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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流言 转眼已到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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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到第二天,且不论昨日颜承维夫妻接到意料之中的信后的反应,孙氏按照约定将理国公府中内宅的戒备变成了表面松懈暗地里紧张的状态,理国公府上在其他人眼中似乎已经放弃了对凶手的追查。
“听说颜如瑜目中无人,不尊敬长辈,不爱护姐妹。”
“听说颜如瑜爱慕虚荣,偷窃成瘾,偷走了别人的首饰。”
“听说颜如瑜嗜好虐待奴婢,那奴婢过得生不如死才会选择在理国公府将她毁容以报复她。”
各种小道消息在一夜之间充斥了华都的大街小巷,打得颜承维一家措手不及,众人口中的颜如瑜完全从那个让人同情的毁容女变成了自作自受的讨厌鬼。
颜老夫人听到传出来的流言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只想象着颜承维一家愁云惨淡,焦眉苦脸的样子,她便心中忍不住欢喜。
身边的薛妈妈谄媚的笑道,“看他们一家还敢不敢再在您面前放肆。”
另一边的徐妈妈倒是有些忧愁,“这样会不会连累到咱们颜府其余女儿们的名声。”
正在兴头上的颜老夫人听后直接拉下了脸,对徐妈妈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出去吧。”
徐妈妈斜眼望了薛妈妈一眼,躬身退出了屋内,在门外候着。
要说这徐妈妈也是伺候了颜老夫人几十年的老人了,原是邢氏的贴身丫鬟,后邢氏担心她因长得好而生出旁的心思来,将她许配给了府外一户人家,后来她男人出了事,她被婆家赶了出来,徐妈妈只好求了邢氏,继续到这府里来当差,只是她在邢氏身边的地位已经被更了解邢氏的薛妈妈所取代。
且不论那边颜老夫人如何高兴,这边的颜承维果然如邢氏所料,怒不可遏。
“一定是邢氏在背后搞的鬼,给我查。”颜承维怒火滔天,他一定要将那个传播消息的人给揪出来。
“爹爹,你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大伤身,我倒觉得这也没什么,左右我已经毁了容,便是被人说上几句又不会少了几根头发。”时刻关注府外之事的颜如瑜知道此事后赶来书房,就看见了颜承维发怒的样子,连忙安慰他。
张氏和颜如瑾已经在书房了,颜如瑜的到来让三个人惊讶,他们早在第一时间就命令颜府众人不许在瑜儿面前提起流言之事,谁料瑜儿还是知道了。
“不过就是些市井流言,就当了笑话听听,当不得真的,以后若还有什么流言尽可以说与我听,再说这些事全凭嘴,连一点的依据都没有,也只能哄哄那些没有脑子的人罢了。”颜如瑜想的很开,三人成虎,但凡能为官做宰的谁没长几分脑子,这些流言除了能膈应人也没什么大的作用了。
张氏很是忧虑,女子的名声何其珍贵,怎能经得起如此败坏,况且瑜儿现在本就会因为容貌问题于说亲上面困难重重,如此一来,岂不是难上加难,难不成以后真的要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妹妹,即使你真的不嫁人,哥哥也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颜如瑾慎重的承诺,眼中的真诚毫无遮拦。
颜如瑜望着颜如瑾还有些稚嫩的面孔,嘴角绽放一丝笑容,眉眼弯弯,“好啊,那哥哥可要更加努力了,我以后就靠哥哥来养了。”
不论以后如何,至少在此时此刻,眼前的少年诚心实意。
看着这一幕颜承维和张氏相视而笑,两人放下心中的担忧,随后四人一起讨论该如何来应对这次的流言。
颜如瑾提议,“让人们遗忘流言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时间,这个方法需要时间长,而且效果未知,更要做好被人时常提起的准备,另一个是创造一个更大的流言,这个方法所需时间短,见效快。”
“我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应该是分家,一方面颜府邢氏不能再用孝道拿捏咱们一家,另一方面,咱们和颜府相比,咱们现在是弱者,人们总是不自觉的同情弱者,如果再加上适当的舆论引导,便有可能把脏水泼回去,在人们的心中或许以为这是咱们微弱的反抗。”颜承维思考片刻后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他本来就想要和颜府分家,只是这流言促使了他将计划提前。
张氏和颜如瑜倒是觉得两个人提的都很有用,干脆将两个人的意见结合起来,先分家,再散播流言。
