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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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婚
[三师兄大人有大量，给你老婆当替身真不是我的错啊！]
燕地涿城万俟宅
万俟公子年方二十有四，若换上其他人怕是孩子都生了几打了，可这万俟公子生生熬到了二十四岁才肯成婚，着实惊了涿城一干小老百姓。
这日里万俟宅里片片红缎，敲锣打鼓，宾客来往不绝闹了整整一天。
待日暮西山，月挂枝头，整座宅院才渐渐安静下来。
循着红缎最艳的那处走去，却是新房了。
新房里的下人都被新娘子赶了出去，而新娘子早把红盖头掀了开来，随意的扔到床铺上，一张未曾上过妆却粉雕玉琢的脸上尽是怒意，新娘子才十四五岁样貌，可配上这大红的嫁衣又说不出的和谐。
“该死的奚六怎么还不来！”新娘子恶狠狠地用手绞着袖子，嘴里不停嘟囔出声，“好吗想搞基啊！到现在还不把我给弄出去！”
新娘子没学功夫，她看着窗外高高的围墙，又比了比自己的身高，想了想守在院里的护卫，又是一阵叹气：“我当初就不该接这个活……”
整间房里都是红艳艳的绸缎，说不出的喜庆，她看着几案前燃着的一对囍烛有点烦躁。
她恨不得立马吹灭了，可是吹灭了囍烛一定会被外头的丫头发现，然后就是被万俟昱发现。
这时候窗外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心下一惊，立马跑了过去，赶紧对着窗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才来呀！快点把我弄出去！你再晚点来我就要和三师兄搞基啦！”
“唉唉！别急别急！我去小七你怎么这个打扮……”窗外冒出了一个少年的半身，少年睁大了眼看着新娘子，面上写满了震惊，“话说，小七你打扮成女的还真挺好看的。”
新娘子心说老娘本来就是个女的本来就好看。她一巴掌拍在奚六肩膀上，恶狠狠道：“废话什么！赶快走呀！”
奚六被这一拍，立马反应过来，作势就要把新娘子扛出新房。
奚六功夫是七个师兄弟里数一数二的，虽然才十七岁的年纪，要扛着她使出轻功倒是绰绰有余。
两人躲躲藏藏，好不容易出了万俟宅院，跑到了涿城外的一条小河边。
河边点着灯笼，茅草搭的凉亭里也没有人。
暖黄的烛光倒映在水面上，反射出粼粼的火光。
“小七，要我说你真可以以假乱真了！”奚六笑嘻嘻的拍着少女的肩，“三师兄保证认不出你来！”
少女白了奚六一眼，沉声道：“你见过三师兄啊。”反正她四年来就再也没见过万俟昱一眼过，“我都没怎么见过呢……”
奚六挠挠头，笑笑：“没见过。唉，那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你自己解决，你这一身也太显眼了点……”他又看了看少女干净的侧脸和一身火红的衣裳，“要我说，你不生成女孩子真可惜……”还未等少女反应过来，他已经跑得没影了。
她坐在地上，几下便把头上的头饰拆了，一头长到小腿的长发便泄了下来。她又往怀里摸出一根灰色的头绳，将长发梳成了马尾。
少女张大了嘴，看着奚六离去的方向，一对好看的柳叶眉皱了起来
“不对……这衣服怎么办？”嫁衣是用上好的绸缎做的，而且是复杂的曲裾，光是脱下这衣裳她就得累成狗。
不可一世的阮大小姐傻眼了，她呆立在河边，看着水面上倒映出来的人影，苦恼地敲了敲头。
阮零同学活了二十多年，然而智商越活越低。
她转过身，想要找个地方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冷不防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光线太暗，看不清男人的面貌。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就只是用漂亮的眼睛看着她。
阮令被吓的退后了几步，然而脚下一踩空……
“啊——”少女一声惨叫，落入了水中。
男人眉头一皱，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跨了过去，拉住了少女的胳膊，手上一使力气，就把少女从水力拎了出来，将她扶到了按上。
“咳咳……咳……”阮零靠着男人的胳膊咳出了几口水，咧着嘴开口，“多谢……多谢……”
男人皱着眉看着阮零，等她平静下来，才开口道：“阮零？”
阮零一愣，这声音好熟悉。
“逃婚？”男人又说。
阮零此时脑海里只有两个大字：“完蛋！”
她僵硬地扯着嘴角，语气有点沮丧：“哈哈哈……三师兄，好久不见……”又打量了男人一身常服，“您……您不是在万俟宅里吗？”
“谁说的？”
阮零哭丧着脸说道：“我错了，师兄……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可你夫人真不是我放走的！”
万俟昱看了阮零湿透的长发一眼，放开了她，说道：“我先送你回去，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师父不会打死我？”阮零快速接道，“这时候师父肯定还在院里喝茶……”
万俟昱拉了阮零的手，边走边说道：“先去我哪里，客人都走光了。”
再次回到万俟宅院中，阮零找到了自己以前住的房间，脱下了湿透的衣服，套着一件男装外袍偷偷摸摸地找到了书房。
“怎么，有事？”
“没……”
“没事便回房安寝。”
