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SEC.十一) 最后一次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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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十一)最后一次约会
【我一定会活下去。】
新年里最热闹的几天过去了,人们的生活渐渐回到正轨,但街道上仍旧残留着新年的味道。维西顺着马路走,不时扭头瞅瞅旁边商店里还没有被撤去的灯笼和红色对联。
他背着一个背包,刚刚从大商场里出来,现在他的目的地是车站。
哦不,他不是要离开这座城市,虽然他已经有了这个打算,但他今天是去赴约的。住在四号的邻居白纸先生突然约他去郊外踏青,维西感到惊讶之余很欣然地应允,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过对方了。
这么难得可以拉近关系的机会他当然不会舍得放弃。
坐公交车到了集合地点,维西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白溟。也许是郊外温度比较低,向来喜欢只穿毛衣的对方今天难得在外面还套了一件羽绒服。
三白没有跟出来,白溟一个人站在花坛旁边,双手放进衣兜里取暖。维西向他招了招手,小步跑过去笑着问:"抱歉,等了很久吗"
"我也刚到。"白溟转过来看着他,"走吧。"
他们换了一班去郊外的公交,在预定地点下了车。他们下车的地方不是终点站,但人已经很少了,车站的指示牌孤零零地竖立在人烟稀少处,远处是遮山雾与绵延的黛色山脉。
"从这条路走,有一个风景不错的河滩。"白溟走在前面,"你以后可以去那里写生。"
维西笑了笑,拿出手机对上他的背影。正当他准备拍照时,一条短信弹出来。
苏珊的。
『维西,你在搞什么这次任务很重要,别给我掉链子!』
维西无奈地收回手机,以最快的速度回复她。
『再等几天。』
"前面走这边……你快点。"白溟的声音突然插进来。维西以最快的速度把手机放回衣服里,然后快步追上去:"好的!"
穿过一条野草丛生的小路,两人走了十来分钟终于看到了一片干净的河滩。水边生长着一些不畏严冬的植物,当维西走近时,发现流动缓慢的岸边浅水还漂浮着一些薄冰。
"是个风景不错的好地方呢。"维西望了望陡峭的河对岸和湍急的河流中央,笑着说,"真是谢谢……"
冰冷的机械抵在他的额头上,维西愣住了:"……白纸先生"
"我的名字叫白溟,你在接任务的时候应该就得到了很详细的资料。"白溟淡淡地说,那双黑色的眼瞳中依旧是深不可测的平静,"你有什么勇气在你的搭档杀掉我弟弟之后还留着我的命,在我身边潜伏到现在"
"你以为,我从那么高的位置摔下来,就废了吗"
"……但是,他是你的敌人,你并不喜欢他啊。"维西无辜地望着他轻声说。
"那也是我弟弟,容不得你们来插手。"
维西已经趁说话间猛然矮身躲过枪口朝旁边蹿了出去,白溟平静地转动手腕,"砰"一枪无比精准地打在他腰侧上。维西顿时跪倒在地,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现实不是电影,实际上脆弱的人体连一颗子弹都承受不了。维西捂着子弹破入的位置,指缝间鲜血直流。他侧头望着白溟,神色极度痛苦:"白、白溟……我……"
"抱歉,有段时间没有碰它,手法生疏了。"白溟说,移动脚步走到他正面的方向,再次抬起枪。
"白、白溟——"维西艰难地张口出声,但他的声音十分虚弱。他想让对方听见,他想说……
"砰!"
