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SEC.九） 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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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九）希望
【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对吧。】
“哥，你们在煮饭？添我一份好不好？”白琉赖死在门口不走。
白溟皱起眉：“不好。没准备你的份，自己去外面吃，你不是有一大堆保姆？”
“我把他们都放出去了，我身上又没有钱，”白琉翻出自己两个空空的荷包给哥哥看，“哥哥你真的不收留我吗？哥哥你不收留我今晚我就没有东西吃。”
白溟冷冷睨着他：“你饿肚子关我什么事？”
“那个，”维西站在一旁很勉强地终于插进来一句话，“既然是你的弟弟，那就一起吧？”
闻言白琉立刻就看向他，即使知道维西是在帮他说话脸色却仍然好看不起来：“你谁啊？有资格干涉我哥哥的决定？”
“我觉得你说得对。”白溟对白琉说，伸手拉住门就要关，“所以你滚吧。还有，不准再在我家门口贴奇怪的东西，否则……”
“等一下！哥！”白琉慌忙抵住门，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这时，忽然他背后有人说话：“呃，你们是十一楼四号吗？”
白溟一听见声音立即扯开了处于茫然状态的白琉，对被堵在门外面的人回答道：“没错，我是十一楼四号。”
“哦。”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把手里两大包东西递给他，“您的点餐，请签收。”
“谢谢。”白溟接过东西顺手连手里拌的狗粮一起递给旁边的维西，对三白命令道，“三白，去拿支笔。”
“不用，我这里有。”维西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支笔递给他，然后打开手里的塑料袋看了看，“咦，是外卖哦？”
白琉一反常态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狐疑地打量着外卖小哥。后者一脸莫名地看了看他，收完签单便直接离开了。白琉转头手疾眼快抵住白溟要推上的门：“哥——”
手机响了。白琉暗骂一声，单手拿出手机接电话：“喂？什么事？”
“老板，我们查到绑架犯的线索了！我们现在……”
“有事了，你去忙吧。以后少来骚扰我，现在我对你们那些事不感兴趣，能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生？”白溟问他，趁白琉手忙脚乱时推上了门。
彻底安静了。
“shit！”白琉低咒一声，不得不暂时放弃和哥哥的抗争，重新把注意力放到手机的通话上，“舌头捋直了给我说！”
“狗粮给我，外卖都放到桌子上吧。”白溟转身朝维西伸出手说，后者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里的外卖递给了他。
白溟看着他：“……”
“啊哈哈，抱歉。”维西笑了笑换过手，按白溟吩咐走到茶几边把里面的饭菜都取出来摆放在桌面上。然后他拿出那本在传真机旁发现的书和一支签字笔，等着白溟喂完三白。
白溟洗了手走过来，维西把两个东西递给他。正打算坐下吃饭的白溟怔了一下：“什么？”
“抱歉，未经主人允许随便碰了您的东西。”维西笑着说，“但是没想到这么巧，您是《命运卷书》的作者白纸吗？我很喜欢你的书，但是最新上市的单行本都卖光了，看在邻居的情分上，您这本可不可以卖给我呢？”
白溟无语地看着他。维西大概是误会了，急忙解释道：“我可以付双倍价，现在市面上确实没有存货出售了所以才对您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好吧，其实我还想要您的签名，价格您随便开？”
白溟拿过书笔，在扉页签下了自己的笔名，然后递还给他在桌子另一边坐下：“拿去吧，反正我要这个没用。”
“真的就这样给我吗？我是说，命运卷书？”维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没想到来得这样容易，“您不需要它吗？”
白溟抬起头想说是，但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中他觉得自己不能说这个字。可是维西一脸期待看着他，白溟想了许久，没有发现任何不能同意的理由。
他确实要这本书没用，以后真的想看看自己的实体书，他也是可以随时找编辑要一本的。因此最终白溟点了点头，在那一瞬间，白溟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
