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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sec.十) 遗迹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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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十)遗迹之地
【你本就属于黑暗,何必向往光明。】
年夜依然只有白溟和三白。
写完结局后白溟就轻松了很多,由于放春节他的稿子只是暂时传给了编辑,真正定修校对至少得等到春节结束以后。一人一狗坐在阳台上看外面聚在外滩的群众放烟花,五光十色的烟火在夜空绽开,那些带着残光的碎屑从天空掉下来,仿佛随风落入了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飘入了千万家窗户。
白溟仰着头抱着三白不动,大脑处于放空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溟突然转过头,隔壁阳台出现了抱着画板和调色盘的金发青年。他对上白溟的目光,十分愉快地伸手打了个招呼。
“嗨,白纸先生,请问可以当我模特吗?”维西满怀笑意问道,把自己的画板在阳台架好。白溟看了他一眼,随意地点点头。维西面向,开始准备绘图工具。
隔了会儿,白溟手机突然响起来,维西从画板后面探出头看了看,让他先接电话。来电人是白琉,白溟看了一眼就挂了,但对方依然锲而不舍地打过来,白溟被吵得烦又不想关机,最后还是接了他的电话。
"新年快乐,哥。"白琉在电话里说。
"嗯,新年快乐。"
白琉在那头顿了顿:"我查到绑匪的老窝了,事情不太对……所以最近就不能过来陪你过春节了,抱歉。"
白溟看了看手机屏幕,然后放回耳边:"你来了我也不会给你开门。"
白琉:"……"
"好吧,"白琉无奈地说,"其实能听到哥哥你说声新年快乐我就满足了。"毕竟前几年对方可是连电话都不会接。
但是对白溟打苦情牌完全没有用,白琉满足两个字一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正当他准备把手机放回远处时,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一条短信。
白琉发来的。
『事情有古怪,我怀疑老头子有阴谋,哥哥最近要多加小心。』
那是白溟收到的最后一条来自弟弟的信息。不过这晚白溟对一切还一无所知,他只是放下手机,示意隔壁阳台的维西可以继续。
夜深了两人都收工回房间睡觉,维西放好画板和颜料,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里面躺着一条两小时前苏珊发来的短信:
『我这边完工。你还要等多久』
维西动了动手指,删掉了那条短信。
"白纸先生人很好呢,想谈恋爱了怎么办。"
希泽尔瑟被带回营地,一路上他脑子始终是懵的,直到两名死亡骑士一左一右按住他肩膀强迫他跪到地上。之前还木讷笨拙的死亡骑士突然间灵活起来,他们井然有序地侧列两旁,把抓回来的祭品通通押到一起。
第一个人类被推到希泽尔瑟面前跪下。希泽尔瑟缓缓抬起头,忽然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一个死亡骑士押着那名人类,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举高,落下。
连惨叫也没有,那颗带着惊恐的脑袋骨碌碌滚到了一边。直到被温热的人血溅了一脸,希泽尔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震惊得连瞳孔都缩细成了针眼,呆呆地看着死亡骑士把那具无头尸体抛出包围圈。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坠/落声,火光将地面那摊鲜血照耀得无比刺眼。
这时,第二个人已经被推到了他的面前。目睹了同类的惨状,他清晰知道什么事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他发出惊恐的尖叫声,然后脑袋掉落和前面那颗滚到了一起。
尸体被抛出包围圈。
人们缩在一起,开始发出悲戚而绝望的哭泣。
第三个人押到面前。希泽尔瑟终于痛苦地大喊起来:"不要——不要杀他!"
