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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杀手 干得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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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萤火缩着身子,摒气凝神地望着赵栎的眼睛。
这时候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萤火身子一抖,继而尴尬地瞅了赵栎一眼。念珠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了一跳,整个人缩在青树的怀抱里。
赵栎瞥见青树不知所措的表情,对萤火咧嘴一笑,“走吧,快要下雨了。”
“国都又在悬赏名医了。不知道王上的身体究竟怎么样了?哎,你说药王扁晏都……”
萤火一边拍着身上的雨一边跑进长亭。城门刚刚关上,出城的人都挤在这里避雨。赵栎往说话的人看了一眼,对刚才刺杀野猪的人使了个眼色。他叫何祝之,刚封了三品军官,为人豪爽。虽然粗犷,但和赵栎默契颇高,自然心领神会。从说话的人身后走过,将他往前推了一把。被莫名一推,那人不满地回过头来,见他块头大,眉眼又粗,忍住没有发作,只轻声咕哝着,“猪拱土啊。”
何祝之有意和他过不去,大吼一声,“你骂谁是猪呢!”
这一吼自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往这边看过来。
念珠想到刚才扑到青树怀里的尴尬情景,心里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于是刻意离他远远的,呆在萤火身边。青树倒没怎么在意,在青丛耳边细声说着什么,青丛低着头,并不吭声。
念珠此刻看到何祝之与对方的悬殊,不禁狐疑地问萤火,“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萤火听到那人提起扁晏,只不停地打量他,所以恰好看到何祝之故意推他。她也不知所以,本来准备问赵栎的,却见他正心不在焉地看着一旁,并不知道何祝之已经要和人打起来了。于是,拉了拉他的衣角。“将军?”
赵栎皱着眉,“以后别叫将军了,叫什么好呢?嗯――”他作出思索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忽然拍手笑道,“叫哥哥吧!恰好魅影也只有一群姐妹,多个弟弟她一定喜欢!”
那人有些吃不消,知道刚才这七八人都是一起的,悄悄拉了拉旁边那人的衣服。那人只是刚才与他说了几句,大概觉得犯不着趟浑水,只假装没有觉察到,一边伸着脖子望着长亭另一侧一边挪过去。
那人脸一红,强作镇定地说,“我没骂人!你,你才骂人呢!我看,你还要打人呢!”他这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忍不住还昂起头来。
“何将军……”萤火担心地看着他们。
“没事儿。他一个人打八个都没问题呢。”
萤火只能住口。她担心的才不是何祝之呢!
何祝之见他心中害怕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心中好笑,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马上便看到了七八匹马冒雨跑来,纷纷停在了长亭前方。几个黑衣人拍着雨水走了进来。当先的一人走在中间,旁边几人为他推开挡路的人。他径直走到了前面人少的地方,站定后才摘下斗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接着又脱了披风递给旁边的人。之前避雨的闲人见他不是好惹的人,都悄悄退到一边。
萤火又看了一眼何祝之身旁的人,他见何祝之望着黑衣人,已经悄悄躲到人群中去了。
觉察到凌厉的目光似的,黑衣人往这边看过来,恰好看到赵栎正望着他,二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亭子里忽然笼罩了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彼此的随从都是紧紧盯着对方。
萤火回过头来时,被这种氛围弄的莫名其妙。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对面的黑衣人忽然将目光移向她,意味深长的感觉另她吃了一惊。
赵栎低头看她,对她轻淡一笑,拿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在这只手的阴影下,萤火分明看到黑衣人靠了过来。不由得咕哝了一句,“那人过来了。”
赵栎目光一变,母鸡护雏般挡在她面前,何祝之等人也紧紧靠在赵栎身边。
“雨大概要停下了吧。”人群里不知道谁忽然说了一句,然后冒着雨跑出去了。没多一会儿,亭子里的人都跑完了,只剩双方对峙在五米之内。
念珠不明所以,拉着萤火说,“明明还在下雨啊。哪里有要停的意思?”
青丛知道这是因为她不经世界险恶,没看出形式的变化,于是对她投去一个不要说话的目光。
“不知能否和这位公子――”对方细长的单眼皮下,眼睛里闪着不怀好意的目光,塌鼻子左方那道伤疤大约有一指长,直接连到颧骨处。他的目光往后一探,示意他是说的萤火。
然而赵栎身子一动不动,生硬打断他的话,“不能。”
萤火这时才发现事情仿佛和自己有关。
“赵大人――”对方一笑,继续说,“不知我们是否有什么误会?”
