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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SEC.十四) 遗忘之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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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十四)遗忘之名
【我回来了。】
“把他给我吊起来!”塞亚戈说。
希泽尔瑟被倒吊在了城堡的最高处,周围的哨塔与牵过来的铁索上停驻着腐枭,他头底下遥远的地面盘踞着一条条蛇怪,它们嘶嘶吐着漆黑的蛇信仰头望着高处的猎物。
“害怕吗,希泽尔瑟?”男孩笑着坐在栏杆上问。身穿华服的死亡君主站在他背后,惨白的俊容带着笑意:“他自然很害怕,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幅表情。看来就算是落到你手里,也幸运不到哪里去呢。”
“萨鲁贝斯,我说过不要动我的人。我能把你放出来,自然也能把你送回地狱。”塞亚戈笑容不变,阴恻恻地扫了一眼背后的死亡君主。
“放心放心,我没兴趣得罪一只亡灵,我还希望等到陛下苏醒后您能为我们提供一臂之力呢。”萨鲁贝斯耸耸肩,凑近他耳边低笑,“这样,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男孩微笑:“滚。我对魔王的野心不感兴趣,别来招惹我,我自然不会找你们麻烦。”
亡灵的执念种得比谁都深,它们只在乎一件事。它们只在乎曾经为了什么而堕入地狱,受尽煎熬与折磨。
希泽尔瑟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只被绑住了双脚,悬挂在高空让他感觉全身血液都逆流进了脑袋里。他感觉到了四面八方腐枭的虎视眈眈,他感觉到了来自地面蛇怪的恶意,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断掉了。
他一遍遍在心底想,如果能活下去,他一定,他一定要杀了他们。
邪恶而又肮脏的死亡生物。邪恶而又肮脏的死亡族。
所有刻骨铭心的杀戮,所有痛彻心扉的背叛,都不过是这些家伙手里的一场游戏。展现所有人性的黑暗强迫他去看,摧毁他的世界,并告诉他这就是真实。
他恨死他们了。
高处的风吹得他彻骨寒冷,希泽尔瑟头脑发胀,意识昏昏沉沉。耳畔嗡嗡响,耳鸣持续了很长时间,然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脸:“希泽尔瑟。”
希泽尔瑟睁开眼,看到了一颗和他视线一致的海藻头。
“……耶梦加得?!”希泽尔瑟震惊地瞪大眼,“你、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耶梦加得与他同一个姿势悬浮在半空,不过比起狼狈的希泽尔瑟,没有任何束缚的他看起来就悠闲自在很多了:“你觉得呢?”
希泽尔瑟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抖着唇说:“我以为你是真的,可是那天以后你就消失了,什么都没有变。你、你是我自己做梦想象出来的吗?”
“哈哈,你真可爱啊希泽尔瑟。我并不存在你们的现实世界中,所以当你醒来一切都会变回原样。唯一不会改变的,就是你在我这里学到的东西。”耶梦加得忍不住大笑了几声。
“什么意思?你不是真实存在的吗?”希泽尔瑟结巴地问。
“我是真实存在的,不过我只能通过精神链接出现在你梦里。现在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我在这里把东西教给你,当你醒来你就看不见我。”耶梦加得恶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一把剑递给他,“这是你上次杀死亡塞壬拿到的武器,今天的目标是解决那些腐枭和底下的蛇怪。”
“加油啊不死之身!”
和神殿里的圣骑士长埃尔思老师相比,耶梦加得实在不是一个靠谱的老师。梦里梦外的希泽尔瑟都过着相当艰难的生活,他在执法者残忍的教学中一遍遍死亡,从死亡中找到自己的错误与缺陷。
埃尔思教他们用的是剑与经验,耶梦加得教他用的是血与死亡。执法者根本不会在乎区区一个人类的死亡,更不会在乎一个拥有不死之身的光明之子的死亡。
“你已经拥有了世上最强大的武器,不能站起来只能怪你自己不够强。”
“痛吗?痛的是你又不是我关我什么事,不想痛就自己长点脑子,现在给我站起来!”
那真是一段无比灰暗的日子。希泽尔瑟感觉自己像在攀爬一面陡峭高耸的悬崖,太阳在头顶很远的地方被雾霾所遮蔽着,他十指鲜血淋漓全身疲惫不堪,可是他不能停下。只要一放弃,他就会跌入身后谁也无法拯救的深渊里去。
一切都要靠你自己。耶梦加得站在他身边,他的影子投在悬崖上是一片巨大的黑暗,他带来痛苦与嚎哭,却也是这段艰难旅程的唯一陪伴。
“老师……”
“想说什么?”
