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瑜有瑕》衾闲半幅

15、翻脸 “娘亲，你

　　“娘亲，你怎么称呼老夫人为邢姨娘啊？”颜如瑜只当完全没有听到老夫人的话，眨巴着眼睛疑惑的看着正担忧的望着她的张氏，无辜天真的表情让上头的老夫人险些喷出一口老血，身后的颜承维和颜如瑾看着颜如瑜娇俏的神情，眼中含笑，心中自豪，我就说我的女儿（妹妹）怎么会不分是非，不辨亲疏。
　　“老夫人是老太爷娶得平妻，按律法规定，也就是个妾罢了，便是颜大老爷也不过是个庶出子，瑜儿以后千万别弄错了。”原本因和颜如瑜三年不见，担心她会被老夫人笼络住的张氏掩口轻笑，女儿这问题还真是一针见血啊。
　　“那我以后要怎么称呼老夫人呢，太姨娘？庶祖母？”即使颜如瑜脸上包着纱布，她歪着头，面带疑惑，认真思考的小摸样也让张氏三人直呼可爱。
　　这样的颜如瑜在颜如玉眼里不过是个依赖父母的小女儿罢了，虽然颜如玉有些疑惑今日的颜如瑜与以前那个唯唯诺诺有几分不同，她也只当颜如瑜这样的改变是因接受不了毁容而失了心智或是见着父母太过兴奋而已。
　　“当然要称老夫人为庶祖母，毕竟老夫人也算是长辈，不然外面的人会笑话咱们颜府尊卑不分，嫡庶不明。”张氏眼神在颜如玉等三人身上流转，语气意味深长。
　　颜如玉，颜如梅，颜如兰三人被张氏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些旧事她们也是第一次听说，颜府中知道颜老夫人底细的人除了颜老夫人的心腹外大多都被卖的远远的，刘氏更是府中禁忌，便是出席宴会时，与颜府交好的几位人家自然也不会故意提起这事触了她的霉头。
　　“瞧弟妹说的是什么话，将老夫人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老夫人可是这颜府中正正经经的主子，也是在族谱上有名分的，怎么能用这种语气和老夫人说话呢，大雍历代可是主张以孝治天下的，你就不怕御史在朝堂之上参了二爷一本，那二爷的官职可就危险了呢。”季氏见邢氏气急，连忙上前，一边为邢氏轻拍胸口顺气一边威胁到，季氏自然明白那族谱中的猫腻，只是她认为如今颜承坤官拜三品，不须惧怕颜承维。
　　“闹上了朝堂上更好呢，我家老爷还不曾见过天子圣颜呢，说不得到时不止华都，整个大雍都知道那颜府以妾为妻呢，反正那族谱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知道，我家如今还有曾经的旧族谱当证据呢，是妻是妾可不是全凭两张嘴说了算的，若是能动一动这颜老爷的三品官，让颜老爷在圣上心里挂个名号，我家老爷那芝麻大的官不当也罢，邢姨娘，您说是不是啊？”张氏可一点也不怕季氏的威胁，毕竟当官名声最重要，一个小县令还入不了圣上的眼，便是名声有些许瑕疵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有资格参加早朝的官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三品大员，但凡名声上有些瑕疵说不得就会被圣上记在心头了，到时别说升官了，不降职就是好的，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时事情被捅出来，该担心的可不是她了。
　　“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季氏刚想反驳，颜老夫人便张口厉声斥责了她。
　　颜老夫人转头和颜悦色的对张氏道，话中的恶意却半丝不减，提出颜如瑜毁容一事，分明是在张氏的伤口上撒盐，“你也别怪季氏，她这些天啊因为如瑜毁容之事，在全府上下排查可疑人物，希望能尽快抓住幕后主使，这不都忙得晕头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什么抓幕后主使，说不得是有些人在贼喊捉贼，企图栽赃陷害呢，这手段邢姨娘肯定不陌生，您在我婆婆在世时可没少做。”张氏可不是好欺负的，况且她确定颜如瑜之事和颜府之人有关，当初婆婆还在世时，邢氏可没少用诬陷等下等伎俩，她现在也不过是讨回点利息。
　　颜老夫人为了壮声势，特意留下几个粗使婆子站在花厅口，这下张氏在一圈晚辈和下人面前打了颜老夫人的脸，将邢氏藏起来的往事翻了出来，邢氏实在顶不住几人疑惑的眼神，给身边的薛妈妈使了个颜色后，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夫人怎么了？”薛妈妈失声喊道，“二老爷一家……”
　　“来人啊，邢姨娘晕倒了，还不赶紧将姨娘抬进屋里，再去请个大夫来瞧瞧，要你们这么多人都是吃干饭的吗，快去，干得好跑得快的，待姨娘醒来统统有赏。”不待薛妈妈喊完，张氏已经对着站在门口的婆子们高声喊道，婆子们一听有银子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了上去，一阵手忙脚乱后，将颜老夫人抬进了内室，薛妈妈想了半天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颜老夫人晕倒了，季氏等人自然要跟着进内室，关心老夫人的病情，只是季氏此时面色铁青，心中厌恶刚刚张氏的越俎代庖，她才是颜府的当家夫人，那几个婆子却听了张氏的命令，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中。
