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沙世界》大门图

3、第 3 章 文仲兜里的

　　老管家心善，听史叔一说，当即软下阵来。“回家就这一条路，确实险，可它没办法，侉王镇三面围着沟，一面又是土山，你们来时也看到了，出路不方便，又没办法整治；不走小路也行，你们不都会滑翔吗，先滑进沟里，坡虽然陡，可也不是下不去，你们下去以后顺着沟底一直走，走到最后一幢房子，那里地势基本平了，噢，也就是竖着一面大旗的那里，那底下有架小梯子，你们顺着梯子上来，我让人引你们回家。”
　　几个人看着长坡，傻眼了。坡陡不说，光看看，那坡大概也有百八十丈长，要是滑下去，还不得摔个脑骨碎裂、全身瘫痪啊！说不定，一不小心送了命也是可能的。几个人光是想一想，心里也觉得骇怕，于是都退着身子向后挪了挪，好像那深沟即时就变成了一张大魔王的口，它一吸气，就吸着把人掼进自己肚子，嚼巴嚼巴两下就连骨头渣子也不剩了。越是想，几个人越怕，可看一看那狭窄小路，更是害怕；几个人双腿抖着，几乎站不稳了。
　　“其实，你们也可以就从小路上走，”老管家又说，“镇子里的人平时就这么走，也没见谁掉下去过，心里不要慌，不要怕，稳稳地就走过去了。”
　　老管家拉着文家两兄弟，发现两兄弟的手也颤晃晃抖着，于是就轻轻拍着他们的背，安慰着说一些话儿。兄弟两个还是很怕。
　　几个人僵持着，想着走那小路吧，可那多窄啊，光走上去就够叫人害怕了；可要直接滑到沟底，谁实话，几个人没有一个有这胆量。再说，也没那本事。
　　就是滑翔大赛的冠军到了这里，估计他也不敢，五个人中一个顶瘦顶瘦的高个子大汉心里想：当然，人家也不能来，得了冠军，谁还愿意留在这满世界都是黄沙的破地方！；得冠军，不就是为了离开这已经荒凉的狗娘养的破星球么！
　　“就没有其它路了吗，老人家？”史叔抹着额头渗出的细汗，小心翼翼颤抖着问。“坡那么长，滑下去不摔死，也得残废啊！”
　　“没有了，在另外一面的一条也是这样，比这一条还凶险，除非遇到什么重大事情，镇子里人也不会从那里过。你们不要分心，稳一稳，一下子就过去了，过了这一道儿，就到大路了，这该死的道儿就叫个‘葫芦儿弄’，从这过去以后地势就开了，快点吧，啊，已经挨磨不少时候了，呀！文姑娘该等急了。”
　　老管家话音刚落，就感觉手里牵着的一个孩子猛地挣脱，再眨眼间，就看见一个身影“突”地窜入深沟壑里；心里惊得一阵“突突”乱跳。
　　文达惊得一声尖叫，“啊”一声不及落，就见文仲已经滑着在坡中摔倒！这要是一路滚下去，那，那还能有命在么！这小子，怎么总是这么莽撞啊！文达心里想着，头就猛着一昏，眼看乱晃着就要倒下。老管家忙扶住文达身子，心里也焦急得跟个什么似的，急团团乱转：这孩子怎么就跟大哥一个德行哪！其他五个人虽然心里各怀着心事，可眼看着往日好友的爱子就要摔死，也有一俩个唉声叹气，摇着头叹惜，唉，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就这一瞬的工夫，文仲已经迅速着滚到坡中间。情形险到毫厘！
　　“看，看！”一个人大喊。“文仲站起来，站起来啦！”
　　文达睁开眼看去，文仲已经又摔倒、一路向着坡下滚去。