鲜血迸溅,滴进了希泽尔瑟的眼睛里。
第四个人被押上来。希泽尔瑟哭着剧烈挣扎起来,他想冲过去,却被身边的两名死亡骑士拖回来死死固定在原地。
"不要——不要——求你们放过他们,求求你们了!不要啊,不要——"
男孩哭声撕心裂肺,在冷寂的荒原上一遍遍回响,死亡骑士们无动于衷。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第……已经数不清多少个,希泽尔瑟跪在地上哭到眼泪干涸嗓音沙哑,但所有的人类都被杀了。
所有的人类都被杀了,只剩下他一个。
希泽尔瑟终于明白,这是死亡生物对他的自以为是的惩罚和嘲讽。他想拯救大家,最后却把所有人都害死了……他的推测是错误的,他的计划是错误的,他的决定是错误的,通通都错了,他的轻率害死了大家。
现实毫不留情地讥笑了他。他自以为的聪明和勇敢其实是那么愚蠢可笑。
其实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违背了承诺。
没能逃走,也没能救到任何一个人。
都是他害的。都是他的错。
希泽尔瑟深深垂下头,面色死灰,矢车菊蓝的双眼从此再也没有鲜活的光彩。
"塞亚戈大人,"站在高地上遥望下方火光的复仇女妖迟疑道,"这些祭品都是送给萨鲁贝斯大人的。全部杀掉,真的好吗"
"宫殿里抓去的祭品已经足够多了,这些人抓来本来就是为希泽尔瑟准备的,全批重要的也只有希泽尔瑟一个人而已。"梦魇前方,披着黑色长袍的男孩轻笑,目光冷漠的注视着那一片被鲜血浸润的土地。
狂风在荒原呼啸,鲜血干涸凝结在沙土上,被遗弃的尸首无人掩埋。列队如长蛇,一寸寸穿越荒芜之地。
今日教皇的书房中鲜有地聚集了几名贵客,一幅巨大的地图在书桌上展开,客人们围绕地图而站。教皇指了指地图,在上面划出一条清晰的轨迹,终点落在地图中央一片灰色区域上。
"我们收到各区的消息,这一条路径上不断有人莫名失踪的案件,把它们连接起来,就是一条通往遗迹之地的道路。"教皇说道,"最近其它国家也不断有人失踪的事情传出。我们可以怀疑,所有失踪的人口都是为死亡生物所捕捉,它们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遗迹之地是传说中引导者维西处决叛徒萨鲁贝斯的地方。"老威格苍老的声音缓慢说道。作为国王的父亲,王宫中的首席法师,身份举足轻重的他一个人便可以代替整个王宫来参加这次秘密会议。
"啧,"圣骑士长埃尔思皱了皱眉,"所以这是萨鲁贝斯在驱使手下给自己抓捕复活祭品了"
"萨鲁贝斯本来就是创神纪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后来更是被灭世魔王从地狱召回复活成死亡君主,他要是出来了,离魔王苏醒也不远了吧"一名大主教忧心忡忡地说。
"肯定会,他是魔王忠实的爪牙。"一位穿着皇家骑士团制服的骑士笃定地说,"战争不可避免,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
然而教皇依旧一脸沉思,没有接任何人的话。圣骑士长埃尔斯不由得看向他:"怎么了,教皇陛下"
教皇叹了口气:"我是在想,那天给我们传递线索的人是否可靠。"
"不管那家伙是谁,是否欺骗我们,但希泽尔瑟被抓起做萨鲁贝斯的复活祭品是肯定的。他是我们的光明之子,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救回来!"埃尔思顿了顿,继续道,"退一步讲,如果抓走希泽尔瑟的人和萨鲁贝斯无关,但萨鲁贝斯正在大量收集祭品准备复活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难道我们要坐视不理任由他为所欲为吗"
所有人都看着教皇。年轻的教皇揉了揉额角:"我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尊敬的老威格阁下,您还记得塞亚戈这个名字吗"
老人轻轻叹息一声:"我记得,当年他托人带信给我,把那些秘密都告诉了我。他是希泽尔瑟的哥哥,也是希泽尔瑟的引导者。"
"我不明白引导者为什么会成为亡灵,或者这只是一个同名的巧合"教皇严肃地说,"引导者总不会伤害光明之子的,甚至当年海歌城……也是他出手挽救了局面。当年他将希泽尔瑟托付给我,我能看出,他很爱希泽尔瑟,决不会把这个孩子推向火坑。"
"教皇陛下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引导者自己有能力照顾好光明之子,又何必把人托付给你"老法师苍老而冷静的声音打断了年轻教皇的纠结,"既然已经答应他,那么无论如何照顾好希泽尔瑟都是我们的责任。希泽尔瑟被带走我们就无法保证他的安危,这等于失信,所以即使是引导者出手,他没有对我们讲清一切缘由,我们也只能对他说抱歉。"
教皇哑然看了他半晌,最后转过头,发现其他人也是以同样坚定的目光望着他,心中开始动摇。他是唯一见证过引导者手中绽放出奇迹的人,满目疮痍的海歌城如同梦境般复原,这导致他对引导者的能力深信不疑。
他对引导者太信任了。可是老威格说得对,就算引导者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否则他不必将重要之人托付给别人。
既然答应了,就要坚持到底。
教皇在地图上的遗迹之地周围划出一条弧线:"集结军队,我们要攻下萨鲁贝斯的老窝。"
他抬起头,一脸严肃:"各位,这不仅是为了救回我们的光明之子。这是一场严肃的战争,我们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整个大陆的和平安宁而战!"
"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就决不允许那些地狱爬出来的扭曲之物践踏我们的尊严!"
所有人握紧右手然后举高过头顶:"为生而战!为自由而战!"
