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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请医 武安君请先 ...

  •   “你身子没好,不宜过劳,在家好好休息。”
      望着他孤单苍老的背影,萤火呆呆坐在门槛上,双手支着下巴看着院子空落落的门。坐了一会儿,又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上面是关于人手部的穴位的。
      小小一个手掌,穴位一共竟有近七十个之多?
      ”心穴?位于双手手掌中指第一指节与第二指节间横纹线上,从经络学讲,此穴位于手厥阴心包经经络上.穴点病理作用区基本在横纹中间,有的人可能偏左或偏右。寻找此穴的病理反射点宜用竹签的尖头在穴区扎探,一经找到刺痛点,即可在刺痛点处反复扎刺。欲强化疗效也可采用艾条灸刺……”
      扁晏回来时,萤火正头倚在门边睡觉,书搁在腿上,已摊开一半。又黑又瘦的脚踩在一起,裤腿空荡荡的盖住了半边脚背,又枯又黄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已长及腰间。
      他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萤火受力往后一倒,吓地胡乱一抓,扁晏赶紧抓住她的手,“小心点。”
      “爷爷。”
      “试试这鞋合不合脚。”
      萤火接过鞋子,心里生出一阵暖意,听话地将鞋往脚上比了比,看着似乎是刚刚好。
      “看什么呢?”
      “穴位书,”萤火将书封面给他看,“原来手掌上有这么多穴位啊?”
      扁晏点点头,“医书多半生涩。我还以为你不识字……也是,毕竟是将军的女儿。”
      萤火听到最后一句,不敢多说。难怪娘亲说不能撒谎,每次被提及,都会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萤火,你把这本看一下,待会儿背给我听。”
      萤火正坐在门槛上斗蟋蟀,听到扁晏的话,站起来接过他递过去的一本名为百草集的册子。自从扁晏发现她过目不忘之后,就总以这种方式让她背书给他。她似乎比雾月有天赋多了。
      正此时,扁晏听到门口传来“吁”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开口,萤火已抱着书冲出去了。
      马上的人打量了屋子四周,又斜眼看看这个饿死鬼一样的小孩子,“这可是村子里的医馆?”
      萤火腰间因跑动抗议般传来一阵痛楚。她失望地望着来人,三十多岁的样子,与后面三人一样穿着件黑色外衣。
      “问你话呢哑巴了?!”后面一人见她不说话,大声吼道。待看见萤火转身往回走去,愈加不满地要上前揪住他。
      前面那人拦住他,对刚走到门口的扁晏双手一拱,“见过先生。武安君派松渠请先生去国都一趟。”
      扁晏一听是萧桓派人来请,点点头。“这会儿就要走还是怎的?”
      萤火听到武安君三个字,赶紧停住站在扁晏身后,低声请求,“爷爷,我也要去。”
      秦松渠对扁晏拱手行礼,“劳烦了。”
      扁晏知道这是要他马上动身的意思,心想必是急事,只是国都名医云集,还特意派人来请,恐怕也是棘手的病症。“我去拿两件衣服。”
      “先生不必麻烦了,这些都已备下了。”正此时,一辆两马并驱的马车从后面慢慢停住。说完侧过身子,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样子。
      扁晏就要上马,却见萤火抓住他的袖子着急地几乎要哭了,“爷爷――”
      “君上吩咐过了,医馆的小孩儿――”
      萤火知道必是不好的话,跺着脚不想听他说完。“爷爷……”
      “你呆在家里好好休息,我过几日就回来。”扁晏慈祥地摸了摸她的头,耐心安慰。
      “爷爷……”萤火一时间着急,眼见扁晏又不能带她,心中更是不快。闷闷不乐地往回走,没注意脚下的坎,结结实实摔了一跤,顺着三级石阶滚到了院子里。
      “萤火!”扁晏跟在她身后三步开外,一时接不住她。这一跌,恐怕又要扯到伤口了!
      萤火脸色苍白地爬起来,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汗,对扁晏边摇头边咧嘴笑着,“我不疼。”
      扁晏望着她瘦弱的样子,这七八日细心调养,身子倒眼见着长了些肉,脸上的伤痕退去,逐渐露出女孩子精致的轮廓来。“你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本是要责怪她,见她挨痛了也不知道吭声的样子,于心不忍,“来,爷爷看看……”
      “先生……”秦松渠走到门口,不禁有些焦急。萧桓吩咐过他,尽快请了扁晏去,医馆的小孩子托人好生照顾,不要带着误事。
      “不痛,爷爷,没磕到。”萤火扭坭地往后退了一步。
      扁晏恍然想起她是个姑娘,拉起她就往屋子里走。
      “爷爷,没事……”萤火望了眼秦松渠如炬的目光,一时有种被人看破的窘迫。
      “你要不听话,爷爷就不带你了。”扁晏回头盯着她的头顶,低声威胁。
      萤火诧异地抬头看他,仿佛要辨清刚刚是不是他在说话,见他望着自己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咧嘴一笑,任由他牵着走了进去。

      薛衍和林睿二人便衣坐在酒馆里,彼此对坐无言,边喝闷酒边等着店小二上菜。
      临桌的两个男子说话带着酒意,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吵架似的。“黄毛小子,我早就说过不成气候!”
