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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父母 昨日的颜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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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颜如瑜并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她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当一个人拥有的东西被旁人蓄意毁去,哪怕你并不十分在意这件东西,心中也会愤恨。
只是因常年闭门不出,容貌于颜如瑜还未展现出它的美妙之处便已经夭折,甚至她从不曾在外人身上体会过美貌带来的好处,至今容貌伴随而来的更多是嫉妒算计负担等,颜如瑜自然不曾过多的在意它,只是似乎她身边的人比她还要在意的多。
“姑娘,早晨清凉,怎么不关窗啊,万一着凉就不好了。”红锦端水盆进来时就看见颜如瑜好好的站在窗前,她始终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昨夜红锦担忧颜如瑜本欲在外间守夜,偏颜如瑜说想要一个人静静,非要让她回自己屋里睡,一晚上红锦提心吊胆,生怕颜如瑜因容貌的问题想不开,寻了短见。
红锦放下水盆过去扶颜如瑜,触手之处一片寒凉,她心头一阵心酸,也不知道姑娘站了多久。
“红锦,去把铜镜给我拿过来。”自昨天她醒来,屋里的铜镜就没了踪影,不用想,定是被红绣收起来了。
红锦扶着颜如瑜的手一顿,勉强笑道,“姑娘,那镜子镜面不清晰了,奴婢让工匠拿去抛光了,过几天再拿回来。”
“你不用骗我,你自小到大每次说谎时,眼睛都会眨个不停。”颜如瑜含笑望着红锦,那明亮,洞悉一切的目光让红绣脸红。
最终红锦拗不过颜如瑜还是将藏在她房间里的铜镜拿了过来。
颜如瑜将红锦推到门外,她整理好心情,端坐到梳妆镜前,颤抖着手将右脸上的纱布解开,刀伤虽不是深可见骨,却也皮开肉绽,她的容貌定不可能恢复如初了。
颜如瑜定定的看着铜镜中的女子,皓齿琼鼻樱唇,果是个美人,只是如今这伤口破坏了这种美,她微微叹气,现在的她如同一个精美漂亮的瓷器,但瓷器瓶口处却缺了一角,让人忍不住叹息。
屋外红锦等了一炷香之久还未见颜如瑜开门,上前拍门也无人应答,顿时心急如焚,担心颜如瑜出事,一边拍门一边派人去通知了颜如瑾,没一会儿,颜如瑾也在外面喊颜如瑜开门,甚至威胁颜如瑜若她再不开门就直接撞门进来。
颜如瑜这才将伤口重新包好,深吸一口气,起身把门打开放他们进来。
“不要再敲了,再敲下去门都塌了,我只是看一看伤口而已。”颜如瑜没好气的对着两个人翻了个白眼,颜如瑾这才反应过来是他们想多了,用手挠挠头,呵呵直笑,丝毫没有了平日里的稳重。
颜如瑾实在担心颜如瑜,又不知该如何安慰颜如瑜,索性拉着她坐下,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讲与她听,只盼能逗她开心,不要一心想着悲伤之事。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来了个小丫鬟传话,“二老爷和夫人回府了,老夫人命瑜姑娘和瑾少爷前去府门口迎接。”
“爹爹和娘亲来了。”颜如瑜雀跃欢呼,颜如瑾笑着望着她,这时的她才有了十三少女天真可爱的样子。
颜如瑾原本不想让颜如瑜出去,只是看着她眼中溢于言表的期盼还是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进去。
这边颜承维和张氏刚下船,候在码头的林管事已经将颜如瑜之事禀告给二人,颜承维两人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但此时还不是和颜府翻脸之时,两人按捺住心中怒火赶往颜府。
颜承维夫妇从马车上下来时,除了一双儿女颜如瑜和颜如瑾已在府门口等着,颜府其余人并未出来,不过两人毫不在意,张氏快步走上前牵住了颜如瑜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未语泪先流。
“都怪娘,都是娘的错,如果不是娘当初将你留在这里,你也不会成现在这模样了。”张氏瞧着颜如瑜脸上包扎的伤口,想摸却不敢摸,生怕弄疼了她,只一个劲的责怪自己。
“这哪里是爹娘的错,要怪只能怪那幕后之人太恶毒。”见颜承坤也看着她的伤处,眼中满含愧疚,欲言又止,颜如瑜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只好努力安慰爹娘,只是这安慰并不能让两人好受半点。
“娘,女儿好想你啊。”见两人依然沉浸在自责中,颜如瑜眨巴眼睛,将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收回去,轻轻靠着张氏的肩膀,一副小女儿状撒娇道。