青年心□□出血花,重重地栽倒在地上。白溟走到维西身边,对着他的心脏又补了一枪,然后用脚把他连背包一起踢进了河里面。
冰冷的河水溅起些许水花,血色在水里面晕开一大片,维西的尸体在水中沉沉浮浮很快就被河流中央湍急的水流淹没。再一会儿,连血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作为一个刀尖上拿钱的佣兵,今天的维西身上什么武器也没有带,他的背包里是画板和颜料,以及那晚夜空开满烟火的作画。他把自己当作了一个热爱绘画的外国旅客,在最美的风景遇见最美的人。
他知道这将是自己最后一次能卸下防备的约会。因为他要走一条明知道错误的路。
他想说……
白纸先生,我喜欢你的书,也喜欢你的人。
可以和我一起去旅行吗
可是再也没有机会说了。从一开始身份就不对。
白溟看了一眼凶案现场淋漓的血迹,没有做任何掩饰和处理,直接转身走进了野草丛中。这里本就人迹罕至,等到有人能误闯进这里,所有证据早就被大自然损坏。
他自然而然将枪藏进羽绒服中,然后独自搭车回了家,三白在屋中摇着尾巴欢快地凑上来,忽然在他身上嗅了嗅。白溟换下全身衣物,用垃圾袋包装起来然后拎着行李箱牵着三白一起出门。
他早就买好了机票,出国护照也办妥了。从即刻起,他要永远离开他的故乡,离开所有白家爪牙可以触及的地方。弟弟已经死了,他没有精力再去复仇,也没有心思和卷土重来的白老爷子玩明争暗斗的戏码。
当初要爬那么高不过是为了能让弟弟过得更好,如今重要的人早已不那么重要,并以死亡斩断了最后的羁绊。白溟想,世界这么大,总有一个他可以默默死去的地方。
飞机已飞上了万米高空,白溟身边的位置不知为何无人。三白被关在宠/物袋里,他没有困意,只好靠在高大的座椅上翻看报纸。
"先生,您的咖啡。"
"我没要咖啡。"白溟抬起头,一身空姐打扮笑容甜美的苏珊已经利用身体角度挡住了外面其他人的视线,将枪口抵在了他的心脏上方。
"维西那个傻瓜。"苏珊低声说,"他还想带你逃,没想到最后却是死在你的手上。"
白溟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注视她。
『白纸先生真是好人呢。』那个笑着这么说的青年。
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人。
枪被装了消声器,只传出一声闷响。苏珊把端盘向桌面重重一搁,迅速把空调毯盖在白溟身上,声音甜美地道歉:"非常抱歉先生,我去为您重新换橙汁来,您疲惫的话请先休息一下。"
然后苏珊端走了咖啡,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许久后,人们才发现白溟冰冷的身体。那时,三白乖乖蹲在宠/物袋中,谨慎瞅着外面其它被关在袋中的宠/物。
希泽尔瑟是被疼醒的。他被人戴上了镣铐,摔进牢狱里。当他茫然地抽着气从肮脏的地面支撑起身体,不知名的死亡生物已经在外面落了锁,安静离开了这里。
走廊上方每隔一段距离垂吊着一种晶石,它们是这个昏暗的大牢中唯一的光源。希泽尔瑟爬到铁栏边向外看,这里不只他一个人,从对面可以想出自己这边的格局。每一间单独的牢房被用墙隔开,里面只关着一个人,有人类……也有非人类。
希泽尔瑟回头借着走廊中昏暗的光线看了看牢房内部的环境,布满灰尘的冰冷地面,除了蜘蛛网以外什么也没有。他捂住饥饿的肚子靠着墙缓缓坐下去,目光呆滞地望向上方,眼睛一阵阵酸涩。
能怎么办呢,就这样死在这里了吗他、他好害怕……
希泽尔瑟把自己蜷缩起来,痛苦地抱住脑袋。牢狱中一片死气沉沉,仿佛过了许久,希泽尔瑟忽然听到滴水声。他忍不住抬起头,舔了舔干燥的唇。
"喂。"对面传来小声的呼唤,希泽尔瑟循声转头看过去,见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跪趴在铁门上面朝这边看。
希泽尔瑟挪动了一下身体,指向自己:"你喊我"
"是啦。"她小声说,"新来的,等会儿保护好自己,小心一点我们不会死那么快。"
"……什么"希泽尔瑟完全不懂她的意思。
"保存好体力,不要慌张。"女孩竖起手指示意她小声一点,"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冷静。"
"你们在说什么!"旁边突然传来粗厚的男声,伴随着锁链哗啦响动的声音。女孩露出惊恐的神色,一瞬间吓得缩回了自己的牢房里面。希泽尔瑟望了望,发现说话的是女孩隔壁一个成年男性,他身材强壮毛发浓密,一看就是很有力气的人。
"抱歉,"希泽尔瑟咳了一下,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沙哑,"我刚刚来,请问大叔,这里是遗迹之地吧那些死亡生物会怎么对待我们"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那个男人阴阳怪气地冷笑了几声,靠在墙壁上闭眼小憩。