“真巧呵,我也不知道。”
“萤火公子――”他一时语塞,于是转念只想作最后的确认。
萤火此刻在想事情,因此恰恰没有回答他。赵栎心中大为高兴,只是面上依旧保持刚才的冷静。
对方没有看到念珠投向萤火的诧异神色,没听到回音,不禁有些犹豫。画像上的人分明是那个孩子,现在又是赵栎亲自保护,必定是他没错了。
“刘三爷认错人了,鄙人单名,栎。”赵栎疏远地笑着。
所谓的刘三爷听他如此说,心中冷笑,没有说话。他低头摸了摸鼻子,忽然伸手就向赵栎劈过来。这一动作马上引起了双方的打斗。
“退开。”赵栎头往旁边一躲,大声喊到,紧接着抬手去格。
萤火会意,拉着念珠退避到一根柱子旁。青树略懂一些功夫,帮着去打,却被对方一脚踢倒,正要一刀劈下来时,何祝之举刀拦住,青树赶紧爬起来。青丛拿着刀扔给青树,一时间刀光剑影闪花了眼。
黑衣人个个下手狠辣,刀刀之命。刀剑相接之处,火花迸开,清脆地碰撞声不绝于耳。
念珠看的胆战心惊,颤抖着抓住萤火的肩膀,脸色刷白一片,不敢抬头去看。
萤火按住她的手,扶着她靠长廊坐下。自己跑到长亭外,解开马的缰绳,对着马腿猛抽了一鞭,那马吃痛,嘶鸣一声拔腿跑去。
刘三见她往长亭外跑,心中着急,渐渐处于下风。这时被赵栎抓住一个漏洞,左手一把反擒住他,再拿左脚一绊,刘三单膝跪地,被赵栎紧紧按住。赵栎抬起左手,于他后背劈了一掌,他整个人晕了过去。
“果然老了。”赵栎直起身子,拍拍手笑道。
其余几人见刘三晕过去,方寸大乱,不久也都被制服。萤火拉念珠起来,“雨快停了,我们走吧。”
赵栎摸着她的头,“干的漂亮。”
何祝之看着被打倒在地哎哟喊痛的黑衣人,“今日饶你们一命,再有下次,可绝不会手软。”
“走吧。”赵栎望着屋檐断线的珠子般滴下的雨水,有种神清气爽之感。
“将军――”看到赵栎假装不悦的目光,一时觉得不好开口,但望着他期待的目光,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哥――哥哥――”
“哎!”赵栎高兴地答应一声,将她拉上马。
“你认识那个人?”
“你知道他脸上的伤疤从哪儿来的吗?”赵栎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难道是……你伤的?”那道伤疤,若是往上半寸,那只左眼大概就瞎了。
“驾――”
“这么说,你们以前也过过招了?”萤火抬着头看他,青色的胡子长出来,好像几天没刮了。
“是萧桓。”
萤火心跳又漏了一拍,扑通扑通乱跳了好久,才又回到原来的频率。呢喃道,“君上――”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萧家二公子呢。”
那时候,萧桓刚中了武状元,只被任命了轻骑尉,每日训练三军。这虽不是高官,然而一旦病危的老萧将军去世,萧桓便会子替父职,号令三军。如此,十多岁的萧桓便一跃而上地位显赫。
先不说要听他乳臭未干的小孩儿统帅,且说被他拦住官路的,又不知道有多少,何况,萧誉为人正直,政治上树敌不少,萧桓也已展露出他父亲的刚正不阿。所以要萧桓死的,不在少数。
一日深夜,萧桓躺在床上想事,并没睡着,忽然听到极轻的脚步声,不禁竖起耳朵来。不多久,就听到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一个身影鬼鬼祟祟闪了进来。
等他摸索到床边,举起手中的刀时,萧桓一脚踏在他腹部,在他退后的空当,已经起身拿起了挂在柱子上的剑。
萧桓转过身,在地上一滚,躲过他的剑,顺势伸脚去绊,黑衣人跳着躲开,收剑再刺,萧桓拿剑去格,然而他毕竟才十四岁,力量并不及对方,只能将来势引到一旁,等对方身子不稳,重心前移时,一剑对着他的眉心刺去时,黑衣人头一侧,远离身子的剑已经抽了回来,萧桓的剑恰好划伤他的脸。
这时早已经有 “有刺客” 的声音远远传来,接着院子里想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火把将院子照的明去白昼。
黑衣人见一时间无法得手,跳出窗子跃墙逃走。
“去!追回来!”萧燮一边吩咐护卫一边直奔萧桓住处。“二弟!没事吧?”
萧桓将蜡烛点亮,剑上沾了一点血迹。“他受伤了?”
萧桓点点头,“在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