“瑜儿都不想爹爹吗,爹爹好伤心啊。”旁边的颜承维见母女俩两眼泪汪汪,摆出一副吃醋委屈的表情望着两人,逗得两人笑了起来。
“我们进去吧。”颜如瑜挽着张氏的手,开心的在前面领路。
她没有发现,自哥哥和爹爹娘亲来后她的笑容多了起来,整个人快乐了许多,跟着颜如瑜身后的颜承维望着颜如瑜那包着伤口的刺眼的白布眼中划过阴狠,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恭喜二爷,二爷如今可算是全家团聚了,”颜承维一家刚进平安堂花厅,季氏的声音便传入耳中,声音倒是温温柔柔的,只是这说出的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弟妹怎么没个笑摸样,可是在怪我们没有去府门口迎接。”
季氏见张氏未应话,笑着看着几人,端庄大方,脸上一片我全是为了你们好的神情,“弟妹可别怪我们,哎,这些天府里杂事太多,可是忙得我晕头转向,这才疏忽了你们,再说没有我们在一旁打扰,你们一家也能先行团聚,说几句贴心话。”
颜承维当初只花了短短一年时间便在毫无根基且各方势力混杂的安惠县立住脚,与张氏高明的‘夫人外交’是分不开的,季氏的小计谋在她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张氏瞥了眼季氏,那拙劣的演技让她不屑,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罢了,想用这种下作手段破坏她的好心情未免也太小看她了吧,“哦,既然府中事情多,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作为嫂子自然不会计较,只是我看弟妹应付起家事来到底还是太吃力,要我说,弟妹到底还是年轻,想的不周到,扛不起颜府事务也是情有可原的,就说这客厅里,怎么能就这几个椅子呢,这一大家子人都坐不下,若是让旁人知道了,说好听点是弟妹年纪轻不会管家,说不好听点,弟妹是心机重在挑拨兄弟关系,要将哥哥撵出府去呢,邢姨娘,您说是不是?”
颜如瑜打眼望去,颜如玉,颜如梅,颜如兰已经坐在了平日的位置上,平日里多出来的几张椅子都被撤了,果然没有他们一家人的位置呢,想来是老夫人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只是老夫人恐怕没料到这事被张氏直接提了出来,还拿了季氏的话柄来将了季氏一军。
季氏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笑容,抬眼觑了觑上座颜老夫人的神色,心中后悔方才为了讨好老夫人听了老夫人给颜承维一家下马威的话,生怕老夫人借此将她刚刚到手还未暖热的掌家权就这样拿出去了。
颜老夫人被张氏口中的邢姨娘自称给气的两眼冒火,现在哪里还有心情给季氏脸色看,这些年来她在颜府当惯了她的老夫人,独掌府中大权,自觉名正言顺,现在张氏的话不断提醒颜老夫人,即使她改了族谱,但在张氏一家人眼中她依然只是个平妻,说不好听点,不过是个妾,只能让人称上一句姨娘,别想自欺欺人,给了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在颜承维面前她邢氏还不够格。
自小颜承维凡见邢氏必称其为邢姨娘,恨得邢氏牙痒痒。
如今张氏如此称呼颜老太太,可是将老太太的面子里子翻了个底朝天,气的邢氏双唇颤抖,话都说不出来。
张氏见邢氏张口结舌怒不可遏的样子,自得到颜如瑜毁容的消息后心口一直堵着的气才算舒了点。
林管事早将这三年来颜府对颜如瑜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统统交代了一遍。
因怕父母担心,颜如瑜写信常报喜不报忧,也拘着林管事不准偷偷向颜承维夫妇打小报告,是以张氏一直以为颜如瑜在颜府里除了被颜府教的有些玩物丧志,荒废了学业,总体上过得应该还可以,张氏也没有太担心,毕竟颜如瑜是个女儿家,早晚要嫁到别人家去,到时要相夫教子,孝顺公婆,难的有几天宽泛日子,也就这闺中的日子能无忧无虑点,左右她还小,倒也不拘束了她,只是没有想到这颜府众人竟然一直在欺负她的女儿。
“可怜的瑜丫头,快来让祖母瞧瞧,两日不见又瘦了不少。”颜老夫人勉强忍住心中愤恨,朝着颜如瑜露出和蔼可亲的笑,招手让她上前去,如同召唤小猫小狗一样。颜如瑜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她又不傻,这老夫人当着张氏的面如此做,老夫人不就是想让张氏瞧瞧她和颜如瑜多亲近啊,顺便告诉张氏,你的女儿我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此时张氏和颜老夫人明显站在对立面,如果颜如瑜真的听了老夫人的话跑到老夫人面前,不就是在打张氏的脸吗,老夫人这根本就是在挑拨她们母女俩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