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王之战》灯火连昼

8、SEC.八)斯卡林盛宴

　　SEC.八)斯卡林盛宴

　　【歌德莉雅:其实很多年前我就喜欢他。】

　　木车轱辘碾压过地面的石子发出吱嘎声,马蹄踏踏在宽阔整洁的街道上慢跑过,路的尽头是一座临崖而建的宏伟宫殿群。那是光明帝国的王宫,此刻夜幕将落,在深邃的苍穹下它早已灯火辉煌映亮了上方的天空。

　　街道两旁各家各户都在门窗口挂了祈求神庇的红色植物,乳白色的热气从千家万户的烟囱里升腾向高空,温暖的食物香气覆盖了整座海歌城。

　　万年前的冬末叛徒初代魔王被就法处死,人们定下了固定庆祝日期。虽然后来黑暗王庭澄清了真相,初代魔王是遭小人所诬陷,但这个习俗却保存了下来。然后九百年前,很巧合的灭世魔王也被光明神封印于同一时间段,于是人们综合了两次庆祝时期,改为统一的斯卡林祭节。

　　斯卡林祭节是继祝福节之后大陆上第二个大型祭祀活动,人们基本上要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庆祝这个节日,同样持续一周。斯卡林祭节的最后一天就是灭世魔王被沉入地狱的准确日期,意义尤其重大,意味着旧的灾噩已结束,新的生活将到来,也就是新年的开始。

　　王宫在这一天举行告别旧年的最盛大的宫廷晚宴,邀请全城的贵族无论品级前去赴宴。

　　王宫下的大广场里早已停满各式各样奢华瑰丽的马车,下车的贵族们优雅地与熟识的朋友低声谈笑,相携迈上宽阔的主道。广场通往上面的王宫有一条宽阔笔直的大道,为了表示对王室的尊敬,除了神明任何人不允许驾车,只能步行至前宫殿。

　　这条路至少有七、八百米远,对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拿件衣服都要差遣仆人的贵族们来说这是件苦差事,不过好在前往王宫的兴奋冲淡了疲惫,贵族们走走歇歇也三三两两抵达了目的地。

　　"你们牵紧一点,小心不要随便乱走。"蒂雅嘱咐他们,一手拉一个迈进了金碧辉煌的大殿堂。吊在穹顶上的巨大水晶灯在下方投下五光十色的光影,今夜王宫的照明物竟然全部采用珍贵的光明石,简直奢侈到了极点。

　　前方有一个十多人环抱的大木圆桌,上面层层叠叠摆放着各种糕点和水果等食物,最上方则是一盏差不多半米高的铜艺烛台,上面点了长长短短十多根金纹大蜡烛。

　　另一侧有一长列饮品柜台,每隔一段距离便有身着制服的侍从静候在那里,随时向贵族们提供帮助。正中央的水晶吊灯下是一个巨大的舞池,数张置放食物的小圆桌环绕在外围,更偏远一点的地方则是休息区。

　　弥漫全场的舒缓音乐声里大胆穿着单薄但华丽至极的礼服的贵族们彼此聚集攀谈,端着大圆盘的侍者不断穿梭于人群间。王室和最尊贵的客人还没有出面,距离晚宴正式开始尚且有一段时间。

　　蒂雅带着小孩们入场不久便遇见了贵族中的熟人,不得不停下来应付交谈。希泽尔瑟无聊地听了一会儿,便挣开蒂雅的手往那边的大圆桌跑过去,蒂雅不方便去追人,便示意白溟跟过去把人看好,以免走丢。

