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何至》胤阙

6、第四章 绿衣

　　第四章绿衣

　　[傅安公子在俩蛇精病的火里浇了一把绿油，于是这火燃着燃着，成了绿色。]

　　山谷外是宜城，因是在蜀地，人口了了，不如在涿城热闹。

　　方璧带着阮零和董妈妈进了一家当铺。

　　当铺门外很俗气地挂了一面旗，用小篆写了一个大大的“當”字，阮零疑惑地看着这家店铺，不明白为什么方璧带她到这里来。

　　“这时我娘家的铺子，也算是我的陪嫁。”方璧淡淡地解释道，“平常就管着这些东西，掌柜前几日写了信说是又进了些好物什，便来看看。”

　　“夫人，是什么？”阮零挺好奇的，她在涿城穷惯了，名贵东西也见不了多少。

　　正说着话，一个略有富态的中年男子笑着从里间走了出来，用着略有沙哑的嗓音说道：“夫人可总算是来了！”见到阮零，又笑道，“这是……”

　　“夫君知交的家人。”方璧解释道。

　　中年男子点点头，说道：“请夫人、姑娘进里间一观，董妈妈想喝什么茶？雨前龙井还是碧螺春？”

　　当铺里间装饰的虽然朴素，但木架上件件装饰品无一不散发着“我是土豪”的气息。

　　“羊脂玉雕成的骏马、和田玉雕成的盆景、紫檀木的美人榻、黄花梨的罗汉床……”阮零一一扫过各个散发着珠光宝气的珍品，嘴里不停地嘟囔出声，眼中满是惊叹——卧槽方家太特么有钱了啊有木有，夫人你家缺丫鬟吗……

　　方掌柜——就是中年男子，他眯眼笑着，一副奸商模样，对阮零说道：“姑娘眼睛真毒，一个不落地都认了出来……不过，那还算不上好东西。”他语气一顿，悠悠地从一口木箱中拿出一个檀木盒。

　　“方掌柜，近日你敛财的手段愈来愈厉害了……”方璧微微一叹，双眸注视着色泽均匀的檀木盒，幽幽说道，“光是这檀木，也要价值连城了。”

　　阮零心中吐槽：谁这么坑爹把这么好的木头打成一盒子……

　　方掌柜嘿嘿一笑，说道：“有人愿意送，小人也不建议呀！”说着，按下檀木盒的机关，打了开来。

　　“此玉名为烟雨，乃一墨、白两色缠绕其间的绝佳圣品，其上图案，如同烟雨缠绕，故原主人取名为烟雨。”中年男人略带沙哑的音色回荡在房内，一字一句敲打在阮零心上，她震惊地看着檀木盒中摆放的玉佩，

　　“喜欢吗？”方璧幽幽的声音似乎在蛊惑着什么。

　　阮零沉默着，双眸一直看着这块玉佩。

　　方璧继续自顾自说着：“既然喜欢，便送你罢。”

　　***

　　从宜城回来后，阮零一直心神不宁地抱着怀中的檀木盒，她觉得，自己好像摊上大事了。她进了屋，对着屋中的齐溟唤道：“姐姐，我有事要商量！”

　　最后，齐溟与阮零并肩坐在案前，对着案上两枚明显是一对的墨白玉沉默不语。

　　“这真的是东方夫人给你的？”齐溟疑惑出声。

　　阮零肃着一张脸，缓慢的点点头，道：“我好像摊上大事了……”

　　齐溟拿过另一块玉佩，用手掌摩挲着，问道：“那你这块玉佩是怎么来的，明显这块玉佩被人把玩多年，更是光滑……”

　　阮零想了想，摹临两可道：“四年前，捡的。”

　　齐溟扫了她一眼，鄙视道：“骗人，你这点小伎俩就别瞒过你姐姐我了！”

　　阮零：“……”

　　“算了，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强迫你……”齐溟将玉佩放回案上，“不过这块玉佩，我好像见过。”

　　“你见过？”阮零瞪大了眼。

　　齐溟点点头，继续说道：“公子往年戴过一段时间，然而就在五年前，便收了起来……”

　　——什么鬼……

　　“不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这块玉佩，毕竟那是五年前，我见公子的次数也不多。”

　　阮零又想起了那个老妇人，她说，她是越国的……越国的什么？

　　她觉得，米虫似乎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在东方家的日子闲闲地过去，阮零跟着方璧学厨艺，时而添加一点自己的意见，一个月以后就学得有模有样；齐溟一天到晚窝在房间里，被阮零发现了宅女属性。

　　唯一的乐趣也便是听蛇精病俩夫妻的墙角，最后阮零听得面红耳赤，终于被“劳心劳力”的姐姐抓了回来，严禁再去窥探宿主的隐私。

　　阮零不为人知的娱乐被剥夺之后，终于见到了俩蛇精病吵起来的源头——电流、电压表同志，傅安公子。

　　阮零不得不嘟囔一句：东方先生操了个瞎心。

　　傅安公子一身布衣，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夹带银丝的乌发，半张脸被茂密的胡须掩盖；倒是一对剑眉，一双眼睛熠熠生辉，添彩不少。