　　张氏笑眯眯的站在老夫人床边，对着薛妈妈和颜悦色道，“和我们一道回来的人中有个大夫，最擅长各种疑难杂症，那一手医术是出神入化，尤其是他的针灸，可是别具一格，每个银针都有指头那么粗呢，还别说，到底是有真本事的人，只要这指头粗的针扎上一扎啊，保准让姨娘针到病除，生龙活虎，要不，我去请他来给姨娘看看。”
　　薛妈妈一听腿都软了，这指头粗的针扎到人身上不给人扎成了筛子，惊恐万状，连连摆手推辞，“咱们府上有专门的大夫，是太医院里退下来的，医术很不错，还是不用请神医了吧。”
　　张氏焦急道，“那哪行啊，太医院出来的大夫都讲究平稳，能三天好的病非要你吃上十天药才好，我看还是让神医来看看，也是我们小辈的心意不是，我这就去请神医。”话音刚落，张氏就要往外走，薛妈妈连忙去拉张氏，嘴上连连说不必，张氏年轻力气不比薛妈妈小，眼看张氏拖着她就要出了门，薛妈妈面色焦急不断回头看躺在床上的老夫人。
　　“咳咳”颜老夫人此时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季氏等人在床前嘘寒问暖，张氏忙甩开薛妈妈问道，“姨娘感觉怎么样，可还要请大夫？”
　　颜老夫人脸色一变，急忙高声阻止，“不过是老毛病了，养养就好了，不用去请大夫了。”
　　大概是发现自己回答的太急，颜老夫人推说累了，让所有人都退下。
　　张氏神采奕奕的走在前面，宛若打了场胜仗的将军，满面春风，她在颜老夫人倒下的一瞬间便明白了颜老夫人的打算，想要给他们一家头上安一个不孝的罪名，也要看颜老夫人够格不够格，不过是个庶母，如果不是颜如瑜被强留在了颜府，三年前颜老太爷去世时他们一家就该和颜府做个了断了。
　　与颜承维一家的出了口气，眉飞色舞不同，身后跟着他们一同出了平安堂的颜如玉可是愁眉苦脸。
　　颜如玉一向以她嫡出身份而自豪，今日突然听到张氏说她是个庶出嫡女，她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柿子要挑软的来捏，张氏一来就和老夫人杠上了，可见是个厉害的，她不敢挑战张氏，但却将长矛对准了颜如瑜，“真是丑人多作怪，枉费祖母平日里对你这样好，都毁了容了，不好好在房里待着，还有脸出来见人，我要是你早就三尺白绫上吊了。”
　　颜如玉说话刻薄无礼直戳人心窝，眼中更是掩不住的鄙视嘲笑，更加得意自己的先下手为强，就算颜如瑜是嫡出的嫡女，可她现在容貌已毁，也不比自己高贵到哪里去。
　　“你都敢出来晃悠，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又有什么不敢的，只怕有些人夜里睡觉时可要担心，风水轮流转，该有的报应迟早要有的，不定哪天，这脸就没了，到时我倒要看她能不能活下去。”颜如瑜目光灼灼，眼中深意和语气中蕴含的威胁让颜如玉心慌意乱，脸色发白，便是颜承维夫妇也都紧紧盯着颜如玉，夫妇两人已经知道这颜如玉便是算计了颜如瑜的罪魁祸首，要不是季氏和邢氏正好撞上了张氏的枪口当了炮灰，刚才没脸的便是颜如玉了。颜如瑾此时双拳紧握，满目凶光，要不是昨日颜如瑜安抚住了颜如瑾，并保证她要亲自报复颜如玉，他早就冲上前去将颜如玉教训一顿了。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颜如玉强作镇定，虚张声势的质问颜如瑜。
　　“听不懂不要紧，反正日子还长着呢，我的丫鬟兰朵可是对大姐姐推崇备至，在我面前说了好些关于大姐姐的好话呢。”颜如瑜望着颜如玉似笑非笑，声音低缓似乎是出自真心的夸赞，却又带着无尽的深意，她说完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垂下眼，抬手抚了抚右脸伤口的位置，慢慢吞吞，却只说了半句就停了下来，“哦，对了，她的手里还有大姐姐的……”
　　颜如瑜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让颜如玉心中发寒，她已来不及思考颜如瑜突然的改变，更惹她注意的却是颜如瑜的未尽之话。这兰朵手中一定握有和她有关的证据，不行，兰朵不能留了，颜如玉下定了狠心。
　　季氏，颜如梅和颜如兰三人却被颜如瑜和颜如玉两人间的唇枪舌剑弄得满头雾水，想不明白这战火怎么从张氏和老夫人那里移到了颜如瑜和颜如玉两人身上。
　　颜如兰望着两人若有所思，这颜如瑜怎么一夜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尤其针对颜如玉，须臾，她便觉毛骨悚然，事情如果真如她想的那样，那她要离颜如玉远一点了。
　　这厢季氏并未安排颜承维夫妇的住宿，颜如瑾住的还是红枫院的客房，幸而他们回来时将带的东西都运进了颜承维三年前买的房子中去，林管事将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就等着他们入住了。张氏本想将颜如瑜的东西打包带走，待瞧见颜如瑜那些寒酸衣物后直接大手一挥将那些东西统统丢弃，只收拾了颜如瑜原本带来的几样东西，颜如瑜东西少，收拾起来倒也迅速，一家子在所有颜府人没有反应过来时飘飘而去。
　　“瑜儿，快上来。”马车上张氏催促道。
　　“来了。”颜如瑜抬头看看颜府的牌匾，终于离开了这个关了她三年的牢笼，她长舒了一口气，笑着应答，声如莺啼，笑若桃花，此时的她才是真真正正的颜如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