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五章 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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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长安，阮姑娘，哦不，改叫阮公子了。]
那个尖叫声的来源是在巷子深处。阮零向那个方向望去，只看到人来人往的叠影。
她向老人道了声谢，又赶着马车沿大街去。如今她孤身一人来到长安，偌大一个长安城里没有一个熟人，阮零将马车停在一条巷子口，突然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些什么。
她正了正头上的蓑帽，想了想，又把蓑帽拿下来，扔回车里。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疯女人”的声音突然从巷子里传了出来。
阮零握着缰绳的手突然一顿。
“心之忧矣，曷维其已……”熟悉的歌声渐渐让阮零出了神。
这是《绿衣》。
阮零从来没想过会在长安城里碰见熟人，而且还是那个叫绿衣的女人。她下了马车，握住缰绳往声音的方向走去，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
这户人家很普通，一所院子，不大不小，不贫不富，平凡得就像尘埃。
一个中年妇女正在院中择着菜叶，看到阮零，便走上前来，打开门，问道：“这位小郎君，是有何事？”她面容平淡，虽带着笑，但阮零看得出，这小颇有几分勉强。
“哦，婶子，我想看看这附近有什么房子可以僦赁的。”阮零收回目光，压低了嗓子道。
一听得阮零来意，这中年妇女立马笑得真诚了，眯眼道：“原来是想要租房子？好巧不巧，旁边那院子也是我家的，只是没人住，正打算赁出去，可巧了，碰上您来这儿僦赁！”
阮零思量一会儿，便点了头。
正逢着乱世，大概官府的人也不想惹麻烦，交上去的僦赁文法很快就通过了，先付了王家媳妇李氏三百文钱的一个月房租，阮零便带着行李入住了。
阮零带的东西不多，只两套女装和一堆的男装，还有一袋子的银钱，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穿越时一起带过来的书包。
四年时间，这些现代物品保存的很好，当然食物是早被吃完了。她一直随身带着这些东西，这些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现代物品只能是一种念想了，至多是《史记》有用些。
院中的东西都是现有的，她不需要添置家具，向李氏讨了些新的被子布单理在榻上，在清理了下灰尘，这便是她将来的住所。
李氏显得很殷勤，帮阮零理完了房间，还笑着问道：“不知阮公子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小门小院，让您见笑了。”
阮零很有风度地笑了笑，道：“婶子太谦逊了，你招待的十分周到，不过……”她开始犹豫的开口，“那……”
李氏活了三十多年也有一脑子的小聪明，知道这位小郎君是想要问些什么，大方道：“若是公子想要知道那姑娘是个什来历，我也不瞒公子说，这姑娘名叫绿衣，被方家的人送过来，到了我这儿，时疯时颠的，着实扰民呀……”
“原来如此。”阮零点头笑道，“不知道阮某可否见这姑娘一面，阮某此次来长安游历，听这‘绿衣’一名，觉是故人。”
李氏也不阻拦，第二日将阮零领进家中一处偏僻的屋前，面有怜惜道：“这绿衣姑娘长得好，却生生的疯了，也不只是哪家造的孽……”
阮零恍若未闻，径自推开了半旧的木门。
“吱呀”一声让坐在案前的女子回过神来。这女子一身墨绿曲裾，长发绾了一个简单的流云髻，原本脑后留出的几缕的青丝已经盘了上去。她面色平淡，看不出半点疯子的影子。
阮零看到这熟悉的面貌，在心中叹息一声，转头对李氏道：“这是我姐姐家的远亲，我与这位姐姐叙叙话，你且先去忙你的罢。”她这样说只是为了能和绿衣独处，而不让人起疑。
李氏听后，也是一副放心的表情，应了声，轻声提醒她道：“若是这姑娘又出了什么问题，大声唤我便是。”
阮零点点头，便向屋里的绿衣走去，李氏看了两人一眼，便也走了。
