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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 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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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东方
[东方家这俩蛇精病!]
暮色尽,院中的灯笼点起,暖黄的烛光映照着木廊,檐角的风铃在青石板铺的地面上投下剪影,偶尔有风,还可以听到风铃被吹拂起“叮叮”敲打的清音。而院外翠竹郁郁葱葱,月光透过细长的竹叶,露出点点莹白。
身着襦裙的少女披散着长发,提着裙子,偷偷地从灶房走了出来。
“白天的男人是谁?”
“他是谁关你什么事?”
少女一听这声响,被月光与灯光映照得半明半暗的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犹豫几下,她轻轻转过了身,往争吵的方向缓步走过去。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你已经嫁给我了,难道还要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吗?”
“那是我兄长,什么叫做别的男人?我们不过是兄妹!”
“我不管,你以后不许见他!”
“东方景,你真的是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阿璧,你是我妻子,你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算是什么?兄妹的见面礼吗?”
“我扶他一下就算是楼楼抱抱了,东方景,你脑子是不是被万俟昱刺激昏了?搂搂抱抱和扶都分不清了?”
“啪——”
“铛——”
“咚——”
阮零心说这夫妻俩可吵得不轻,东方先生醋劲真大,东方夫人看起来冷清,脾气倒是不小,听听,都砸上东西了。
“妹妹,听人墙角可不是你师兄教你干的事。”一声轻飘飘的叮咛吓了阮零一跳,她急忙转过头,看到了齐溟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听墙角呢?”齐溟轻声问道。
阮零老神在在地低声说道:“早就知道这夫妻俩关系不好了,你也来听听?”因为带着鼻音的关系,她这语气便有些重。
那边争吵还在继续。
“你不想娶我就不要向我爹求亲!我就算熬到了老姑娘了又怎么了!你看上的还不是我家的钱!”
“钱?我东方景拿过你们方家一个铜板了吗?”
“是啊,你东方景两袖清风,视功名利禄如粪土……是我方璧高攀了!”
齐溟奇异地看了阮零一眼:“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公子的口味略重啊。
“嘿嘿……涿城没八卦,好不容易听到了解解馋也是好的。”
齐溟给了阮零一个爆栗,无奈说道:“回去吧,做这种事情太不道德了……”说着,便拎着小姑娘回房间了。
东方家原本给两姐妹备了两间房,后来齐溟拒绝了,让阮零和她睡,于是方璧准备了一间更大的房间。房间里东西不多,只一张大一点的床榻,一张几案,和两个木箱。缦帘用的是普通的素纱,乍一眼看过去一片棕色和白色交缠。
阮零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东方夫人的兄长是谁啊,引得东方先生那么生气……”
“听说那兄长和东方夫人不是亲生兄妹。”齐溟回答道,又想了想,补充道,“好像是年前方老爷子刚收的义子,很会做生意,叫傅安。”
傅安?伏安?电流表电压表?阮零被一口茶梗在喉间,咳了出来:“哈哈哈……伏安……哈哈哈……”
“什么福安呀,是傅安!”齐溟立马为阮零捶背。
待阮零缓了下来,她才说道:“你可别瞎参合,东方家这俩夫妻可不是好惹的,随便一个就能像踩蚂蚁一样踩死你!”
阮零:……求抱大腿!
第二天齐溟带着阮零去用早点的时候看到方璧很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地端着几碗粥从灶房里走出来。还很友善地和齐溟阮零打招呼。
“齐姑娘与小齐姑娘这么早就起了啊,夫君还在睡呢。”
齐溟笑笑说:“借宿在夫人家,可不敢晚起。”牵着阮零的手挠了挠,阮零意会,也打着招呼:“夫人早。”
三个人挂着笑一同去了前厅,东方霖因为要去私塾,一早就在前厅等着了,看到三人一同出来,童音配着标准的官话就带着笑意脱口而出了:“大嫂!齐姑娘,小齐姑娘。”
明晃晃的语气差别呀……
东方霖闻着早点的味道口水早流下来了,方璧笑着说道:“怕你上课赶不及,便煮了粥盛在竹筒里了,还在灶房里温着,你待会儿跟我去取。”
东方霖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阮零看到这里,又扯了扯齐溟的衣角,轻声问道:“东方夫人的厨艺很好吗?”齐溟面色怪异,勾着唇轻声回答道:“你喝过粥就知道了。”哪只是好呀,闻着这香气,就觉得这分明是……
当然,看着东方霖欢乐地拿着竹筒和点心盒出门,阮零才喝上东方家的第一口粥。
就算是感冒了,也无法阻挡阮零对食物的欲望。
解决完了一碗粥,她意犹未尽地摸着青瓷的碗,嘴里满是感叹:“这分明是天上的美味呀!”自从阮零穿越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如此合她口味的食物了,“东方先生真是好运气,找到这么一个老婆。”就冲这厨艺,也不应该和老婆吵架!
东方景是在三个人都用完早饭后才出房门的,他闻着前厅里残余的香味摸到了灶房。
“夫君起来了?”方璧很无辜地眨眨眼,说道,“抱歉啊夫君,只有白粥了。”她看了一眼锅里还冒着白气的白粥,就着手边的青瓷碗拿起勺子盛了一碗,“夫君喝着白粥乏味,正好董妈妈几日前送来的盐巴还没用呢,夫君先将就着?”