水声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清晰。希泽尔瑟疑惑地抬起头。奇怪,外面下雨了吗
他忍不住站了起来,结果发现对面其他人同样站起来靠近了牢门边,一时间原本安静的牢狱内满是铁索摇晃的声音。对面瘦弱的女孩睁大眼望着他,眼中满是他看不懂的神色。
女孩张开口,她在对希泽尔瑟做口型。希泽尔瑟吃力地辨认着,女孩重复了四五遍他才勉强看出来。对方在说、在说……快跑
猛然间,作为的阻栏的铁杆通通飞快缩进了地面,让原本正抓着它们的希泽尔瑟吓了一跳。当他后退的时候,其他人全部从牢房里蜂拥而出,希泽尔瑟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个人因为太急迫而被还没有完全退进地面的铁杆绊了一脚,随后他便被疯狂冲进走廊的人群淹没。
希泽尔瑟震惊地瞪大眼。没有人理会还呆在牢房里的他,被关在这里面的人出乎意料的多,并且不仅仅有人类,希泽尔瑟还看见了几只精灵,以及他不知道是什么的种族。
他们好像丧失理智一般疯狂往走廊一头拥挤,即使有人倒下了后面的人也不曾停止步伐。希泽尔瑟看见一个人被推挤着摔进了自己的牢房,但他爬起来又立刻奋不顾身挤了回去。
太可怕了。这些人在做什么
发生了什么
很快希泽尔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张血盆大口忽然从后面冲出来,一口就吞掉了跑在人群最后面的人,刺耳的惨叫声震得希泽尔瑟腿一软差点跌到地上。那张满是鲜血的长嘴咀嚼着食物,缓慢前行,渐渐在希泽尔瑟视野中露出了脑袋的全貌。
那是一只怪物。它转动猩红的眼珠,目光落在唯一还呆在狭窄牢房中的希泽尔瑟身上。希泽尔瑟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就去拔绑在腿上的那把小刀,直到摸了个空他才想起来那把小刀早就被他当作诱饵抛出去了。
现在他什么也没有。
心脏被恐惧扼住,希泽尔瑟不敢动弹,睁大眼望着那只怪物慢慢凑过来,散发着恶臭的长吻接近了他。混杂着血肉的涎水滴落到希泽尔瑟面前,希泽尔瑟恐惧地瞪大眼与它对视。
一秒,两秒……一分钟,怪物扭开了头,慢慢沿着走廊朝人群逃离的地方挤出去。希泽尔瑟猛然呼出一口气,拼命喘息起来,四肢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逃过一劫!
那头怪物的身躯很长,它满身腐肉、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里面骨骼的身体慢慢路过希泽尔瑟的牢房门口,直到一分多钟过去才彻底连尾巴尖也消失不见。
现在空荡荡的牢狱中只剩下希泽尔瑟一个人,不知方向的远处传来尖叫与咆哮声。希泽尔瑟抱住膝盖,强忍住眼中的泪花。
突然之间,牢房顶部轰然破碎,一个人影从上面掉落下来,同时一颗巨大而狰狞的脑袋露在上方。那人一个后跃避开,刚好跳到希泽尔瑟附近,一扭头就看见了他:"活的幼崽!"
精灵!希泽尔瑟望着他也愣住了,破洞外的怪物张口一吐,喷出黑色的火焰来。那只精灵低咒一声,朝希泽尔瑟冲去,然后一把将这只幼崽捞起来纵身一跃避开了烧过来的黑色火焰。
怪物脑袋奋力一偏撞垮了碍事的房顶,没想到精灵却带着人类幼崽敏捷地从空隙里钻了出去,一瞬间就跑出很远。距离拉远来看,希泽尔瑟很清晰看到一头外形酷似地行龙兽的死亡生物趴在灰石堆砌的低矮建筑上。
精灵落在一处平台上,把他放下来。这里像一座城堡中的狩猎场,希泽尔瑟听见四处都是那些死亡生物的啸声,令人直起鸡皮疙瘩。他转头看向正在腰上弄什么的精灵:"那个,谢谢你救我。这现在就是在祭祀了吗"
"不是祭祀,只是死亡君主的无聊小游戏而已,它们喜欢看我们仓惶绝望的面孔。"这只成年精灵说,把腰间的那把短剑递给了他,"你是新来的吧幼崽通常活不了太久,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尽量活久一点,说不定就撑到大陆联军打进来的那一天。"
精灵说摸了摸他的头:"有死亡君主这么大的敌人,他们是不会放弃我们的。你加油。"
精灵从墙上跳了下去,中途回头看了他一眼,转眼间消失无踪。希泽尔瑟手里拿着那把短剑,捏了捏酸涩的鼻子。如果老师他们会来救他,那太好了,他一定要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SEC.十一) 最后一次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