“你说我的引导者很爱我,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希泽尔瑟仰望着这个灰暗的世界。
他的引导者为什么没有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出现?他的引导者为什么不来找他?连只言片语的安慰与鼓励都没有,好像他只是一个从来就不存在的空想。
“……”耶梦加得沉默了许久,“他有事,来不了。”
“什么事?”希泽尔瑟问。对引导者来说,有什么会比自己的孩子更重要吗?
是不是他其实就是被放弃了而已。
像那个亡灵所说的那样。
他终究是个会被所有人抛弃的人。
“他……”耶梦加得想了想,最后说,“你忘记了以前,不过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不要去想他,不想他你就不会爱他或是恨他,一切感情都交给你想起来那一刻去决定。那时候你的判断才是最正确的。”
“我为什么会失忆?你知道我的过去,不能告诉我吗?”希泽尔瑟转头看着他。
“不能。”耶梦加得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失忆,但既然发生在你身上那一定有它的道理。除了你自己想起来,我们谁也帮不了你。”
“如果我一辈子也想不起来呢?”
“你会想起来的。”
“如果呢?”
“……那就是命。算他命不好。”
大陆中央无人居住的遗迹之地成为了死亡生物的天堂,死亡君主重修他的堡垒与宫殿在这里称王。在亡灵盟友的帮助下他的死亡军队日益壮大起来,但这和曾经在魔王手下时的规模相比起来仍旧远远不够。
北方诸国与死亡领地的战线已经胶着两年,大陆的战士无法进一步深入,死亡族们却也不继续向外推进战线。大陆的领导者们都知道它们有阴谋,它们蛰伏在安全的领域中等待更多同胞的复生,等待魔王归来一举攻陷大陆的那一天。
可是知道却毫无作用,有死亡君主与亡灵坐镇,它们只守不攻把遗迹之地变得像个固若金汤的堡垒。教皇每每遥望远方的战场就感到疲惫。长达两年,他已经无法再确定光明之子是否还存活于世。
他的担忧并不仅仅源于引导者临走前的嘱托,抚养希泽尔瑟两年,他是真心想把那个肩负重担的孩子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可是那个总是灿烂笑着的男孩,也许再也不能回到他们身边了……死亡之地,身为光明之子,那个孩子独身一人呆在死亡生物的天堂中。可他那么脆弱,甚至还没有学会如何去保护自己。
愧疚与沉痛压在教皇心底,让他常常半夜从男孩绝望哭泣的噩梦中惊醒。
老师——老师——
老师——救救我,我好害怕啊——
老师——
老师……
“这是最新一批从战场押回来的俘虏,好像是……嗯,你的同伴吧?”两年来穿着亡灵法袍从没换过其它服装的塞亚戈走到希泽尔瑟身边。和在两年折磨中仍然顽强成长的希泽尔瑟不同,他依然是十岁的孩子模样,时光永远停留在他死亡的那一刻,连尘埃都不屑于光顾他的肩膀。
亡灵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捆绑在殿下的骑士,露出了恶意的微笑。希泽尔瑟还认得这些人盔甲上的徽记,金色的权杖——光明神殿圣骑士团。
“希泽尔瑟,杀了这些人,我放你走怎么样?”塞亚戈诱惑道。
希泽尔瑟冷冷撇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塞亚戈叫住他:“真是的,两年了你越来越没趣了,究竟要我说什么你才会像最初那样害怕一点呢?”
希泽尔瑟完全不想理他。当他不再对那些人性丑恶动容不再畏惧死亡后,发觉无趣的亡灵便解开了对他的束缚,它既不愿意让旁人对他出手也想不到其它新的点子,双方就这么干耗着。但是希泽尔瑟仍然打不过它与死亡君主,只能被困在这座黑暗的堡垒中。
“希泽尔瑟,你觉得……人会吃人吗?”塞亚戈的声音从遥远后方传来。
希泽尔瑟顿了一下,继续向前寻找食物。人吃人的阴暗戏码,它们早就展现给他看了,他也曾被丢进去亲身体验过,这种威胁到现在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骑士们的事情没有任何后续,大约是白天阳光最强的时候,此时死亡领地中的光线也最明朗,死亡生物们看起来都有点没精打采,希泽尔瑟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牢狱所在地。
看守牢狱的死亡生物看见他就立即贪婪地扑了上来,希泽尔瑟没有停顿,在与它们靠近时抬起右手——光明属性爆出。一瞬间这些低级的死亡生物便在强光中灰飞烟灭,希泽尔瑟毫不费力打开了牢狱的大门。
死亡君主没有对手下进行任何约束,而亡灵没有权限也乐于看到他被死亡生物们列入食物名单。在最初四处活动时希泽尔瑟还需要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隐藏起来,两年后的他已经完全无畏去任何地方。
希泽尔瑟穿过地牢晦暗的走廊,他停在转角处不敢继续靠近。从这里可以看见牢房里死气沉沉的骑士们,但希泽尔瑟已经决定不再靠近。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就算去见了他们也没用。他只是……他只是来看看而已。
半晌,在希泽尔瑟准备转身离开时,一名圣骑士忽然抬起了头:“圣子殿下?是你吗?”