　　相比起希泽尔瑟,她还是更放心塞亚戈。

　　等白溟慢吞吞走近的时候,希泽尔瑟手中盘子里的糕点已经垒了高高一层。这么大一桌各式各样罕见的糕点,对于偏好甜食的希泽尔瑟来说简直像老鼠掉进了米仓,幸福到不知所措。

　　"塞亚戈~你也来吃!"希泽尔瑟欢快地招呼到。

　　白溟走到他面前,往他的盘子里看了几眼,然后端出一个新盘子拿起旁边的糕点夹从希泽尔瑟盘中挟了一大半出来。

　　"诶塞、塞亚戈……"希泽尔瑟神情尴尬地盯着他动作,心里不满意但又不敢直接说。

　　"这些是咸味的。"白溟放下夹子,随手拿起一把叉子叉了一块塞到希泽尔瑟嘴里,让他亲自吃吃看。

　　希泽尔瑟的脸立刻皱成一团,似乎是想把嘴巴里的东西吐出来。白溟顺势让路过的侍者递了一杯果汁端给希泽尔瑟,平静地说:"如果你敢当众做出那种事,接下来一年里蒂雅姐姐会让你知道她有多可怕。"

　　希泽尔瑟动作一顿,沉默地接过果汁强迫自己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对他来说,咸糕点简直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

　　漱了几道口把那股味道彻底清除出去,希泽尔瑟又开始绕着桌子填充自己空了一半的盘子。宴会上的小点心真的很小,毕竟不是主餐,拇指大的个头一直吃下去也很难吃饱。

　　不断有侍者撤掉空糕点盘往上面添加新的糕点,希泽尔瑟就死守在那张桌子旁边不肯挪窝了。白溟负责在旁边看住他不闯祸惹麻烦,顺便吃掉那些不能再还回去的咸糕点。

　　"塞亚戈。"希泽尔瑟忽然扭头看他。

　　白溟收回放空的思维,把注意力放到身边的金发男孩身上:"嗯"

　　"……你喜欢吃这些……呃。"希泽尔瑟指指他盘子里的咸味点心。

　　"还好。"说完白溟又叉了一块放进嘴里。他其实不是很喜欢吃这些东西,所以无论咸的还是甜的对他没太大区别。并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基本上已经尝不出食物的味道了,所有东西放在嘴巴里都和蜡块没两样。

　　所幸王宫糕点师的手艺还不错,虽然尝不出味道但至少还能吃出口感来。这点比嚼蜡块强上太多。

　　希泽尔瑟既是难以置信又是钦佩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过头去继续和甜点奋斗。

　　忽然那边传来极其突出的躁动声,白溟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缝隙看见了被包围在最里面的那个人。一个女人,极尽妖娆与女性的魅力,红宝石一般瑰丽的眼瞳隐隐带着挑逗,很少有男人能拒绝这样一个大美人的诱惑。

　　白溟扫视全场,银色长发的只有那个女人。他放下小银叉,忽然胃口全无,并且又隐隐胃痛起来了。

　　"希泽尔瑟。"他出声叫住前面忙碌的金发男孩。

　　"唔"希泽尔瑟抽空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银叉子还咬在嘴里,脸颊塞得鼓鼓的。

　　"不想上厕所吗"白溟问他。

　　"不想。"

　　"那就去外面透透风。"白溟夹了一满盘甜点递给他开始把人往外面拖。

　　"可是外面好冷……"希泽尔瑟想反抗,但还是被白溟丢出了热闹的会场。

　　"呆在这里,十分钟后我就过来,不准乱跑。"白溟警告他。

　　希泽尔瑟委屈地看着他,在外面台阶上吹了十分钟的冷风。但十分钟后白溟并没有出现,希泽尔瑟打了个喷嚏,火法师体内有火属性来维持温度,他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王宫又是建在全城最高处,毗邻海边,夜晚风从大海上吹过来有多冷就别提了,现在连美味的甜点都不足以安慰希泽尔瑟的心。他忽然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要听塞亚戈的啊

　　想了半天想不通,希泽尔瑟干脆的一扭头跑了。怕在会场里撞到白溟,希泽尔瑟也不打算回去,而是顺着台阶溜下去到其它地方玩。反正王宫这么大他也不怕被抓到,只要在晚宴结束前及时赶回来就好了。

