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瑜有瑕》衾闲半幅

22、分家 时间一点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就要正午了，颜承坤三人等得那是心焦火燎，特意请来的几位长辈甚至坐下喝了半个时辰的茶水，颜承维才姗姗来迟，让三人失望的是，他身后还跟着张氏和颜如瑾。
　　“如云怎么也来了，从长兴州到华都，这一路上舟马劳顿的怎么不在家歇着啊，快快和你嫂子一同去你嫂子院里歇歇，让他们爷们办正事去，咱们女人家就一起说说私房话，聊聊家常啊。”颜老夫人一见到张氏就觉头大，连忙和站在一旁的季氏使眼色，两人一同上前拉着张氏的胳膊就要往季氏院子里走。
　　张氏见老夫人不仅亲热的唤着她的闺名，甚至对她和颜悦色，也不觉受宠若惊，只觉邢氏有阴谋。
　　张氏灵活的躲过两人的拉扯，“我这都休息了两三天了，也该动动了，再歇下去这骨头都要松了，我看啊，我还是就站在这里看看吧，也算是锻炼一下筋骨，活动活动手脚，也免得有些人以为我体弱多病好欺负呢。”
　　见两人听了她意有所指的话后果然脸色微变，张氏确定两人果真有阴谋。
　　实际上，来之前张氏三人已经猜到这颜府请他们过来应该是要商议分家之事，本来颜如瑜也要跟着三人过来瞧瞧热闹的，但三人担心她的伤口惊了风，态度强硬的将她留在了家里，颜如瑜噘着嘴不情不愿的样子让三人既心疼又无奈，直至三人连连保证回来后会将整件过程完完整整的讲给她听，颜如瑜这才妥协，这也是三人迟迟未到的原因。
　　“爷们的事女人家怎么能参合呢，‘男主外，女主内’这是多少代的惯例了，别人会以为你乡下来的，不懂规矩呢，咱们还是一同去旁边说说话吧。”季氏两人在一旁费尽口舌苦劝张氏，希望能将张氏给支应开。
　　张氏压根不吃她们这一套，“我本来就是乡下来的，咱县里那可没有这规矩，在我们县里，夫妻俩凡事必须有商有量的，尤其是牵扯到前途，财产，分家等得大事，我也不怕人说闲话，你们若是怕就自己去屋里待着吧。”
　　张氏明知故问，她大约明白两人打的小算盘，左右不过是怕她不管不顾的闹将起来，“话说，你们找我们来到底是什么事啊？那传话小厮连话都说不清楚，最近也没听说府里发生什么大事啊。”
　　两人并未回答张氏的问题，于她们而言这张氏实在难以说服，偏偏这边的几位长辈早已不耐，神色中已经带出不满，两人只好向颜承坤使了眼色，表示自己的无能为力。
　　颜承坤站在厅中，拱手作揖，话中仿佛全是为颜承维一家考虑，“大家也都知道我们颜府两房具体是怎么回事，本来老太爷过世时我们两房就应该分家的，偏偏二弟为官之地甚远，当时又要赶着去上任，由于时间紧迫，故未能分家，如今二弟已经回到华都，说不得还要在此定居，如此便少不得在华都置办家产，这分家的事也该早日提上日程了，故此次请各位长辈过来主要是来做个见证，我们颜府两房正式分家。”
　　还未待厅中族老发言，张氏已然惊叫，“什么，分家？不行，我不同意分家，当初老太爷可是让大家发过誓不许分家的，交代兄弟两个必须守望互助，相互扶持，当时大家都在场，都可以证明的谁要是主动提出分家可是要被天打五雷轰的。”
　　颜老夫人一听顿时火气，连忙反驳，张氏说这话不是在咒她儿子吗，“胡说，老爷明明是说不许你们一家主动提出分家，也只有你们一家发誓了。”
　　“不管谁先提出来的，反正我们绝不同意分家。”张氏气哼哼的拉着颜承维和颜如瑾就要往外走，摆明了态度。
　　“老二，你看你是怎么当家作主的，你还没发表意见呢，她就先开口了，这是完全没有把你看在眼里啊，你们也别生气，先坐下来，分家之事咱们可以慢慢说，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有了钱你们也好置办家产不是。”颜承坤拦住颜承维，他一贯专断独行，不太将女人当回事，更难以忍受被女人爬到头上去，以己度人，自然以为颜承维也是如此，他的话中不但间接的挑拨两人夫妻关系，同时还厚颜无耻的打着为他们好的幌子。
　　“娘……”张氏明白颜承坤的话中所指后正要发怒，偏偏颜如瑾悄悄拉扯了一下满脸怒色的张氏的袖口，低声唤了张氏一声，同时还向张氏使了个眼色。
　　颜如瑾自以为隐晦的示意被颜承坤瞧了个正着，见张氏的怒气顿熄，甚至还朝他谄媚的笑了一下，他顿时只觉背后发凉，别是张氏想要他给颜如瑾擦屁股吧。
　　“既然大伯苦苦挽留，那咱们就坐下好好商量商量吧。”颜承维他们本来就是做做样子，便顺水推舟的坐了回去。
