜老妖怪是好友,此种境况之下他躲还来不及呢,又岂会蠢到出来招摇撞骗。”只见昨日那红衣女从楼上下来,却未见那无脸人,她轻嗤:“装神弄鬼,也就这点本事。”
那无脸人度量倒是大得很,被红衣女嘲讽了也不生气,仍是一串娇笑:“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人家好喜欢。”
宋婉听的浑身发麻,只见那红衣女拔剑出鞘,对着无脸人的方向怒道:“有本事就出来与我光明正大的较量一场,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刀剑无眼,这可不是乖女孩的玩意儿。”那无脸人语罢,也不见有何动作,红衣女的剑就被生生按回鞘内。
“喂,你,下来与我一战!”红衣女快气炸了,对着那无脸人的方向怒道。她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遇见过这样的情形,只觉得丢脸了,想找回自己的面子。
“真是个小姑娘啊,可惜奴家还有要事要办,可不能陪你玩闹了。诸位英雄好汉,奴家所说无半点虚言,若不信,便来南海,一试真假。”
“喂!你不准走!回来!”红衣女跳脚,居然被轻视了,真是不能忍!
“小姑娘真可爱,若要找我,来南海便是。”无脸人又是一串娇笑,声音渐远。
暂且不吐槽这无脸人的娇笑,只说这堂内的诸位英雄好汉们,全被无脸人一句话弄得晕头转向,不知无脸人和老头这二人的话谁真谁假,但长生的诱惑终究太大,大多数人都决定上南海一博。少数人比较理智,想到若是鲛人血肉可长生是真的,那无脸人一人独享便是,又何必说出来让大家和他争夺呢?兴许还有什么阴谋。少数人中的小部分人想到这里便决定放弃了,而大部分掂量了自己的实力,还是决定前去。毕竟长生啊,多大的诱惑。如此一来,反倒是老头与杜纤尘是好友的问题被忽略,宋婉松了口气,牵着小孩道:“走吧。”
脚方迈出店门,就听见一声尖叫,小二跌跌撞撞的从楼上跑出来,哭喊着:“死人了!死人了!”
诸位江湖好汉面面相觑,都猜到定是那无脸人下的手。都心想,神仙嘴昨日说此事会为众人带来杀身之祸,果然不假。
宋婉心想,果然是有点本事的么,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