“您真是位慷慨的作家，好多作者都不会舍得把自己收藏的书送给别人呢。”维西说着感激的话，笑容灿烂。
是这样吗？白溟问自己。是这个理由吗？
不，还是有哪里不对。
“您怎么了？”维西担心地看着他举着筷子却没有动作，开玩笑道，“就算现在反悔我也不会把书还给您了呀。”
“不，没什么。”白溟理了理心里乱糟糟的思绪，平静地把菜夹到碗里，“送给你的就不会食言，不用还了。”
那种不安的预感没有再出现，好像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晚上临走的时候，维西抱着书又向他道歉：“不好意思呢，您放在传真机边的大结局手稿我也偷看了。”
“看都看了你还说这个有什么用？”白溟简直对这个人无话可说了。
“哈哈就算犯了错也该知会主人一声嘛。不过您放心，结局的单行本出来以后我还是会买的，然后我不会把后面剧情透露出去的，向……呃，观音发誓？”
“你还是向如来佛祖发誓吧。”白溟兴致缺缺地说，“算了，看都看了，只要不透露给别人就行了。毕竟我才刚把稿子传过去，编辑那边估计还没有开始准备出版。说不定会先发表到网站上。”
“嗯，请放心，我是信守诺言的人。”维西笑着说，“晚安,亲爱的邻居。”
“晚安。”白溟关上门。
“汪。”三白叫了一声，仰着脑袋蹲在白溟脚边。白溟踢了踢它肚子：“走了，去厕所洗澡。”
夜幕漆黑，无尽的荒原上只有死亡骑士围困中央的几处火堆照耀着荒茫的夜色。死亡骑士们坐在死亡马上安静不动，聚集在篝火附近的人类祭品们却蓄势待发。
“跟紧我。”希泽尔瑟低声对身后的男孩说，忽然之间猛蹿出去。察觉到他想要逃跑，守在那个方向的死亡骑士动了动身，将手中的长枪刺了下来。
但它没有要伤害希泽尔瑟的意图，小男孩看准这一点，一矮身躲过长枪，然后顺势反身把手里的水果刀朝死亡马刺了下去。因为害怕把看起来不怎么结实的刀刃折断，希泽尔瑟把刀锋卡进了死亡马外露的骨骼缝隙中——光明元素！
强光顷刻间在刀尖汇集起来，被刺中的死亡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猛地高抬前腿想把身上的死亡骑士甩出去。希泽尔瑟收刀从缝隙里钻了出去，大喊：“跑！”
他一跳扑到下一匹阻挡在前方的死亡马身上，因为个子太矮根本伤不到骑坐在上面的死亡骑士，他只能不断对死亡马下手。但这个方法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被光明属性伤害到的死亡马一个个变得发狂，不再听从死亡骑士指挥。
感应到了这边频繁爆炸出的光明属性，原本守在其他方向的死亡骑士也开始聚集过来。包围圈开始出现大量空缺，人类们仿佛看到生的希望，纷纷蜂拥而出，朝四面八方散开逃亡。
“快快快！”希泽尔瑟拉住男孩在狂躁践踏的马蹄下飞快躲闪，拼命向外围冲去。死亡骑士们已经感觉到了他带来的威胁，似乎是知道了这个猎物拥有能够伤害他们的力量，不再像先前那样漫不经心。
“滚开！”希泽尔瑟一刀扎在一只捞过来的死亡骑士的手骨上，金属与骨骼摩擦发生了刺耳的咯吱声，光明属性爆开，那名死亡骑士低吼一声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一部分死亡骑士注意到祭品的逃跑，立即策马回身去追捕，但更多的死亡骑士仍然向它们最大的敌人——光明属性浓郁处汇聚。秩序井然的死亡部队突然间变得混乱，低吼声尖叫声，让这一片死寂的荒原喧闹起来。
希泽尔瑟凭借身体小灵活度高的优势拉着男孩冲出了包围圈：“往这个方向跑！快点！”
“我们跑不过他们的，我们不可能比死亡马还快！”男孩被他拽着向前奔跑，他回过头，后面死亡骑士已经控制住了局面重新整队追了过来。死亡的马匹模仿生前从破烂的喉咙中发出嘶鸣，只剩骨骼的四蹄踏在裸岩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声声叩击人心。
它们追近了。两个小孩如何能跑得过死亡骑士的主力军呢？
希泽尔瑟咬紧牙，他回头看了一眼，将目光落在手中的水果刀上。这是他不知从何而来，心中却觉得十分重要的唯一物品，失去幼年记忆后整整这两年他都一直带在身上从未放离过。
但现在……
希泽尔瑟用力眨了一下眼，将光明属性竭力全部聚集在小刀上。由于过于充沛的光明属性，小刀像光石一样迸发出来灿烂明亮的色彩，犹如夜晚中的一盏巨灯。
“——去那边！”希泽尔瑟猛然停下回身一抛。那把跟随他两年的小刀带着光芒飞高出去，在夜空仿佛流星般划过一条美丽的轨迹，最终落入远方不知名的尘埃中。
死亡部队急忙止步，仰头望着那把满是光明属性的小刀从头上空掠过。然后它们踌躇半晌，纷纷放弃追捕两个小孩，转过方向朝小刀坠/落的地方奔去。
“你真聪明。”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孩说。
“不要管，趁现在我们快跑！”希泽尔瑟没有让自己不舍太久，几乎看到死亡骑士转向便拉起男孩再次狂奔起来。
冷风在荒野上刮起尘沙，细雪飘洒。