　　白溟不起眼地站在一张小桌子边,慢慢地往盘里挟菜,注意力一直牢牢放在那边的银发女人身上。

　　年轻的朱莉安小姐,来自黑暗帝国的拉瑟维厄斯家族,带着两位弟弟妹妹前来海歌城寻找离家的母亲,发誓不找到母亲便不回家。目前正成为斯克勒迪侯爵大人的情人,是帝都的贵族圈子里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

　　但真相是,这位迷人的朱莉安小姐和孤傲有才气的蒂雅小姐身出同宗----她们都是七罪巫妖,属于死亡族。色齤欲巫妖朱利安·拉瑟维厄斯,擅长蛊惑人心,擅长色诱,以皮囊的美貌来达成目的,还喜欢凑热闹。

　　最重要的是----他是个男的。色齤欲巫妖朱利安先生对于装扮女人很有一套心得,反正无论男人女人他都能拉上床。

　　主角童年有五段剧情,第一段就是王宫夜宴,在这里他遇到了敌人巫妖朱利安、遇到了朋友小王子伊特罗,以及剑术老师光明骑士埃尔思。

　　白溟要防备的不是朱利安本人,巫妖不能伤害候选人是神则,一旦违反将触怒神明,色齤欲巫妖就算再强上一百倍也不敢公然和神作对。但候选人之间的厮杀是没有开始号令的,而巫妖帮助自己的孩子天经地义。

　　朱利安也有两个孩子,即是他对外声称的那两个小弟小妹。两个小孩都是银色精灵族----想必当初朱利安为了把自己的孩子从精灵族里偷出来肯定花了不小的功夫。

　　不过没人去仔细区分纯种精灵和混血精灵,朱利安说是家族里拥有精灵血统并没有引起别人怀疑,反而吸引来一位侯爵情人。

　　巫妖的小孩就是候选人,从小就跟在巫妖身边被当命根子一样保护着,失去亡灵时记忆的候选人们几乎对自己的巫妖言听计从。如果朱利安发现了主角的身份,他只要一句话一个念头,他的两个小孩就会和希泽尔瑟死掐到底。

　　原文中年幼无知的希泽尔瑟和朱利安遇见后就在对方手中栽惨了,好几次在外面差点死于非命。白溟算好了时间,巫妖现身后不久就轮到光明骑士和王室出场,差不多就十分钟的样子。

　　光明骑士和巫妖一样是圣级强者,正常情况下巫妖是不会去主动招惹的。并且这是光明阵营的大本营,王宫对面的山崖上就是光明神殿,里面还坐着一个圣级的教皇,手下高级牧师和圣骑士无数,打起来绝对和捅马蜂窝没两样。

　　这种情况下巫妖就忙着看护自己的孩子,以免小鬼头傻不拉叽的直接撞到光明骑士面前去,哪还有闲心去关注别人家小孩。避开巫妖,以后的日子就安全多了,但是等白溟艰难的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去后,台阶上却荒凉得连片叶子也没有。

　　白溟:"……"他就知道希泽尔瑟那家伙不会安分地呆在这里等他。

　　"哥哥……"小女孩怯怯地拉着哥哥的袖子,细嫩的尖耳朵在银色卷发下轻微抖动着,一双玫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如同上品的红宝石。"哥哥,我、我肚子不舒服……。"

　　歌德莉雅可怜地望着哥哥。

　　有模有样佩着短剑的男孩回过头,与妹妹相似的容貌上多了几分男孩子的阳刚,精灵的尖耳朵大方地暴露在空气中。"你真麻烦。"克里斯特尔抬起下巴神色略不耐烦。

　　于是歌德莉雅瘪起了嘴,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她最怕哥哥不高兴和凶她。

　　"哎呀哎呀,真是的,我帮你去问好了。"克里斯特尔也拿妹妹没有辙,向正和人谈得欢的朱利安"姐姐"知会了一声,便带着妹妹一边问侍者一边找厕所。

　　克里斯特尔把妹妹带到外面的厕所边,让她自己进去:"你自己去吧,我就不等你先过去了。记住不准乱跑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知道吗"