希泽尔瑟脚步一顿。
“圣子殿下?”
他慢慢回过头,犹豫很久,还是走了出去。所有骑士都激动起来,全部围到了栏杆边。其中一名圣骑士看到他几乎要流出泪来:“太好了圣子殿下,您真的还活着!”
“……谢谢,我还活着,让你们担心了。”希泽尔瑟干巴巴地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们。这两年来他面对的是背叛背叛和冷漠,他已经快要忘记如何去接受这些善良与温暖了。
“大家都很担心您,教皇陛下总是很自责没有照顾好您。不过知道您还活着的消息,大家一定都会很开心的。”一名圣骑士柔声说,生怕吓到他的样子,“圣子殿下不要怕,我们一定会带你逃出去的。”
其他骑士跟着积极地附和起来,全部是让他不要担心不要害怕的话。希泽尔瑟愣愣看着他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突然觉得眼眶很酸涩:“好。我们……我们会逃出去。”这句话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说过了,每次想到它,伴随而来的都是整夜整夜的噩梦。
但今天,他突然愿意再相信一次。
相信,一定可以逃出去。
“塞亚戈,你的小宠物呢?”在走廊相遇,死亡君主笑眯眯地问男孩模样的亡灵。对方仰起头,冷漠地睨了他一眼:“在玩小游戏。萨鲁贝斯,明天白天让你的那些大家伙们都走远一点,出口的禁制也给我撤掉。”
“啊,你又要和他玩大逃亡的游戏了?”萨鲁贝斯笑着问,停了一下,他补充道,“那些圣骑士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他的。他们对光明的信仰很虔诚。”
“我知道,这一点不用你来说。”塞亚戈露出不耐烦,“我不需要你来教怎么玩游戏。”
“我只是出于好心提醒一下而已。我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你的,但是,光明神殿的人是他的逆鳞,碰一下和以前那些普通种族可不一样。小心被你的宠物咬死啊,维西……我是说希泽尔瑟,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亡灵,还有什么能伤到我吗?”塞亚戈嘲讽笑到,对萨鲁贝斯的话不以为然。恨了上千年萨鲁贝斯也没能做出什么事,最终还是依靠灭世魔王的召唤才脱离地狱的折磨变成了一只死亡君主。哪怕他能在这大陆上呼风唤雨,却始终和亡灵有着本质的差距。
因此,塞亚戈毫不犹豫杀掉了那些骑士。当那些沾满光明气息的鲜血溅满少年的脸,塞亚戈终于看到了他期待已久的表情。
无边无际的绝望,无边无际的黑暗,塞亚戈就喜欢看到他希望毁灭的样子,希泽尔瑟越是痛苦,他就越是感到开心。对啊对啊,这样才是你,这样才适合你,明明属于黑暗的人为什么
要去向往光明,明明就是充满仇恨的人为什么要假装慈悲。
“殿下……殿下快跑,我们马上就成功了……我来拦住它,你快点跑出去……跑啊——!”最后那名圣骑士猛地推了一把希泽尔瑟,少年踉跄了两下没有动。塞亚戈就站在骑士身后,一半精致一半狰狞的面容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那种微笑令希泽尔瑟遍体生寒。骑士背对他向亡灵举起剑,他低声吟颂光明教义,塞亚戈将目光从希泽尔瑟身上转移到他眼睛里,笑意加深。
骑士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他缓慢而僵硬地转过身,面向希泽尔瑟,眼中满是恐惧和震惊。他艰难地开口:“殿下……您快、快逃,快逃啊!”他被亡灵控制住了身体,他已经完全无法挣脱那种力量的牵引不去伤害圣子殿下。
希泽尔瑟退后一步,睁大眼望着他。那名圣骑士惨淡地笑了一下,他也知道这种情况已经逃不掉了,才十四岁的圣子是如何也逃不过亡灵的手掌心的。“对不起,圣子殿下,我们没能兑现承诺带你离开……”圣骑士温柔地凝视男孩,“但不要放弃希望,您是我们的光,总有一天您一定能逃出去的。光明神在上。”
“如果可以,请净化我们的尸体,不要让我们落入邪恶之手。”
“扑哧——”
在剑落下的一瞬间,圣骑士把剑尖掰向了自己。长剑穿过他的身体,鲜血染红了神圣的金色徽记,直到最后骑士的脸上仍挂着善良的微笑。他就这样倒在少年面前,尸体惊起了一阵尘埃。
“呀,好强的意志力。”塞亚戈波澜不惊地评价。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无趣地抬头对希泽尔瑟伸出手:“回去了,希泽尔瑟。”
希泽尔瑟好像死尸一样僵硬地挪动脚步,慢慢走到他身边,颤抖地拉住了他的手。
“……塞亚戈。”
“嗯?”男孩转头,很意外对方竟然会叫出他的名字。以前可是一直亡灵亡灵来称呼的。
“塞亚戈,在创神纪古老的北方游牧民族的俚语中象征着救赎与自由,为你取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对你怀抱了很大的期待。但是你……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咦,我还从来不知道我的名字原来是这个意思呢。”塞亚戈笑着说,“不过你说的不错,我可是亡灵,名字能代表什么呢?”