一身素色袍子的少年站在绿衣面前，沉默了良久未能出声。绿衣低垂着头，安静得像个木雕。
“郎君来找绿衣，所为何事。”终是绿衣先开口了，她只是觉得这位少年看着眼熟。
阮零面上浮现出笑意，压低嗓子道：“某姓阮，在宜州东方家曾见过姑娘几面，恰逢此次到长安游历，碰到了姑娘。”
绿衣抬起头，细细打量起这阮姓少年，越看越觉得这少年面相的确似曾相识，却已经记不起这是在宜州遇到的哪个人。
阮零站在案前，与绿衣保持着半仗的距离，就这样站着任由绿衣打量。
“那……东方先生如今如何了……”绿衣平淡的表情开始破裂，目光中带着忧虑，“我听说，东方先生被晋王爷请了去，后来有场仗……”
阮零早料到绿衣会提到东方景，心中已经打好了腹稿，先是摇了摇头，用沉重的语气道：“阮某也不知，只是听说东方先生已经是军师将军。”
“这样啊……”绿衣低下了头，“多谢阮公子了。”
“告辞。”阮零从喉中突出两个音节，便离开了这间房。
与李氏说了声，便会了自己的院子，躺在榻上闭眼想了半日。
绿衣不疯，从她大半年前勾引东方景一事来说，这姑娘应是有脑子的，虽然最后失败了，只能怪方璧与东方景太聪明。
绿衣这疯病是装出来的。她一听自己是东方景的朋友便又成了那个颇有心计的女人。
而齐溟曾告诉她绿衣原本该姓方。她想起了那个代替方璧在庄子里过了十五年的假阿璧。
听说假阿璧的生母是方家的家生子，亦是姓方。
***
一大早阮零醒来，便见天上下起了小雪。
她关上了雕花木窗，找到了前几日刚添置的披风。在身上添了一件棉袄，拿着披风和油纸伞便出了门。
如今她做不来啃老族，只得找个生计过活才行。
大概是北国的第一场雪，街上的人不少，一个个几乎都是面带笑容。
若说长安城里最有特色的并不是皇宫，却是东西市里随处可见的商铺——其中东市多有胡人所开之店铺。
棉花也只有在东市可以找到。
大概“元日”就要到了，上街采买东西的人不少。
阮零兜兜转转，才找到了一个账房先生的活计，听掌柜说，原本的账房先生已经回老家娶妻去了，掌柜见识了阮零小公子写的一手好字，听了一大通文学典故后，便欢喜地聘用了。
掌柜是个青衣老先生，留了花白的美须，身材高挑却很瘦，阮零看见这位老先生第一眼就决定应该给他配一副无框眼镜。
“老夫开了这间书肆有数十载了，来的账房来一个走一个，老夫看你这孩子年轻、学识又多，想必不到多久又要辞去……也罢也罢，这大过年的，也找不到什么人可以替这账房了。”老先生黄姓字良之，已经过了古稀之年的老人对她说道。
阮零尊老爱幼，恭敬地曲身一礼，道：“谢黄老先生抬爱。”
黄良之只扶着花白的胡子笑了笑，便没有再多说，留下一纸书，便离开了。
阮零直起身子，拿了纸打开一看，便是原形毕露了——一行一句看下去，越看嘴边笑容就越大，她最后将纸往怀中一塞，便笑出了声。
黄老先生是长安城里隐形的大土豪，给的报酬都在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每月五贯钱，那便是五千文钱，光是房租就只要三百文，按照现在的物价，十贯钱已经可以买得起长安城里西面的一处小点的宅院了。
午间的时候，阮零揣着怀中自带的一贯钱到茶楼里听书。
书肆里的小童告诉她长安城里的茶楼是一大特色，里面的说书人操着一口老练的官话，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从廖廖大海谈到巍巍高山，实是一绝。
阮零在涿城的时候也喜欢去茶楼听过说书人说书，不过大半年未去体验，这日心痒难耐，便独自去了东市的茶楼。
刚入茶楼，堂上的说书人宽袍大袖，口齿清楚地道着：“说道那前朝的忠臣……”
阮零心道这说书人说的题材有些老了。
而刚在角落坐下，要了一盏茶，那堂上的中年男子一挥袖，拔高了声音道：“先说咱陈朝那开国功臣安王爷……”
“听书呢？”
阮零一听这声，猛然转头，对上一张明艳的笑颜。
卧槽……
暗红色衣裳的美人一口干了阮零面前热腾腾的茶水，美人看着面前男装的姑娘一脸“你怎么会在这里”的难以置信的表情，又是柔媚一笑。
尼玛……
“阿零是被阿姊迷住了吗，这个表情真的是好逗啊……呵呵……”美人捂嘴笑道。
谁来把这个妖孽收走，之前的那个良家姑娘呢？只不过大半年没有见就成了妖孽？
卧槽……这女人是见过赵溪了吧？学了这么一手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五章 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