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瑜有瑕》衾闲半幅

21、前奏 颜承坤打探

　　颜承坤打探完消息后，一回到府中便怒气冲冲的走进老夫人的平安堂，刚进院门见守门的几个小丫鬟在闲聊嬉戏，顿时火起，“一个个干什么呢，偷奸耍滑的，府里养你们吃白饭的啊，都给我滚出去，见着你们就来气。”
　　正巧季氏和颜如玉来老夫人处请安，被老夫人留下来说话，此时季氏在屋里听到颜承坤发火，连忙迎了出来，为其掀起帘子，柔声安抚道，“爷回来了，可是府里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怠慢你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
　　颜承坤没有心情搭理季氏，便是颜如玉向他请安，他也是满脸的不耐烦。
　　颜承坤向邢氏草草请安后直接坐于邢氏下首，季氏颇觉纳闷，不搭理她就算了，可往日里老爷最重视如玉，次次见了如玉都要问两句功课的，今日怎么见了如玉也满脸的不高兴。
　　待颜承坤在位置上坐定，季氏亲自捧了杯茶给他，见其脸色依然不虞忙问，“爷今日上朝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颜承坤挥退屋子里伺候的丫鬟们，抬头一口将茶饮尽，怒不可遏，“还不是那个颜如瑾，我的好侄儿，别的本事没有，可惹祸的本事倒是不小。”
　　颜老夫人一听这话倒来了兴趣，但凡能让颜承维一家不好过的事，她都喜欢听，“哦，他刚来华都不过三四日，连方向都还分不清楚呢，能惹什么祸？难不成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贵人？”
　　颜承坤冷笑，他也实在没想到颜如瑾有如此运气，竟然直接撞到了镇国公的枪口上，“他，他得罪的可是谁都惹不起的人，镇国公的儿子，那可是镇国公的宝疙瘩，大长公主的心肝子啊，当朝天子的手中宝，太后娘娘的心头肉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颜老夫人等一听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几个可都是出了名的护短之人，据坊间流传，几人对沈学默皆十分宠爱，要星星绝不给月亮，否则一般人要是从才子变成纨绔早被家人给按在椅子上教训了，偏偏这几人不仅护着顺着沈学默。
　　据说沈学默宣布要学画美人图后，镇国公特意给他请了当朝第一画师来教他，大长公主特地举办多次不计较身份的宴会，只为邀请更多的貌美女子让他欣赏，太后娘娘专门赏赐了环肥燕瘦等二十多个姿色各异的美人给他，甚至连皇上都专诚张贴告示从各地高价买进古今各种美人画给他观摩学习，古往今来还没见过这么宠孩子的人呢。
　　“他昨日因为颜如瑜流言之事，在一品斋和沈学默发生冲突，把沈学默给打了，那沈学默可是放了狠话，谁是颜如瑾的靠山就对付谁，谁让我是颜如瑾的大伯呢，这不今日早朝上我就被弹劾了，被罚了一年的俸禄，这还是第一天，我相信明天甚至后天依然会有大量的弹劾在等着我，直到我被驱逐出整个官场去。”颜承坤实在是头疼，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的位置，万不能因一个黄毛小儿就让他的多年经营打了水漂，况且随着那些御史越挖越深，万一到了最后他以前做的贪污受贿之事被查出来，那可就糟了。
　　颜老夫人本来因为整件事起因为流言感到有些心虚，此时却理直气壮起来，“凭什么把这颜如瑾犯得事算到我儿的头上，为什么他们不去对付颜如瑾的亲爹颜承维？”
　　颜承坤倒是看的明白，“那颜承维进京述职，如今连个缺都未填上，哪个会费尽心思来对付他，只让他等着补缺就能耗了他一辈子，我是这颜府官职最高的人，一笔可写不出两个颜字，在外人看来我们两房同气连枝，可不就要先对付我。”
　　话毕，三人皆沉思不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颜承坤可代表着整个颜府，三人只盼能找个完美的办法好能让颜府度过此次的难关。
　　颜如玉见父亲，母亲和祖母皆愁眉不展，只觉颜如瑾给自家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不满的嘟囔着，“要是这颜如瑾不是咱们颜府的人就好了。”
　　“什么，如玉，你再说一遍？”颜承坤突然激动的望着颜如玉。
　　颜如玉有些莫名其妙，见父亲如此兴奋只得再次重复一遍，“我说要是这颜如瑾不是我们家的人就好了。”
　　“不是我们家的人，不是我们家的人……”颜承坤反复念叨。