“既然是亡灵,怎么不在地狱好好呆着……为什么要跑到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去。”
“……什么意思——”
塞亚戈仰头的一刹那,少年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摁到了地上。亡灵此刻才发现少年不正常,他蓝色的眼眸中好像燃烧着一种焚烧灵魂的虚无火焰,细碎的金色刘海下亮着一朵花一样的徽记。
那是……光明花玺?属于光明之子的光明花玺被激活了!
塞亚戈震惊地望着他,希泽尔瑟额头上的花纹越来越亮,盛大到几乎灼瞎眼睛的程度。没有任何图腾或是魔文,无穷无尽的光明穿透死亡君主的云翳会聚下来,铺天盖地,摧枯拉朽。
这是世界的末日,光明驱散了一切。希泽尔瑟盯着他,安静得像世间所有光明的王者,连光明神也要望尘莫及。塞亚戈确实透过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相同模样的男人,以同样宁静的目光望着他。
千万年以前,把塞亚戈这个名字烙入他灵魂,致使巫妖一眼便找出他本名的男人。他在地狱走过一个轮回,他还是塞亚戈,那个人却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
“你叫塞亚戈。”
“嗯。”
“喜欢这个名字吗?我觉得很适合你。”
“不喜欢。”
“我喜欢。那就这样决定了,塞亚戈。”
那个从地狱的长河中捡起他,最终又丢弃他的男人。
“塞亚戈,你们这些不该存在于世的扭曲之物,通通给我滚回地狱去——”少年低声,带着恨之入骨的决绝。
地狱?不,他不要再回地狱了!他不要回地狱去!
四周黑暗无光,白溟在黑色的河流中逆水而上。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这条河流通往何方,只是直觉逆着河流向上,或许能够找到出口。
四面是一片庞大到无边无际的黑暗,白溟唯一能看见的是脚下宽阔的河面。这条河流很浑浊,他根本看不清有什么顺着水从他脚边流过去,耳边则不断萦绕着嘈杂的低泣与模糊呼唤。那种感觉像有一万个人在附近忽远忽近地说话。
忽然他的裤脚被人拉住。白溟停下脚步低头,一个男孩仰面沉浮在水中,似乎是望着他的方向。“救救我,我不想去地狱。”男孩小声哭着对他说,“求求你救救我。”
白溟觉得这个男孩有点眼熟,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他发觉自己的记忆在慢慢模糊,河水冲刷过他的腿,好像一并带走了其它的什么东西。在白溟思考期间,男孩抓住他的手正在逐渐脱离,最终他的手变得透明,孱弱的身体被水流带向更深处的黑暗。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为什么如此浅的水没有人站起来呢?白溟困惑,缓慢的河流看起来似乎带有某种特殊的冲击力,然而白溟行走在其中却并不觉得艰难。他是唯一能够站在水中,逆流上行的人。
这个疑惑很快被抛在脑后,白溟继续前行。不知道又走了多久,白溟忽然看见了远处一点隐约的光亮。似乎是要走到尽头了,白溟想,他也正是在这时,听见了从遥远处传来的呼唤。
“塞……塞亚戈……你……回来……”
“塞亚戈……我想你……”
“什么时候才回来……我一个人……好害怕……”
“塞亚戈……求求你……”
白溟忽然停下来张望。他听出来了,不会错,这个声音、这个在哭的男孩是希泽尔瑟!
好像有什么回到了脑子里,他突然就记起来,拉住他裤脚的那个男孩……那张让他熟悉的脸,是他梦中使用过,最终烧毁在大火中的那个身体。
塞亚戈。
“哭什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