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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六章 大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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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阮零如何不敢相信,齐大娘齐溟还是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你怎么来长安了?”
齐溟不假思索的回答:“找你。”
阮零低下头,让刘海挡住她的面孔:“要抓我回去?”
“怎么会这样想?”齐溟讶异的睁大了眼,“你身份尊贵,怎么也不会抓你回去,至多也就是公子亲自来长安接你回去了。”
阮零嘴角一抽:“那你找我来干什么?”
齐溟看了她一眼,伸出袖长的芊指,仿佛不在意道:“都知道你来长安,不放心你才让我来。”
故意缺少了主语的回答,让阮零沉默了。
学韩献那样在长安闯荡?”齐溟一面轻声对阮零说道,美目却已经瞟上堂上的说书人。
这时候堂上口齿伶俐的说书人已经在说陈朝第二任皇帝的丞相韩献的故事。
韩献出身寒门,初进长安,从安王爷手下的门客开始做起,最后成了陈朝的一代三朝老臣。
阮零袖中的双手已经握紧,她“砰”地一声从席上起身,对齐溟道:“阿姊,回去说罢。”这一下动静不大,只有周围几个人看了过来,他们看着这一男一女,只觉得是姐弟闹了矛盾,便不再搭理了。
齐溟已经皱了眉头,目光直直看向眼前的这位少年,最后还是起了身。
“阿姊,抱歉。”阮零垂着头,就好像真的是做错了事情一般。
而齐溟知道,她的这位妹妹,不会这么简单。
外头的雪渐渐成了鹅毛大雪,住宅屋檐上积起了薄薄的一层素色。虽没有银装素裹的境界,却也是格外的赏心悦目。
雪花落在少年裸露的肌肤上,很快融化成一滩雪水,让她打了个哆嗦。
齐溟看了身边比她矮上一头的少年,将手中的油纸伞撑起:“走吧,回你住的地方。”
到了赁屋,齐溟立刻将炕头点燃。
阮零将身上的披风解开,身上渐渐恢复温暖。
“说吧。”齐溟七扭八歪地坐在席上,微仰着头看着她。
阮零端正地跪坐好,双手交握放在腹前,用着她本来的声音缓缓说道:“这次阿姊你来长安找我,怕是要白费功夫了……我只能说,阮零不愿意回去。”
齐溟恍若未闻,她玩弄着手上的一只玉镯,像是十分专注。
“抱歉,阿姊。”她说,“你说我想学韩献,我从来不想这样……不管如何……”她突然顿了音。
齐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对上阮零的目光:“阿零,看着我,看着阿姊。”
阮零认真地看向她。
“懦夫。”她说,“现在,本司只觉得你是个懦夫,阮零,你说这么些话,只是想说服我不要让他来抓你回去……我们大可不必在意你的反抗,本司就这样用绳子一绑,就可以让人立马送你回乌里。”她改变了自己的称呼,一字一句间皆是轻蔑。
她一字一句道:“阮零,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公子他太宠你了。”
阮零目光茫然地看着齐溟的眼睛,突然一阵恍惚。
什么叫……公子他太宠你了?