　　“既然你们同意了，咱们就来谈谈如何分家……”颜承坤想快刀斩乱麻，偏偏张氏打断了他的话。
　　“慢着，分家之事暂且先放一边，我们今日来可是有事来求大伯的，我家瑾儿昨日里喝酒犯了混，不小心得罪了镇国公的儿子，咱颜府中大伯官职最大，人面也广，今日特意来求大伯当个说客，为瑾儿求求情，万望镇国公能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这等小人物计较。”在颜承坤看来，张氏突然一改刚才的嚣张气焰，变得低声下气起来，她所说的话也符合颜承坤的猜测，颜承坤此时便是想自欺欺人都不行了。
　　“弟妹太高看我了，镇国公那是何等人物，我一个三品官哪有那么大的脸能让镇国公给我面子，实话说，今日我已经因如瑾之事被和镇国公有旧的御史们弹劾，被皇上罚了一年的俸禄，这件事我实在无能为力啊。”颜承坤担心张氏不依不饶，索性将自己被罚之事说出来，只愿张氏能看在他已经被颜如瑾拖累的份上，到此为止。
　　张氏三人低声下气的求颜承坤了两句，颜老夫人和季氏见她如此不禁觉得扬眉吐气，神色间都带着幸灾乐祸。
　　张氏见颜承坤态度坚定，始终不肯有所表示，又被邢氏两人的态度刺激，顿时火起，说话间连讽带刺，“我可算是明白了，我说你们早不分家晚不分家的，怎么偏偏选在了今日，敢情是怕我儿如瑾连累了你们，才想着和我们一家撇清关系呢。”
　　颜承维未曾出声，可是他此刻垂头丧气，两目赤红，双拳紧握，俨然一副被自己的兄弟给伤了心的模样，倒是让在座的几位族老颇为怜悯。
　　“弟妹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可是本就该分家了的……”颜大夫人季氏本欲解释，她可不愿让颜承坤背上个不顾手足之情的名声。
　　“什么也别说了，分家就分家，我还不乐意和你这等自私自利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呢，我还就不信了，死了张屠夫就吃不上猪肉了，没了你我照样也能找到中间人来给我儿当说客，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定会把这件事解决的漂漂亮亮的。”张氏摆摆手，并不听季氏的辩解，在场的谁不清楚来龙去脉，季氏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去糊弄傻子吧。
　　颜承坤一听就知这张氏分家时十有八九要狮子大开口了，不过好不容易张氏松了口，便是出点血他也认了。
　　既然颜承维一家同意分家，颜承坤连忙命下人将早已准备好的分家契约拿了出来，只望能够快点将他们一家打发出去，省的在他面前碍眼。
　　“我瞧瞧，三个铺子，四个庄子，别以为我们常年在外就好糊弄，这分明是打发叫花子呢，只我知道的属于颜府的铺子就有一二十家，庄子更不用说了，二三十个是有的，还有这颜府里的古董字画，老太爷当了几十年的京官，总不会只有这一点家底吧，再说了你不会以为我刚才叫你一声大伯，你就真的成了老大了吧，我家老爷才是正正经经的嫡长子，自然该拿大头，怎么，这么点就想打发了我们，你想的也太美了。”颜承维粗略的扫了一眼契约，依然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并未有任何不满，倒是张氏将契约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身外之物她不在乎，可她就是不想让颜承坤一家好过。
　　几位族老自始至终保持沉默，毕竟这说起来也是颜府两房的家事，他们只要在最后当个见证人就行，至于这家该怎么分自然也由着两房协议。
　　两房就家产问题你来我往争论的好不热闹，当然最后颜承维一家满载而归，邢氏等人损失大笔财物，只觉心如刀割。
　　“悍妇，悍妇，真真一悍妇也……”颜老夫人邢氏看着颜承维一家扬长而去的背影，既头疼又心痛，扶额怒骂，颜承坤和季氏在一旁小心开解她。
　　出了颜府府门，族老们一个个拍拍哭丧着脸的颜承维的肩膀，无声的安慰他，劝他振作。
　　见颜承维一一恭敬的道谢回礼，其诚恳的态度让几个族老感到颇为满意，再对比一下颜承坤，心中自有自己的判断，并下决心回家后一定要好好教养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