东方景瞪着方璧手里的青瓷碗半天没出声,好看的眉头纠成了结。
灶房外,阮零将头埋在齐溟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齐溟无奈地看了小姑娘一眼,拎着她走到了前院。
“噗哈哈——”阮零张狂大笑,“东方夫人太可爱了……我看东方先生那张脸都绿了!”
想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这的确是至理名言。
阮零来到东方家里,第一次理解了这句话其中的真意……
东方景配着盐巴喝完了白粥,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寻了青竹回了书房,也不知道要去研究些什么。
阮零则兴冲冲地溜到灶房,有些讨好地对方璧说道:“夫人,您能教我厨艺吗?”
方璧倒是一点也不吃惊,她笑道:“可以呀,不过得麻烦小齐姑娘在我引炊的时候过来见习见习了。”
“不麻烦不麻烦!”阮零连连摆手,“夫人能收我这个笨徒弟我已经是万幸了。”
方璧想了想,又说道:“我午后要去集市里采买东西,不知道小齐姑娘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去,整日闷在院里对你一个小姑娘似乎挺无聊的……”
阮零连连点头,说道:“夫人说的是,乐意至极!”
到了午后,齐溟关在屋内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但说是很重要的事情,阮零也不好去打扰她。方璧忙完手中的伙计,叫上了阮零和董妈妈去了集市。
不过刚走到院门口,方璧便抬不动腿了。
阮零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眼前一片茂密的竹林,活像一面绿色的墙。
“夫人,怎么不走了?”董妈妈看起来挺粗糙的,但十分知礼,阮零也不得不屈服在那一身威武的中年妇女的气势下。
方璧抿了抿嘴,抬脚刚走出一步,竹林便发出“沙沙”声响,若不是阮零仔细地观察者竹林的变化,还真要以为那只是风吹过的声音。
鸟鸣声显得很清晰,竹林间渐渐安静了下来。
方璧往后退了一步,这次竹林总算没有再动了。
“我回去一下。”她转过身,抿着嘴说道。阮零自然知道她要去干什么。
东方景无疑是高智商人物,再加上他那妖孽的一张脸,根本就是个变态的存在,想起昨天晚上的争吵,阮零还真有点担心方璧拿不到走出竹林阵的方法。
这厢,方璧缓步走到东方景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简短的一个字,看来很是气闷。方璧打开门,也不绕弯子,直说道:“夫君改进了竹林阵,我出不去了。”
东方景背对着方璧坐着,手上拿了一册竹简,他闷声说道:“你出去作甚?怪不是又去见你那兄长了罢。”
“兄长如今恐怕已经在柘川了。”方璧面上表情渐渐僵硬了,“你到底还要闹多久?生了这么一会儿气,也该消了。”
东方景不说话,继续闷不做声地看书。方璧无奈,退出了书房,又走到了院门口,此时,她手上多了几块鹅卵石。
阮零看到那几块颜色各异的鹅卵石的时候,很淡定的对方璧说道:“夫人这是想做什么?”
“投石问路。”方璧淡淡的说道。
阮零在亓官老人的教导下虽没把他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但至少五成是有的,阮零思索一番,便有些兴奋道:“不如让我来试一试?”
“哦?”方璧有些疑惑得看了阮零一眼,阮零翘着嘴角解释道:“我曾经看过几本关于阵法的古册,这竹林阵以前看到过相似的。”
方璧愣了愣,将手中鹅卵石递了过去,微微笑道:“如此,便麻烦了。”
阮零掂了掂其中一块花色的石头,一面想着这石头看着真熟悉,一面把石头往东北角扔去。
只听得“沙沙”几声,东北角那侧的林子略有稀疏。阮零嘴角一勾,旗开得胜,好兆头!
方璧就安静地看着小姑娘将手中的鹅卵石抛向几个角落,微微眯起了眸。她细心观察那几个角落,右手微微一动,忍不住说道:“小齐姑娘,不如往正方掷一石。”
阮零不疑有他,向正前方投了一块石头过去。
眼见得面前竹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渐渐地,她们面前出现了一条青石小路。
“夫人果真机智。”董妈妈突然说道,“小齐姑娘也是聪明。”
阮零笑着挠挠头,今日她只是绾了个小髻在后脑勺,其他头发都披散着,这一挠差点将固定发髻的木簪子给挠下来。
方璧在心里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扶了扶阮零摇摇欲坠的发髻,未曾想一抬头便看见一个白色身影站在门口。
东方景俊美的面庞上看不出一丝笑意,唇紧抿着,一双狭长的凤眼直愣愣地盯着帮阮零扶着发髻的方璧,说道:“夫人可是将解开了呀。”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方璧垂下眼帘,将阮零的木簪又重新帮她固定好,只听得她慢条斯理道:“夫君也是想与我同去集市上?”说着,嘴角也扯出一抹笑。
阮零默然无语地扯着衣袖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顶着这俩高智商货的视线亚历山大……
倒是董妈妈毫不在意,想必也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只听得她开口道:“夫人,应是该走了罢?”
方璧点点头,放下了手,低头对着阮零柔声说道:“小齐姑娘应注意着点,怕是常日里不大习惯绾发,如今也该习惯起来了。”又转头对着董妈妈说道,“董妈妈,走罢。”
东方景站在院门口一直一言不发,知道看着三人身影渐行渐远,才呆愣着回了屋。
阮零与坐在租来的马车上,余光瞄着方璧挂着淡笑的侧脸,心想着这俩夫妻真神经。
——高智商夫妻闹起矛盾来,就是俩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