"很好,但仅仅靠我们光明帝国的力量是不够的。"老威格摸着自己的长胡子说,"我回去让国王写信联络其它帝国的国王,看他们是否愿意加入。"
"那么我写信联络黑暗王庭与精灵族。"教皇转头对几名大主教说,"要麻烦你们带信前去交涉了。死亡君主萨鲁贝斯复活是全大陆的危机,他们应该不会袖手旁观,请尽力为我们争取到盟友。"
"请放心交给我们,尊敬的教皇陛下。"几名大主教齐齐行礼,面容坚定。
"那么带兵打仗的事就交给我好了,你们后方资金粮草什么的供运积极点。"圣骑士长埃尔思言语充满自信,他朝站在老威格身边的皇家骑士长招了招手,"兄弟,合作愉快。"
"很期待与您联手击溃死亡军队。"那名皇家骑士长十分稳重地回答。
死亡君主萨鲁贝斯大量抓捕祭品准备复活的消息帝国高层与神殿并没有隐瞒,他们需要向民众宣告一切事情的真相,不让他们再受到虚假和平的蒙蔽。
消息不胫而走,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传遍了光明帝国上下,但民众恐慌人人自危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因为王室与神殿以绝对守卫的姿态站在了他们面前。他们被教导有关死亡生物最基本的知识,参加了应对紧急情况的训练,当灭世魔王即将苏醒的阴霾笼罩下来时,光明帝国却陷入了全民积极备战准备对抗的火热氛围中。
与此同时,几名被从自己领地召回的大主教已经整装待发,他们不是要回到自己的领地,而是去往遥远的异域执行一个意义重大的任务。
与呈现一片忙碌景象的大陆不同,荒芜人烟的遗迹之地曾被引导者维西使用神圣咏唱术所净化,这里终年维持着千万年的容貌,拒绝任何生物的涉足。直到千百年后灭世魔王在这里建立起一座巍峨的城堡当作行宫,将它赏赐给自己的得力助手死亡君主萨鲁贝斯。
这里是萨鲁贝斯的死亡之地,也是他作为死亡君主的新生之地,还是他再次被神明封印的沉眠之地。名为深渊的神秘女人为他带来一个强大的亡灵盟友,而这位盟友帮助他挣脱封印,为他组建了死亡军队,大量捕捉来祭品为他提供彻底恢复打破封印的力量。
今天,他的盟友已从远方归来,为他带来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希泽尔瑟。
这个孩子今生只不过是一个尚未长大还什么力量都没有的光明之子,他和所有幼崽一样柔软脆弱。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只能哭泣的男孩曾经是受整个大陆景仰,令他们死亡生物谈言变色望风而逃的引导者维西。
是啊,谁能想到呢,昔日至高无上的引导者竟然也会沦落到今天这般下场。
可怜,任人宰割。
穿着一身华贵黑色长袍的祭司在众多死亡族的拥护下站在城堡大门前,与活人无异的俊美面孔带着阴霾的笑容,注视着远方缓缓走近的死亡队伍。
亡灵骑着踏火梦魇行至萨鲁贝斯面前,他只是一个孩童的身形,没有如其它死亡生物那样下马行礼。他甚至连兜帽与脸上的狐狸面具也都没有摘下,以极其平淡的口吻对死亡君主萨鲁贝斯开口。
"萨鲁贝斯。"
"欢迎回来,我亲爱的挚友,塞亚戈。"祭司张开手臂欢迎他,面带微笑。
"萨鲁贝斯,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哦没关系,尽管说。"萨鲁贝斯右手轻轻抚摸手中的法杖,面容意外的和善。
"我知道你和维西的那些恩怨,但你现在应该多想想能为你的魔王做些什么,过去的事,你也该放一放了。"
萨鲁贝斯一挑眉,被黑暗属性染得漆黑的眼瞳里溢出丝丝恶气:"噢……那你的意思是,你对这个光明之子心软了,想要我放他一马"
然而,这对萨鲁贝斯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个人毁了他的一切,将他拉入地狱,他在痛不欲生中时时刻刻恨不得让这个人落到他手里。隔了多么漫长的时光都无法忘记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憎恶,等了这一天已经太久,他要将他挫骨扬灰。
不管他是现在的希泽尔瑟还是从前的维西,自己作的恶总要自己来还。
"不。"男孩取下了脸上的狐狸面具,用一种近乎扭曲的微笑注视萨鲁贝斯,"我的意思是,你该滚去为你的魔王陛下效劳,而希泽尔瑟——他是我的猎物。"
希泽尔瑟,是否记得你站在台阶上的冷笑;
希泽尔瑟,是否记得你端进来的那杯毒药;
希泽尔瑟,是否记得你在夜里举起的刀具;
希泽尔瑟,是否记得你逃离火焰时的卑劣。
你都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我还记得这一切,记得所有你对我犯下的罪行。
你本就残忍,何必假装善良。
你本就属于黑暗,何必向往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