　　文达强挣扎着爬起身子，眼看着文仲已经摔在坡底，像个黑影儿一样不动了。文达猛地窜起，弓着身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坡非常陡，几乎成八九十度长斜角，沙质非常粗糙，沙砾像小石子一样在脚下绊着“嚓嚓”作响。文达微倾身子，双臂张开控制着平衡向坡底滑去。坡非常长，像是到不了。从上面看，也就百八十丈，可真正着就算疾速滑行，行在上面也发现远比看到要长得长，也更远！真的，像是永远都到不了。文达倾着身子，不敢放松神经，屏紧了一口气向下滑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栽倒；栽倒了，自己和弟弟两个人今天就算撂在这儿了。风“呼呼”在耳根子旁乱刮，文达控制身子，猛地，他看见一块凸起的大土丘，就立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眼看着，眼看着就要撞上！文达心里一阵阵慌乱，不能，不能，撞上了，自己就彻底完了！他深吸一口气，向上抬抬身子，双脚高低不一微向前伸起，到了，到了！只见，他猛一矮身、又一纵，只见他一个漂亮空中翻身，然后两脚同时着地，稳稳落在依然陡峭的长坡上、继续向下滑去！啊！他终于，终于在危急关头学会、又救了自己一命的“空中滑翔”。渐渐地，渐渐地，文达躲过几个大土堆，绕了几个小弯儿，稳稳到了坡底，凭着惯性，他又向前滑行了一大段距离才慢慢停下来。文达停，看见陡壁上有个洞口，黑黝黝地，像是很深。文达没时间搭理。他一停下就赶紧朝着文仲跑去。文仲头朝下趴在地上，已经浑身软瘫，眼看着进气多出气少了。文达胃部狠狠抽几下，就要哭出声。他强忍着眼泪在眼眶子里打转，耐着心仔细翻转查看着文仲的身子：多处骨折！每翻动一下，文仲都神经性地抽搐一阵，文达看得心里一阵阵针扎似的疼，他掉着泪，从背后拽过背囊，取出一只绿色水壶，倒出一些水擦在文仲脸上。文仲慢慢醒了过来。
　　“哥，你，你也下来了？我，我没死吧？”文仲断断续续，咳出了一口血。
　　“你不要说话！可能伤了内脏，不要说话，”文达喉头哽咽；腹中一阵阵饿极似的狂抽搐。“我帮你接骨，你骨错位、胳膊也好像折了，不要动，有点疼，你忍着，忍着点，啊，”说着，说着，他就止不住留下眼泪，嘴唇紧紧抿着咬住牙、鼻孔里直喘粗气。
　　“哥，我不怕，你接吧，我就见不得他们几个那副怂样，胆小鬼！”说着，文仲还调皮似的晃晃头，身体就一阵乱抖；呲着牙，还笑。“哥，你接吧！你别哭啊，你看我都没哭！”说着，又笑了一下，身体就又一阵阵抽搐。
　　“行了！不要说话，坐骨都移位了！”
　　文达小心翼翼着翻过文仲的身子，又从腋下穿过手臂、扶起来，使文仲整个身子靠着自己趴在身上，摸索着接着断骨、或是错位骨。他打小从父亲那里学习接骨，因为天资聪颖，又心地善良，所以学得很好——他常常寻着给受伤的兔子或其他几种仅有的不会说话的动物接骨、治伤。文达的父亲是个滑翔家，所以对医术、尤其是接骨术特别精通。这也是不得已，要不然，说不定哪天自己的坐骨骨头就跑到别的滑翔家屁股里头去了！要知道，骨头，在现在那可是很珍贵，谁都想抢的！有了一块好骨头，说不定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往卫基地，过上另外的一种美好的生活。文仲的坐骨、肩胛骨两处错位，折的有三处：一只小腿，两只胳膊！接骨的时候，文达喉头哽咽、想哭，可还是觉得庆幸，文达竟然、竟然能活下来！那长长的斜着的陡坡，一路滚……他不由得心里一阵感激，太好了，太好了！可是，他突然从文仲的胸口处摸到一只硬邦邦的东西，就想着掏出来；那东西太硬了！文仲却一下慌了，他也不顾胳膊疼痛、捂住胸口，说什么也不让。
　　文达冷了脸。“说，什么东西！”
　　文仲看着哥哥脸色铁青，也吓得不敢说话、也不乱动，手就松开了。文达一掏，却是一把枪！文达依然冷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