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瑜有瑕》衾闲半幅

23、有孕 话说自颜如

　　话说自颜如瑜出事以来，颜宝珠这几日来总是感觉腰酸背痛，也没有什么胃口，还时常会觉得累，她只以为是自己因为小丫鬟手中的证据所虑过多，郁结于心而导致的，也没有放在心上。
　　颜宝珠身边的乳娘李妈妈倒是对此上了心，她是个过来人，连着生了三个儿子，本身经验丰富，况且她看着颜宝珠长大，与颜宝珠相处的时间比与自己的儿子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还长，她可是把颜宝珠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疼爱，如今颜宝珠成亲多年却未有儿女傍身，看着颜宝珠因此寻医问药求神拜佛，她比谁都着急，对此事自然敏感了不少。
　　只是李妈妈心中并不敢肯定，也怕让颜宝珠空欢喜了一场，哄了颜宝珠说是要好好给她调理一番，特意派人出府去找了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来给颜宝珠把脉。
　　“夫人请换另一只手。”大夫把了颜宝珠右手的脉后，捋了捋山羊胡，对颜宝珠道。
　　见老大夫搭在颜宝珠脉搏上却不言不语，面上一片思考之色，甚至还微微皱起了眉头，李妈妈这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颜宝珠本就以为是一次寻常的把脉，这些年来她看过的大夫不少了，所有大夫都说她身体健康并无隐疾，甚至连调理都不用，她也明白这孩子之事是强求不得的，反正她不能有孕自然也不会让别人给杨子炎生孩子，只是今日她见李妈妈如此郑重其事的样子反而有些疑惑。
　　“怎么样？”待大夫收回把脉的手，李妈妈迫不及待的上前询问道。
　　“往来流利，如盘滚珠，确是喜脉，只是这脉象尚浅，胎像亦有几分不稳，夫人不可过度操劳，还需多多卧床休息才是。”老大夫笑着恭喜颜宝珠，这理国公家大业大，瞧这夫人吃穿用度亦是精美，想来这次的赏银不会少了。
　　“你说什么？我有身孕了！真的吗？”颜宝珠听到老大夫的话只觉不可思议，她几乎要放弃希望了，此时却突然来了这么个天大的好消息，让她实在难以相信，忙连声向大夫确认。
　　“自然是真的，夫人当真怀有身孕，老朽行医三十多年，还不至于连个小小的身孕都诊不出来，夫人胎还不稳，千万不要过于激动，当下好好养胎才是最要紧的。”老大夫见多了听到好消息后难以置信的妇人，甚至有的妇人还会喜极而泣，他自然见怪不怪了，反正只要能得到赏银就好。
　　颜宝珠一听连忙努力平复心情，命李妈妈将老大夫送出府去，同时赏了大夫二十两银子。
　　颜宝珠轻手轻脚的坐回椅子上，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腹，生怕会惊动了她肚子了的小生命。
　　“腊梅，快快去库房里把冬日里缝好的软垫拿出来，秋兰，把房间里的尖锐东西统统收起来，春草，……”颜宝珠叠声吩咐门口丫鬟们进来，指挥着丫鬟们忙的团团转，她如今看着这屋里，只觉处处不满意，这椅子太硬，硌到孩子怎么办，这花瓶太大，倒了会砸到孩子，这桌角太尖，伤到了孩子怎么办……
　　当颜府两房正式分家了的消息传到理国公府上时，颜宝珠正忙着让李妈妈把库房中的好缎子分发给府中针线房的人来给她未出世的孩子做衣服呢。
　　原本颜宝珠想借着庄子上给府里送菜的马车来把芝儿偷偷运出去，偏偏那马车每半月才会到府中一趟，如今还得再过四五日才到送菜进府的时间，如果那送菜的马车突然不按惯例来府上，岂不是在告诉孙氏这马车上有猫腻，只是若要再等上四五日，到时那黄花菜都凉了。
　　如今据颜如瑜出事那天已经是第四日了，颜宝珠将与芝儿关系亲密之人都悄悄盘查了一遍，查了两天也未查出那些证据被芝儿放在谁的手中，况且那芝儿所识甚多，再查下去只怕会惊动了官府。
　　据芝儿所说的七日期限只剩下三日了，再不处理了那个芝儿，万一七日一到，真的有人拿着玉佩肚兜去击鼓鸣冤怎么办，颜宝珠决定按计划铤而走险亲自将芝儿带出理国公府，交由颜如玉来处置，甚至她已经想好了如果以后对簿公堂，颜如玉之所以诬陷她的动机，如今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她相信真到那时，颜承坤必会选择保下她而非颜如玉。