　　不过此人身材虽然高达，但这邋遢的外表，粗犷的动作与谪仙般的东方先生完全不能比好吗……

　　东方先生吃的什么醋啊……

　　阮零看着堂上的大叔累觉不爱。

　　“哈哈哈……阿璧多日不见，可是想兄长不是？”大叔说，“听说我走后，万俟公子来过了，其风采如何？”

　　东方景阴沉着脸，抢在方璧开口前说道：“兄长在途上风餐露宿，怕是累了，请兄长留下洗漱一番，也好与夫人叙旧。”

　　阮零在后堂听得惊呆了，心说这醋罐子难道被刺激的不正常了？

　　“这傅安公子，挺有趣的。”齐溟在阮零后头说，“怎么，又来听墙角？”

　　阮零一个哆嗦，转头讪笑道：“阿姊，这可不算听墙角啊，傅安公子一来，谁不好奇呀！你看，你也不是来了吗……”

　　小丫头片子，连你姐姐我也敢拉下马。齐溟磨着牙，瞪了阮零一眼，道：“不管了，我等着你被这俩口子虐死，不管了……”说着，便甩袖离开。

　　“哈哈哈……”傅安公子粗犷的笑声震耳欲聋，“这是绿衣，我远亲家的姑娘，家中父母双亡，便来投靠我，可惜我风里来雨里去，一年里有十个月都在路上奔波，也不好让小姑娘跟着我受苦，便想着妹夫家安定许多，就顺手把她带来了……绿衣，快见过表姊、表姊夫！”

　　阮零定睛一看，只见一身着绿衣的美娇娘娉娉袅袅地走上前，行了一礼：“绿衣见过表姊、表姊夫。”听着嗓音，宛若莺啼；看着样貌，我见怜忧。

　　极品呀……阮零咂嘴感叹，傅安公子给两只蛇精病添了一把火，还是绿的，真特么带感！

　　阮零觉得，接下来该轮到东方夫人吃醋了。

　　***

　　某白日里，阮零刚巧要去厨房，而方璧在房中绣花。

　　只见一袭绿衣，娉娉袅袅地走出厨房，端着赤墨云纹漆的漆盘，上有一盘青瓷盘盛着的雪白糕点，走向东方先生的书房……

　　阮零默默无言地拐到另一个方向去，躲过了绿衣姑娘。

　　绿衣呀绿衣，何必呢？

　　阮零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和夫人讨论一下，这位绿衣姑娘的来意。

　　绿衣姑娘托着漆盘，敲了敲书房的门，道：“表姊夫，绿衣来送点心了。”

　　东方景举着竹简的手微微一顿，心下道是自家夫人拖这姑娘送来点心，便朗声道：“绿衣姑娘进来吧。”

　　绿衣优雅地走进书房，放下漆盘，将雪白糕点放到案上，说道：“这是绿衣家乡的特产，着实粗陋不堪，让表姊夫见笑了。”

　　东方景刚巧拿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听绿衣这话后，只心下道：还真是粗陋不堪。面上还是微微笑着，客气道：“哪里，有劳绿衣姑娘了。”

　　“绿衣姑娘是客人，这种招待的活，还是由主人家来做的好。”温和的嗓音从书房外突然传来，东方景抬头看去，方璧一身布衣荆钗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淡然笑意。

　　东方景放下手中只咬过一口的糕点，摸了摸鼻子，随后对着方璧笑道：“夫人怎么来了？”

　　“哦，本想找绿衣姑娘商讨一下绣花的花样，听小齐姑娘说绿衣姑娘在此处，便找来了。”方璧目光移到绿衣身上，笑道，“不知道绿衣姑娘是否有兴趣。”

　　绿衣面有尴尬，白嫩的双颊上浮起一丝潮红，道：“绿衣自然乐意奉陪。”

　　阮零早在绣房中等着了，靠墙放着的几案上摆着糕点和茶水，几个绣架规整地放在窗边。

　　方璧带着绿衣走进屋，先唤了声“阿泠”。这是阮零强烈要求，原因是“小齐姑娘”这个称呼用官话说总让她听成“小气姑娘”，方璧也不介意，就这样称呼开了，顺带着叫齐溟为“阿溟”。

　　阮零见了二人，起身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裙子她依旧有些穿不惯，明明齐溟与方璧可以将女装穿得平平整整，而到了阮零身上再怎么结实的裙子，都要被压出几处褶皱来。

　　三个女人/女孩互相寒暄了几句，阮零便请教起了方璧如何绣花。

　　于是绿衣被晾在了一边。

　　某日晚间，阮零隐约听到前院传来阵阵琴声。

　　齐溟理着几案上的书册，说道：“听说东方先生的琴技是一绝，不过听着琴音倒不是东方先生奏的。”

　　阮零眼中亮起八卦的火焰。

　　“你省省吧，”齐溟瞪了她一眼，“你一姑娘，参合这些事作甚？要是有心人知道了，看你还嫁不嫁得……”齐溟说道后来，声音渐低了下去，心想着这姑娘都已经和自家公子拜过堂了，早嫁出去了……

　　阮零诧异道：“你说我嫁不出去？我就没打算嫁人啊。”嫁人什么的，她只能回个“呵呵”了。

　　“你害不害臊啊。”齐溟扶额，愈来愈为她家公子担心人身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