天空始终黑暗，他们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逃了多远。四周环境能见度极低，那些风景似乎一层不变，希泽尔瑟觉得自己快要倒下了，他的双腿沉重得像绑了巨石，拖得他无法再坚持迈动下一步。
“有声音。”狐狸面具男孩忽然轻声说。
两人停下来转回身，远处似乎出现了一团模糊的黑色移动体。希泽尔瑟趴到地面俯耳一听，脸色顿变：“它们追来了！”
“快跑！”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抓起男孩的手向前加速奔跑。但是只有十二岁的孩子早已在刚才的逃亡中耗光了体力，希泽尔瑟发现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逃下去了。
难道就要这样死掉吗？
不！
希泽尔瑟强迫自己冷静，转头四处张望，终于发现了一处岩石群：“有了！我们去那里！”
岩石群有一大片裸露出地面经年遭受风吹雨打最后逐渐风化的岩石，它们奇形怪状并且摆布不齐，是隐匿的极好选择。两个小孩躲到一处两石相碰的缝隙下，心惊胆战地望着外面，等待死亡骑士的到来。
马蹄声近了。四周静悄悄，连沙虫的鸣叫也没有，死亡马挪动的蹄声就像死神靠近的步伐。头顶簌簌落下一点灰尘和碎石，马蹄声响在了头顶，希泽尔瑟尽量压低身形，死死捂住嘴鼻不发出丁点儿声响。
马蹄声在头顶停了一会儿然后绕开，但是没过几秒，腐坏的马足竟然直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希泽尔瑟吓得差点心脏停跳，但似乎死亡骑士没有注意到马腿下那道不起眼的空隙，死亡马只在附近站了一会儿，接着便随同伴走开了。
马蹄声渐远，又忍耐了一会儿，直到希泽尔瑟确定它们不会再回来，才终于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喘息：“太好了，应该暂时安全了，我们出去吧。”
他钻出缝隙朝四周查看了一下，确认没有死亡骑士的身影，才蹲下去对里面的男孩伸出手：“出来吧，安全了。”
希泽尔瑟似乎听到男孩轻笑了一声，但他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神经过于紧绷而产生的幻觉。在他想要开口询问时，男孩抓着他的手从里面爬了出来。
“我们现在往……”
一片阴影毫无预兆从头顶笼罩下来，希泽尔瑟瞬间僵直了身体。他僵硬地缓缓扭过头，死亡马血肉腐烂露出了黑色头骨的丑陋头颅出现在距离他极近的地方，黑洞洞的眼窟窿里跳跃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
死亡骑士陆陆续续从周围的岩石后面走了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希泽尔瑟那一瞬间大脑是空白的，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发出了恐惧的喊声，拖着男孩向围困圈最薄弱的防守点冲去。
死亡马扬蹄而上，死亡骑士从马背上俯身，长枪刺出。
“你快跑！”后面的男孩突然推了他一把，“回去找光明神殿，帮我们报仇。”
希泽尔瑟被推得滚了出去，当他稳住身体回过头，死亡骑士的长枪已经刺穿了男孩的身体。后背入前胸出，男孩被捅了个透心凉，但临死前他的脸却仍然望着希泽尔瑟的方向。
“不——”希泽尔瑟徒劳地伸出手，感到脑海里嗡嗡一片杂乱声响，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想要保护同伴，可是同伴已经死掉了；想要逃亡，可是已经失去挣扎的勇气了。希泽尔瑟只能睁大眼，眼睛疼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他趴在地上，浑身无力仿佛荒野中一头濒死之兽。
持枪的那名死亡骑士抽回武器，男孩便如同被摒弃的垃圾一样随意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另一名死亡骑士策马走过来将希泽尔瑟拎上马，回到同类的队伍中。死亡骑士们重新启程，朝先前驻扎的地方慢慢走去。
当这些死亡生物的轮廓消失在荒野中，一匹踏火梦魇忽然出现在男孩的尸首边。梦魇背上坐着一位黑纱衣女性，她有着魔魅的面孔以及余五官毫不协调的青灰色皮肤，这证明着她也早已是一名死去的生物。
复仇女妖。
明明已经被穿胸而死的男孩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条斯理拍去衣袍上的尘埃。复仇女妖下马，将那把被希泽尔瑟丢出去的水果刀递给狐狸面具男孩，用沙哑的声音恭敬道：“ 塞亚戈大人，这是您吩咐捡回来的东西。”
“嗯。”狐狸面具男孩拿过刀，轻笑道，“我们过去吧。呵，最精彩的剧目要开演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SEC.九） 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