      “也怪不得他!武安君驰骋战场多年,岂是轻易可以打败的?”
      “既然知道不是轻易可以打败的,还冒冒然进攻!罢了!”说完大摇其头,端起酒杯就喝。
      另一人见了,也不多话,倒是另一桌子上的老者听他们提及武安君,忍不住端起酒壶往他二人杯子里斟满,“不知二位在议论些什么?”
      二人浑然不知又饮一杯,见他提壶坐下了才知吃了人家的酒,先前那人不好意思地说,“我说小公子不该输了齐夏一战,”说到这里突然又找到帮手一般,“你说说,若不是他贸然不听劝阻,怎么会落个全军覆灭的下场!”
      “你又来了!”另一人听了,不高兴地将酒杯往桌上用力一摆,酒也顺势泼洒出来,“你可知齐夏一战是何状况?”
      “你莫非又有千里眼顺风耳,还是亲自去见过了?”对方也不客气,站起来大有谁怕谁打就打的气势。
      老人一看,忙拉着右边这位,“二位二位,有话好好说,好好说。那齐夏一战,究竟是怎个打法?”
      听得几句,薛衍和林睿已经听出是在谈论自己,现在听到要说齐夏的战况,也更加留神起来,不知道国内对那一战,是怎样的描述?正想着,那边已经津津有味在说了,大概也是口才极好,说书先生般被众人团团围住,聚精会神望着他,时而拍手称快,时而拧紧眉头,仿佛也亲眼目睹着这一切似的。
      薛衍由林睿护着,也在靠窗的角落里默默听着。
      大意是说当时萧桓连破九城,齐夏城军心动摇,薛衍便假意请和,声称愿退出山玉关。那日已经将萧桓引入城中,明明该杀了他以免放虎归山,薛衍却不知作何想法竟让他逃了出去。萧军认为薛衍狼子野心,险些伤了萧桓,个个对薛衍恨之入骨。士气大增之后,萧桓带领军队,取下余下几城,在山玉关将陶军一举歼灭。
      “这齐夏又是如何打法,怎么到了最后,进生兄却三言两语带过去了?”听客中有人大声质问。
      林睿心中矛盾,既想听听别人如何评论,又担心批判不公,惹怒薛衍,略微想了想,一扯他的衣角,“公子,吃饱了我们还是赶路吧?”
      薛衍笑着摇头,“听一听也不妨。”
      林睿进一步劝道,“反正也说的不尽其然……”虽说的跌宕起伏,毕竟大有改动,与事实不符。何况成王败寇,南邬必然又做了一番润色,于他定更不利。先前还不曾想到,此刻更加劝他,“我们赶路要紧。如今国内必定又是乱作一团,二公子等人恐怕也会弹劾……”
      薛衍抬手,“知道消息传到国都会是怎样说法,我们才能提前有个打算。”
      再听了一阵,就说得只有那么三两成符实了。
      南邬与陶国,极似葫芦的两端,齐夏恰恰像葫芦中间那段狭窄的地方,且地势颇高,是一处易守难攻之地。攻下此地往陶国去,便逐渐是一片平坦辽阔的天地,过了山玉关,萧军更是能呈山洪倾泻而下之势。而从齐夏往南邬退去十城看去,凡陶军易于攻破之处,均早已经筑起高高的城墙,平均都在四十尺以上,最不容易守的地方,便以花岗石为基,特为烧制的巨砖为墙;砖与砖之间,用石灰泡糯米浆水砌合。完全砌成以后,再以石灰泡糯米浆水涂敷,所以在城外随便指一处敲击,都会显出白印。多年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陶国当时嘲笑南邬怯懦,自己一心想称霸天下,并不曾动过闭关锁国的心思,况且葫芦那边,小国林立,没有完全统一,陶国要修墙,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总之这齐夏城,守得住,陶国便保得住,一旦被攻破,南邬打入,陶国便难成气候。幸而萧桓虽打下了山玉关,却没有再往前了。
      照那”进生兄”的意思,当时萧军兵临城下,薛衍派死士驱逐百姓在前,以他们为肉盾和萧军厮杀,百姓在前鬼哭狼嚎,萧军不忍下杀手,频频后退,死伤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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