“等等！有事，我有事说……”阮零讨好地笑笑，曲着身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又把书房的门轻轻合上。
万俟昱坐在几案前，大概是刚沐浴完，只着中衣，披着一件外袍，而长发披散着，拖到了席子上；他左手持了一本书，右手则拿着一根铁匙，正要挑亮油灯。
阮零赶紧在他面前坐下，不敢看万俟昱的脸。
“齐家的大娘找上奚六，说是希望帮她逃婚，于是我便顶了上去……”
对面的男人继续沉默着，将油灯挑得亮了些，放下了铁匙。
阮零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听奚六说，齐家大娘和别人私奔了……”
回复她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阮零可不是小孩，她都二十多岁了怎么可能不理解她家师兄被戴了绿帽子的心情，于是她立马温声细语地安慰道：“师兄一表人才，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天涯何处无芳草，取谁不是取啊，到时候一定找得到比齐家大娘好上百倍的夫人！”
“嗯……阿零这话有理……”三师兄在对面低声感叹。阮零抬眼看去，万俟昱这一副“师弟说的好有道理”的表情做得像了个十成十。
阮零见此，心下石头一放，压根没注意到自家师兄已经将“阮零”换成了“阿零”，面上也渐渐带出了点笑意：“师兄想通就好，想通就好……”
万俟昱放下手中的书，看着阮零。
大概是常常扮成少年的关系，阮零虽渐渐长开了，但言行之间并没有多少小女儿家的娇态，又可能是顶替了齐家大娘与他拜堂，眉毛修成了当下流行的柳叶眉，想必明早她得去厨房要来炭棒将眉毛画得更粗些；而她穿着他早年的袍子，整个人显得消瘦了很多。
他突然忆起四年前将她带到这里，让她穿男装时冒出的一句话：
“好好一小姑娘，就被歪成一臭小子了！”
当时这小姑娘糙的可以，活像个臭小子，可再过些年，怕是不能把她扮成少年郎藏着捏着了。
万俟昱四年前就不大出现在阮零面前，但他时常到涿城来看看，每次看到这扮成小子的姑娘，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就像是抢了别人家的闺女一样。
有次某人跟着他到涿城来，看到这姑娘，还真是一句话道出他心声：“万俟啊万俟，不是我说你，人家小姑娘虽然无父无母吧，你这还算是抢了人家闺女……好好的姑娘家你不让她做，偏偏让她扮成个小子……”
万俟昱看着眼前男装的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目光，咳嗽了几声，才移开目光，避着阮零茫然的眼神，挥手道：“回去安寝吧，有事找阿枣。”
阮零自然乐意，“哗”地一声从席子上站了起来，曲身道：“师兄慢慢看书，我回房了。”
万俟昱继续挥着手。
……
待阮零出了屋子，万俟昱才想起自己做了些什么动作。他看着案上的书，却半个字都塞不进脑子里去。
***
第二日阮零趁着自家师父还没醒来，便偷溜回房，将万俟昱的衣服和那身嫁衣偷偷给了阿枣。
阿枣一直留在涿城，整个涿城里除了万俟昱知道她是个姑娘以外，另一个人便是阿枣了。平常的生活可以说都是她照顾阮零的，而阿枣在阮零眼中“超级塞巴斯”的形象一百年不动摇……
“这是……”阿枣面无表情地看着包袱里的大红嫁衣，语气疑惑。
阮零使劲朝她眨眼睛，阿枣当然懂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也不再说话，收下这包袱，又面不改色地朝着万俟宅走去。
阮零是亓官老人的七弟子，四年前亓官老人让她认了一册竹简上的几个小篆便收了她当关门弟子，整整四年，她学的东西不少，除了功夫，其他的东西都会但不精通。
这就是亓官老人常常挂在嘴边说“孺子不可教也”的原因了。
一清早，亓官老人慢悠悠从房间顺着连廊向院外走去，刚巧碰到已经把东西还给阿枣的阮零。
亓官老人眼珠子一转，立马叫住了她：“七儿！过来！”
阮零立马狗腿着跑了过去：“师父，您找我啊。”如今亓官老人是她的金大腿，必需得抱！
“今天带你去见见世面。”亓官老人抚着白花花的胡子说，“看你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整日与六儿混在一处，唉唉——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
阮零盯着亓官老人那白花花的胡子，想到了圣诞老人，她试着把那一身红艳艳的行头加在亓官老人身上，别说，还挺像的。
“噗——”阮零就这样盯着亓官老人的胡子笑了出来。
“笑什么！”亓官老人吹胡子瞪眼。
阮零急忙肃了脸，老神在在的说道：“弟子只是觉得师父您这胡子打理的真好看，想必这也是见了世面。”她压低了嗓子说话，眉毛又画粗了，倒真像个少年郎。
被阮零恭维了几句，亓官老人的眉头也舒展了，带着阮零上了大门外早就候着的马车，驾车的是车夫阿柴，他一身短打，一看身材便觉得此人孔武有力。
阿柴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招呼着阮零说道：“七公子也跟着老先生出门啊。”
“是啊是啊。”阮零笑道，“阿柴哥今儿个精神真不错！”
“那是，请老先生、七公子上车！”阿柴招呼一声，声音洪亮。
阮零赶紧扶着亓官老人上车。
一路上亓官老人一直交代着自家的七弟子要安静、守礼。阮零一直穿着儒服，在亓官老人面前不敢放肆，端端正正地坐着。
到了地方，亓官老人带她进了一处高门大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