　　歌德莉雅小鸡啄米般乖巧地点着头。她其实很想让哥哥在外面等她,但哥哥肯定不会愿意。于是克里斯特尔就一个人先回去了,等歌德莉雅出来的时候,小女孩忽然发现没有哥哥的带领她找不到回去会场的路了。

　　当即女孩眼眶里就涌出了眼泪,一个人傻兮兮地站在厕所门口,四周又黑又冷又安静,只有不远处在路边的花草丛里点着庭院灯。

　　过了许久歌德莉雅才不安地迈着小步子离开原地,试图寻找到回去大殿堂的路。但王宫的路径十分复杂,即使能看见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巨大建筑,只有七岁的小女孩仍然没有绕出去。

　　歌德莉雅害怕到都要坐在路边哭了,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前面的岔路口站了着一个和哥哥差不多年纪的红头发小孩,只是对方束着长发又侧向她,看不出来是哥哥还是姐姐。

　　"那、那个……"歌德莉雅生怕对方走了,小喘着气提着宽大的裙摆跑过去,"请问、请问……"歌德莉雅十分紧张,因为哥哥说过不准和陌生人说话,她也非常害怕对方凶她。

　　白溟转过头,看着跑到自己面前还不匀喘息的精灵族小女孩不说话。

　　"我、我、那个……"歌德莉雅结结巴巴说不清话,即使对方长得很好看但也能认出是一个男孩子,正因为这样她才更加畏惧,因为对方冷着脸看起来很不好说话的样子。

　　白溟等了她半分钟还没有听到一句完整的话,终于失去耐心转身离开去找希泽尔瑟。歌德莉雅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不敢上去喊住,终于白溟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的时候,小女孩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花坛上埋头哭了起来。

　　"喂,你在哭什么啊"突然背后传出一个声音,歌德莉雅还没听清对方说什么就惊恐地回过头,捂住嘴差点尖叫出来。

　　随后她便立刻放下心来:对方只是一个和她一样的金发男孩。他手里还端着一个装着糕点的盘子,脸上带着欢快轻松的灿笑,就算在黑夜里眼睛也亮亮的。

　　歌德莉雅一下子就对他有了好感,但因为还是不熟悉的人,所以小心翼翼捂着嘴没敢开口说话。

　　"你怎么啦"对方一手端着盘子坐到她身边,歪头好奇地看着她。

　　歌德莉雅摇摇头,还是不敢说话。

　　"你是不是很冷"希泽尔瑟看见她还穿着漂亮但不保暖的大褶裙礼服,同情地把盘子递过去,"那我分你一点蛋糕吃吧,吃点东西就不热了。我刚刚也好冷啊,塞亚戈那家伙居然把我丢在外面不准我进去。"

　　歌德莉雅犹豫地伸手拿了一个小蛋糕,掩着嘴小声说:"好甜……"这么甜的糕点她有点吃不惯。

　　"那当然啦,甜才很好吃嘛。"希泽尔瑟高兴地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几个。

　　歌德莉雅看着他表情呆滞。希泽尔瑟抽空还问她:"你还要不要再吃"

　　歌德莉雅赶紧摇头拒绝掉,一口气吃下很多个甜到腻的小糕点,只是想想那感觉就让她觉得可怕。

　　"唔,你刚刚在哭什么啊"希泽尔瑟口齿不清地问她。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歌德莉雅小声说,忐忑地捏着最外层的裙裾。

　　"诶,好笨啊。"希泽尔瑟大笑起来,"明明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就到了嘛,为什么你居然还会迷路。"

　　歌德莉雅望着他,虽然感觉被嘲笑了,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并没有难过。"我不知道……"她小声回答,低下头玩裙角。

　　希泽尔瑟忙着吃东西没有再理她。安静了一会儿,歌德莉雅抬起头,怯弱地问:"你……你和我一起回去吗"她还是有点害怕,希望能有人陪她找到哥哥和大哥。

　　"我才不回去。"希泽尔瑟嘟囔道,"回去也是站在台阶上吹冷风,我要等宴会结束的时候才回去。"

　　歌德莉雅有些失望,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服对方,只得沮丧地盯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