　　此时颜宝珠尚不知那颜如玉在季氏那里早就将她给出卖了。
　　如今她刚有了好消息，实在不宜见血，反正那个撞破了现场的小丫鬟已经疯癫，据王元描述这小丫鬟不但神志不清，甚至连话都不会说，干脆将她卖得远远的，让她自生自灭，天高路远，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罢了，我就为我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吧。”颜宝珠温柔的抚了抚肚子，自言自语道。
　　且不说颜宝珠谋划着如何在孙氏眼皮子底下，将芝儿成功运出府，这边颜承维三人如同征战沙场，得胜而回的将军般凯旋归来。
　　“爹娘，颜府之行可顺利？”颜如瑜听到下人通报连忙迎了出来，见爹娘脸上藏不住的笑，仍一副懵懂的神态明知故问。
　　“顺利，不但顺利啊，还会让那颜府的人心疼上许久呢……”张氏一脸自豪，她可是整件事情的大功臣呢。
　　颜如瑾早就按捺不住了，急切的想和颜如瑜分享，拉着她绘声绘色的将在颜府中发生的事一一道来，眉飞色舞，说到分家之辩时，甚至还手舞足蹈的，足见其兴奋。
　　“娘亲好厉害啊，这出戏唱的，真棒。”颜如瑜听后直夸张氏，乐的张氏合不拢嘴。
　　一家人正开开心心的说着话呢，守在理国公府外的小厮突然回来了，称有要事禀告，颜承维一听忙命其进来回话，听完小厮的消息，颜承维打赏了他一两银子并命他继续在理国公府上候着。
　　这两天来理国公府上的守卫松懈了不少，孙氏还特地命人暗中盯住了颜宝珠的几个手下，但颜宝珠始终没有任何动作，既然已经和颜承维一房结盟，她自然要有所表示，那伤害了颜如瑜的小丫鬟便是她的诚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两日她命人几乎将府中大大小小的角落甚至连水井池塘都翻遍了，甚至连但凡有翻土痕迹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小丫鬟的尸体。
　　因为孙氏是理国公府上的主母，颜宝珠想要光明正大的出理国公府，必然要先向孙氏请示，经孙氏同意后才能出府，而刚才颜宝珠去给孙氏请示，称颜老夫人卧病在床，她十分担忧，想要回去探病。
　　好不容易等到颜宝珠有所动作，孙氏既然想抓住她的尾巴自然也就同意了，转头孙氏就命人将这消息递给了颜承维一家。
　　“今日还真是好事成双呢，那理国公府上的蛇也出洞了，接下来就该咱们来个偷梁换柱了。”颜如瑜很高兴，总算不用再被动等待了，今日他们家在颜府上这一闹可不就给了颜宝珠出府的借口。
　　“怎么现在才开始动手，她也太谨慎了吧，爹娘不觉的奇怪吗？不就是运个尸体嘛。”颜如瑾相当不解，经他们一家讨论分析，虽然那动手的小丫鬟的尸体未被找到，但他们一致认为那个丫鬟应该不会被留下活口才对，毕竟从事发到今日已经有四日了，颜宝珠有足够的时间来灭口。
　　他们犯不着将那么大个活人留在府里四天，那可是个实打实的证据啊，以颜宝珠和杨子炎的性格来看，对他们来说，恐怕死人才是最保险的，毕竟死无对证。
　　理国公府上松懈下来都快两天了她才开始试探着将小丫鬟往府外转移，未免也太过小心翼翼了吧，要么是颜宝珠太过谨慎，要么就是那小丫鬟还未被灭口，如果是前者只能说颜宝珠不好对付，不过若是后者，那小丫鬟能逃出生天，难不成是那小丫鬟手中有什么能威胁到颜宝珠的证据不成。
　　“按说如果颜宝珠已经杀人灭口了的话，她应该不会如此谨慎，毕竟就算小丫鬟尸体被发现了也有的是说法能搪塞过去，难不成那小丫鬟还活着？”颜承维猜测到，但这个猜测被实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心计。
　　“我倒觉得也许这小丫鬟真的还活着呢。”张氏插嘴，女人最了解女人，颜宝珠能用这样恶毒的方法对付颜如瑜，可见是个狠心人，她敢将案发地点设在理国公府上，必然已有了脱身之法，甚至她压根不担心这件事会给她造成不好的影响，她能极快的控制住行凶之人，让全府上下都无法将凶手找出来，可见颜宝珠不仅心思缜密还相当的自负，而自负之人容易自大，那小丫鬟在她看来只是枚棋子，故她肯定不会将那小丫鬟放在眼中，也唯有这小丫鬟有机会抓到她的把柄。
　　颜府四人越想越觉得那小丫鬟没死，当下，颜承维招来林管事将他的计划描述一遍，吩咐林管事领人去办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