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瑜有瑕》衾闲半幅

16、算计 “瑜儿，累

　　“瑜儿，累不累啊？伤口疼不疼？让娘好好看看你。”张氏拉着颜如瑜的手，自上了马车就未曾松开，她疼惜的望着颜如瑜，一想到这三年中，瑜儿不知受了多少苦，这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恨不得将颜如瑜身上的痛统统转移到自己身上。
　　颜如瑜伤在脸上，包扎又不好固定，红锦怕她的伤口见风，用白布从颜如瑜额头开始覆盖伤口后一直绕过下巴再到左脑袋上缠了一圈，看上去恐怖极了。
　　颜如瑜见张氏直直望着她的脸，眼含愧疚，泪流满面，忙笑着安慰道，“娘，你别担心，这伤口被红锦包扎的看着吓人，其实只有一点点，”怕张氏不信，颜如瑜特意用手指比了比，表示真的只有一点点，见张氏还是不信，颜如瑜连忙搬出红锦来，“不信等下车您去问问红锦，是不是只有一点点。”
　　“再说，我的容貌已毁，颜老夫人倒是不会在我身上下功夫了。”颜如瑜真的满意极了，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反而逃出了老夫人的算计，真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张氏见颜如瑜满不在乎的样子反倒忧心忡忡，只以为她还太小，还不懂容貌对于女人的重要性，再过几年说不定要怨他们将她丢在颜府，使得她被人算计毁了容。
　　“娘，今天您可真厉害，将老夫人气的没话说。”颜如瑜崇拜的小眼神让张氏心花怒放。
　　“那是，你娘我是谁啊，你可要好好孝顺我，说不定我心情好就教一招。”张氏配合着颜如瑜得意洋洋的翘起了尾巴，也觉得今日的她战斗力格外强，不过一提起颜府，她又想起那害了颜如瑜的罪魁祸首，兴致便落了下来。
　　“那个颜如玉，你要怎么办？”张氏担忧的望着颜如瑜，颜如瑜才十三岁，张氏不希望她将这件事自己扛着。
　　“这件事除了颜如玉还有其他人的手笔，颜如玉生性多疑，爱嫉妒，我今天告诉她，兰朵手中有证据，她定然会相信，不过她首先应该会处理掉理国公府中那个拿刀伤我的丫鬟，如今理国公府竟然还未抓住这个行凶之人，定然有人将她藏了起来，不过她们敢在理国公府上做下这种事，为防查到她们头上，一定已经想好了要杀人灭口，只要紧紧盯着颜府和理国公府，说不定能将这人找出来，这个丫鬟才是最直接有利的证据，只可惜当时我昏昏沉沉，没能记住这个丫鬟的长相，颜如玉一定会打探兰朵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咱们就可以来个请君入瓮，瓮中捉鳖了。” 颜如瑜正襟危坐，侃侃而谈的样子倒是让张氏愣了下，没想过三年前那个还带着顽皮淘气的小女孩竟然被逼着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你还这样小便遭遇到这样的事，娘好担心你会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现在看你这样娘反而放了心，不过娘还是要告诉你，咱们是一家人，不论你要做什么，我们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给你最大的支持。”张氏抚了抚颜如瑜的发，坚定的说。
　　“娘放心，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在颜府中学到了很多很多，于我来说，毁容并不是件足以改变甚至颠覆我心态的大事。”颜如瑜心平气和，气定神闲，此刻即使脸上包着刺眼的白布也挡不住她周身风华之色。
　　这样的颜如瑜让张氏眉开眼笑，她的女儿即使白玉微瑕，也必然会有人发现她的美，会过得很好。
　　那厢颜如瑜兴致勃勃的和张氏讲着自己在颜府中浑水摸鱼的事，这厢季氏和颜如玉也在说着和颜如瑜有关的事。
　　“说吧，刚才颜如瑜和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青竹院里，挥退了伺候的贴身丫鬟，季氏坐在软榻上郑重其事的向站在一旁的颜如玉询问道。
　　“是我让人毁了她的容，她应该知道了。”颜如玉抿了抿唇，颇有些不自在，她背着长辈做了坏事还被长辈发现并质问，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
　　“你糊涂啊！”季氏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颜如玉的额头，她之所以会算计颜如瑜，最主要的原因是颜如瑜容貌太盛，会抢了颜如玉的风头，其次则是如玉特别讨厌颜如瑜，季氏极宠爱颜如玉，自然也就不喜欢颜如瑜了，但她也没有想过用这种方法，这女人的容貌何其重要，那可是和下半辈子息息相关的，毁女人容貌不吝于杀人父母，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大仇，要她来说，这颜如瑜今日里说的话还算是轻的呢。