　　颜承坤只觉困扰自己的难题终于迎刃而解，由于对自己官职的担忧，此时的颜承坤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他兴奋的对着老夫人道，“对了，他本来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他是颜承维那一房的人。分家，我想到办法了，就是分家。”
　　颜老夫人倒是显得十分犹豫，“这，你父亲离世前曾反复交代过，在新皇登基之前不许分家。”
　　颜承坤苦劝，况且皇位之争他虽没有明确站队，但他心里还是倾向于二皇子殿下的，万一以后二皇子真的登上皇位，以后的从龙之功定会让他一飞冲天，到时颜承维一房反而会借他的光飞黄腾达，这是他不愿看到的，还不如现在就分家。
　　颜承坤翘起两根手指，向邢氏隐晦的比了比，“娘，我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只是就眼下朝堂上的形势来看，那位不论为人还是办事都深的皇上的欢心，昨日里还在朝堂上夸奖了他，如此看来咱们的胜算最大，我可不想以后让颜承维占了咱们的便宜，就算以后那位上不了位，可我并没有明确的站出来支持他，至少我的命还是无虞的，想来也不用颜承维挡在我面前的。”
　　见邢氏依然沉吟不语，颜承坤干脆又加了一把火，“若是现在不分家，我的前程就完了，苦心经营多年的官职可就要旁落了，没有我照看着，如璧的前途也必将受到影响，到时咱们颜府哪还有更上一层的机会。”
　　季氏听后也是连连点头，十分赞同颜承坤所言，对她来说，颜如璧的前途可是比任何事都重要的。
　　颜如玉那是举双手赞成颜承坤的提议，反正她只是讨厌颜如瑜一家，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能把她们一家赶出去，颜如玉会额手称庆。
　　颜老夫人的坚持因颜承坤的话有些许动摇，“如果分了家真的能保证镇国公不再刁难你吗？会不会有人说你胆小怕事，为了前程不要兄弟，于你名声上有影响？”
　　颜承坤趁热打铁，“你们不了解镇国公的脾气，镇国公此人最是恩怨分明，分家后咱们和颜承维一家就完全算是两家人了，镇国公自然不会在朝堂之上再找我的麻烦了，况且如果不是父亲的临终遗言，咱们两房早该在父亲去世之时就分家另过了，对外只宣称颜府早就有分家打算，只等两房主事人皆在才好请人见证分家析产，这样我的名声也不会有损失。”
　　颜老夫人认为整个颜府都应该是属于颜承坤一人的，要让她把颜承坤的东西拿出来给那个小贱种，是万万不行的，“如你所说，此次分家必然会声势浩大，只做做样子恐怕是不成的，难不成真要把咱们府上的东西白白送给了他们一家不成，这样不是便宜了他们。”
　　颜承坤将这一切早盘算好了，如果只是舍弃些许身外之物就能顺利分了家倒好了，只要他的官职保住了，黄金白银有的是，此刻他担心颜承维一家不肯分家，万一他们一家索性破罐子破摔，拉着他一起陪葬怎么办，“咱们府里不是有几个常年亏损的铺子，有些偏僻贫穷的庄子甚至连每年的租子都收不上来，把这些给他们一家好了，外人不了解实情，自然也就不会说什么了，我如今担心的反倒是他们一家会赖着咱们，死活不肯分家呢。”
　　“他们敢！”颜老夫人一听就火冒三丈，在她看来那颜承维一个穷乡僻囊出来的小小县令，能得颜府的些许家产就该感恩戴德了，还妄想赖着颜府，拖着整个颜府和他们一起落魄，简直是胆大包天，活的不耐烦了。
　　颜大夫人季氏插了嘴，从那天张氏嚣张的行为来看，他家老爷设想的事极有可能发生，“我瞧着颜承维书生气颇重，并非巧言善辩之辈，也不过当了几年小县令，应该没这胆子，不过，说不定这张氏还真有这样的胆子呢。”
　　颜老夫人一噎，将到了嘴边的话咽进了肚子里，那张氏看着个泼辣厉害的主儿，也不知道是三年前老太爷去世前和她相处时间太短，没发现，还是这次颜如瑜毁容让她迁怒于颜府，母亲保护孩儿的天性突然爆发了出来，如果是后者还好点，若是前者，那这次分家可就不能顺利了，“哼，不过是个乡野村妇，没见过世面，也就只会撒泼打滚耍赖皮等下作手段，压根上不了台面。”
　　季氏面上附和颜老夫人一同鄙视张氏，心中却道，管她是什么手段，能达到目的就是好手段，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便是好猫。
　　至此，张氏成了分家的重大阻碍，三人反复思考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压制住张氏。
　　时间不等人，颜老夫人特意吩咐下人只道要请颜承维一人来颜府商议重要之事，希望能借此绕过张氏，同时请上几位在华都居住的族中长辈来为颜府分家做见证。
　　颜如玉高高兴兴的回到了自己的院里，她可不关心其余三人的纠结，对她来说，虽然颜如瑜已经不足为惧，但能将颜如瑜彻底赶出颜府，断了秦勉和颜如瑜的机会当然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