“现在还不懂吗?”她端正了坐姿,“你想在长安待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唯一不可以商量的就是,”她缓慢的说着,“有一天,你必须回乌里。”
齐溟起身,朝屋外走去。阮零只记得,她在关门的那一刻说道:“想想东方繁悦和方家阿璧的结果罢。”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阮零看着屋里单调的摆设,心中突然一阵不安。
东方繁悦和方家阿璧……他们后来和离了……
阮零依旧记得那天大雨,东方景那个平时意气风发的男人,一脸落魄地站在雨中,看着方璧院中那一株老梅的断枝。
他的面容被雨水打湿,脸上的液体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
于是那场雨也将她淋湿,赵溪根本拉不动她。
阮零起身走到窗边,将雕花木窗用力打开,看到了满世界的素白。
那是世间最纯洁的颜色,大雪将浮华的长安城染白,鹅毛大雪飞落在空幕中,像一场盛典。
而她紧了紧身上的外袍。
她感到一丝寒意,从空气延生到袍子,再由肌肤蔓延到心底——最后心底爬满了这样的寒意。
***
这场大雪好像怎么也下不尽,人们最后的愉悦也终于消失在逐渐寒冷的空气当中。
这样的寒冷直到夜晚达到顶峰,屋里就算点了暖炉也禁不住屋外寒气的入侵。
阮零裹紧了身上的被褥,丝毫没有发现屋外轻微的声响——她睡着了。
又是一阵响动,房间的门轻轻的被打开,来人像是怕吵醒熟睡的主人,放轻了脚步。
这晚上没有月亮,屋里更没有点上油灯,但来人依旧绕过房间里的障碍准确地走到床榻边。
他蹲下身子,想要将手伸过去碰上她的脸颊,最后停住了。
他将手收了回来,呼了口热气,又用手搓了搓,才又将手伸了过去。
少女的脸颊光滑如凝脂,他触到一点,便也收回了手,生怕惊动了她。
屋外“沙沙”的落雪声不断,而黑暗中男子专注的目光凝视少女良久。
他还是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像是不曾来过、不曾见到过这个女孩。
***
“怎么样,见到了?”一盏油灯被男人点亮,温暖如春的室内从黑暗渐渐变得光明。
万俟昱从窗外跳了进来,径直在席上坐下。
而男人外面只披着一件外袍,里面的中衣还半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男人抬起头看向万俟昱,微微一笑:“人家小姑娘肯定还睡着,肯定不会发现你去看过她。”
男人样貌并不俊美,可能是经常笑的缘故,他的眼角略微上挑。
“万俟,你这个样子,就算我是个姑娘也会不理你呀……”男人笑着感叹道,“谁家姑娘会喜欢一个面瘫呢?”
万俟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斟酌道:“那你说,该怎么讨姑娘欢心?”
男人面上笑容又大了些,走到窗前把木窗严实地关上,略带惆怅的语气从他喉中发出:“唉……你要是再来几次,我这温四郎也要被你冻死了……”他慢吞吞地回到席上,悠悠然地坐下,望屋顶的横梁,就是不再说话。
“江南的醉仙楼送你。”万俟昱突然冷硬出声。
男人“噗”地笑出了声,目光从横梁上移开,直直看向万俟昱略有不快的阎王脸:“先写下字据。”说着,从外袍袖中拿出一方素白、写满了字的帕子,扔给了对面的男人。
只见素帕上写着转让醉仙楼的字据,只是醉仙楼的原主人并未签名。
万俟昱看完后脸更黑了,但还是从怀中拿出私印,直截了当的盖在了帕子上。男人眼睛一亮,立马夺回素帕,塞进中衣里,像是护着崽子般。
“讨姑娘欢心……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男人卖着关子,“可是呢,这事儿也麻烦得很,咳咳……首先,你得知道姑娘喜欢什么……
“姑娘喜欢的东西不外乎首饰、衣服、胭脂水粉。”
他家姑娘好像一样都不喜欢,万俟昱如是想到。
“哪家姑娘不喜欢俊美的郎君啊,万俟,靠你这张脸绝对完胜长安里的那些纨绔。”他半是可惜半是感慨地叹息了一声,“唉……就是你这脸,太冷了,就你这幅‘闲人莫扰’的表情,哪个姑娘会喜欢呢?”
……
天将黎明,万俟昱回到长安的住宅中,正看到齐溟站在门口,打着哈欠。
“公子是去见温四先生了吧,这么久才回来?”齐溟勾着唇,眯眼看向玄袍的男人。
男人毫不建议她的大量,只用不重不轻的语气问道:“你说,阮零到底喜欢什么?”
“嘎?”齐溟发出一声怪叫,十分不解地看向男人,“您说什么?下官怎么觉得耳朵出了幻听?”
万俟昱显得很耐心,又问了一遍:“阮零喜欢什么东西?”
卧槽……
这是齐溟女先生的内心想法。
她觉得,自己快要伺候不了这位爷。
“大概……可能……胭脂水粉,金钗首饰什么的?”她有些犹豫的开口,“或者,绫罗绸缎?”
只见他家公子用“你是白痴啊我也晓得”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之后头也不回地走入房间。
齐溟望着万俟昱的背影,一种将要被炒鱿鱼的危机感在她心头弥久不散。
“怎么办总感觉自己要被革职了……”这位女先生第一次呆愣地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