　　“谁和你共谋？你有多大本事我能不清楚，我可不相信你能成事！”季氏虽不聪明，但也不是蠢人，她行事向来滴水不露，今天这事要不是她不了解张氏，也不能被张氏拿了话柄挤兑，论心狠却是顶尖的，要是她出手，必然要将颜如瑜打入尘埃中再也爬不起来才行。
　　“是我姑姑出的主意，人也是她找的。”颜如玉老老实实的交代，顺便把两个小丫鬟及兰朵的事告诉了季氏。
　　“你这姑姑向来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的事，她才不会做。”季氏明白颜宝珠是拿了如玉当枪使，但她思考良久，也想不出这件事对颜宝珠有何好处。
　　“娘，颜如瑜要是真的出手对付我怎么办，听她话里的意思，她是不是想要将我也毁容了？我看她今日很不正常，难不成是疯了？”颜如玉忧心忡忡，水盈盈的眼中写满了害怕。
　　“你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真相也能心平气和的人，这样的人才让人恐惧的。”季氏还想训斥两句，见颜如玉面露恐惧，到底没有说出口。
　　不过目前当务之急是封住三个小丫鬟的口，千万不能让她们攀扯出如玉来，虽然张氏强势，但官大一级压死人，颜承维不过是个地方县令，要人脉没人脉，要路子没路子，即使活动一二后留在华都为官，也只能是个芝麻小官，在华都季氏一点也不怕张氏，况且颜如瑜的容貌已毁，几乎断了嫁入高门的机会，故而颜如瑜还不足为惧。
　　“谁让她总要抢我的秦哥哥，每次秦哥哥来府上拜访都要问起她来。”颜如玉撅着嘴，眼中嫉恨一闪而逝。
　　季氏见颜如玉的表情，哪里还不懂女儿的心思，话说这季氏和秦勉的母亲安氏原是闺中好友，成亲后两人依然来往密切，故连同两人的儿女秦勉和颜如玉幼时也时常在一起玩。
　　秦勉年长颜如玉两岁，颜如玉自小便喜欢粘着秦勉，季氏也没多想只当是小孩子间玩闹，现在才发现自己女儿的一颗芳心竟然落在了秦勉身上，甚至严重到了因为嫉妒而毁人容貌的地步，难怪如玉格外针对颜如瑜，想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于秦勉。
　　季氏仔细考虑，秦勉一表人才，姑姑乃是圣上的淑妃，爷爷是大学士，一旦踏入官场必然仕途坦荡，平步青云，季氏和秦勉的母亲安氏又是闺中好友，安氏很喜欢如玉，如果两人真的结为儿女亲家，也算是好上加好，只是她担心万一此事不成，如玉会寻死觅活，到时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动手的那个丫鬟还在姑姑手里呢，她手里拿着我的把柄，得赶紧处理掉，娘，您就帮帮我吧。”颜如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心思，见季氏正凝神细思，忙转移话题，撒娇让季氏帮忙。
　　“你呀，还是太嫩了，执行这么重要的计划的人一定要捏在你自己手里才踏实，还有兰朵，娘好不容易才困住的棋子还没有用就被你给摆出来了。”这兰朵家人自兰朵被卖后便拖家带口离开了安惠县，据说是去投奔亲戚，也无人知道到底去了何处，季氏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了他们，如今兰朵一家子的性命全捏在季氏手中，季氏的计划是让兰朵不动声色的影响颜如瑜，潜移默化中让她移了性情，没想到还没见到成果颜如玉就破坏了她的计划。
　　“颜如瑜这件事你太心急了，漏洞太多了，还落下了把柄，那两个丫鬟我来处理，罚你将佛经抄十遍静静心。”季氏将不情不愿的颜如玉打发出去，皱着眉头思考，既然颜如瑜已经知道这事是如玉动的手，定然会盯着如玉身边的动静，说不定理国公府外都会有人守着，兰朵虽被她握在手中，既然她没有声张，想来她所说的兰朵手有证据大约是危言耸听，要不就是请君入瓮之局，只要将理国公府上那两个小丫鬟处理了，如玉就安全了。
　　季氏当即召来身边贴身丫鬟金蝉，“你去红枫院打听打听兰朵在哪里？可是被关了起来。”她想先了解颜如瑜现在对兰朵如何处置了，最好能够派人接触一下兰朵再想下一步计划。
　　未几，金蝉又回来了，回来的速度让季氏颇为诧异，“夫人，二老爷一家出去了，据说……，据说……。”
　　“说什么？”金蝉吞吞吐吐的话让季氏十分不耐。
　　“据说二太太在府门口放话，既然颜府看不起不欢迎他们一家，那他们就走了，不敢打扰颜府的主子们了。”金蝉鼓起勇气说的话气得季氏眼冒金星，这张氏怎么总不按牌理出牌。
　　平安堂里原该躺在床上的颜老夫人大发雷霆，砸了屋中无数的价值不菲的瓷器，“颜如瑜这个小白眼狼，白养了她三年，如今她父母来了，翅膀硬了啊，敢合着张氏那个贱人一起来挤兑我。”
　　薛妈妈将发生在院子里的颜如瑜和颜如玉之间的事禀告给颜老夫人，老夫人倒是平静下来，“如玉倒是个好的，没白疼她，就是做事太着急，还要好好调教。”
　　颜老夫人心念一转，露出阴森的笑容，她召来薛妈妈低声吩咐几句，薛妈妈领命出去办事，老夫人独坐在床边，声音低哑，透着无限寒意，“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