说到分家就不得不说大雍朝的律例,按理说颜府早已符合分家的条件,毕竟颜老太爷及其原配刘氏都已经去世,只是颜老太爷去世前逼着颜承维在颜氏众位族老面前发誓不得主动提出分家,因此,分家这事必须由邢氏主动来提。
颜老太爷肯定不会做无益之事,之前颜承维一直不明白颜老太爷这莫名的举动,毕竟颜老太爷和他虽有父子之名却无父子之情,直到现在他才弄明白原来在三年前颜老太爷已经在算计他们一脉,他不过是颜老太爷临死前为邢氏一脉立下的挡箭牌。
从颜如瑜之事来看,颜府肯定参与到了皇位争夺之中,并准备将砝码同时压在太子和二皇子身上,万一事情败露,这两位皆夺位失败,只要将颜承维所属的嫡出一脉推出去顶罪,颜承坤一脉便可保全。
颜承维身在官场,他能看明白颜老太爷的算计却不代表身在内宅的邢氏也能弄明白,颜承维如今很庆幸邢氏等人未开窍,否则邢氏就不会如此针对他们一脉,毕竟你不能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总要给点好处才行。
于是四人讨论的重点从流言问题变成了分家问题,又变成了如何让邢氏主动提出分家的问题。
若要邢氏主动提出,则必须让邢氏觉得他们一家已经对她无任何价值,成为了颜承坤的拖累,并且严重到他们一家会影响到颜承坤的前途,邢氏才会不听颜老太爷临终的交代,提出分家。
颜承维甚至拿出了还散发着温热的记载着华都各势力的纸,四人拿着这张纸一一分析。
那么如何能成为拖累呢,招惹一个比颜府要强大的多,让颜府无力招架的敌人,这个敌人必然权势极大,能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到朝廷中的格局,这个敌人还不能是属于众位皇子的势力,否则就是在和皇子为敌,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敌人是假,能配合着他们演戏,否则不待他们分家出来就已经被人家给灭了。
分析到最后,四人颇为绝望,颜承维为官十八载,如果认识并且能驱动这样的大人物早就不是个芝麻小官了。
沉默之中,颜如瑾却突然睁大了眼睛,指着纸张上的一个名字,面容因狂喜而带着些狰狞,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这个,这个,……”
三人不约而同的向着颜如瑾指着的地方望去,‘沈学默’三个字映入眼帘。
他们倒是不知道颜如瑾何时认识了这样的人物。
沈学默是镇国公沈知文和大长公主的嫡子也是其唯一的儿子,本人更是十分古怪。
他十二岁时就出口成章,因其才华而名动大雍,后却不知何原因而弃书而去,从此放浪形骸,流连于花街柳巷,整日里眠花宿柳,成了华都第一纨绔子弟,凡华都家有儿孙者皆以此为鉴,更加严格的要求儿孙。
即使被全华都的人冠以纨绔之名,沈学默依然我行我素,他爱画美人图,嗜好游山玩水,无论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皆能欣赏一二。
在大多数人心中,有些人生来便是备受上天垂爱,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如神助,最后总能功成名就,沈学默就是这样的人。
沈学默沉寂三年后,在十八岁那年以一幅美人舞剑图横空出世,让那些嘲笑他的人大惊失色,成就墨大师的威名,从此备受嗜画之人的追捧,一幅画便千金难求,不过沈学默每年只出两幅画,再多也是没有的了。
至于沈学默弃学的原因,众说纷纭,有说是他为情所困,索性自暴自弃;有说是他求而不得,弃而不能;也有说他是盛名所累,厌学恶文;更有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承受不住才华被人超越的打击。
总之每种和爱情相关的粉红说法必会将沈学默和第一才女顾念相提,每种和才名相关的说法定会将沈学默和如今华都公认的第一才子秦勉并论。
如今沈学默已经年满二十却始终未曾娶妻,人们更是默认了他是为情所困的说法。
颜如瑜倒是对此嗤之以鼻,顾念今年芳龄十五,沈学默已经二十,他当年弃学之时才十五岁,顾念也不过十岁还是个懵懂孩童,两人如何会有传言中的暧昧关系,看来这沈学默和她一样深受流言之害。
颜承维三人好奇的看着颜如瑾,对比外面有关沈学默的真真假假的流言,显然真正和沈学默接触过得颜如瑾的说词更为可信。
颜如瑾自认为还是有几分看人的眼光的,这沈学默并非传言中那般拖泥带水或是气量狭小之人,反倒阔达不羁,学富五车,说到底不过是三人成虎,传言误人,至于沈学默为何没有出面澄清流言,以颜如瑾对他的了解,大概是他懒得解释。
颜如瑾将和沈学默一路相伴之时的点点滴滴说与三人听,听到沈学默带着他绕路反而更快的抵达华都后,颜承维忍不住评价其胸有沟壑,必成大事。
沈学默在华都的某些得了眼红病的人看来只是个区区画匠,这些人私底下就忍不住诋毁他,再多的诋毁也架不住人家的爹是镇国公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