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SEC.八) 大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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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八)大逃亡
【勇敢或许死,但懦弱一定无法生。】
又是赶稿的一天,白溟没有按照编辑吩咐去写什么新春特典,而是写了大结局。当他把大结局传真给编辑后,那个女人就卧槽了。
白溟靠在窗台上玩手里的打火机,手机放在一旁开免提。火光忽明忽灭,电话里编辑的咆哮也是一阵一阵,时不时伴随着抽纸吸鼻涕的啜泣。
"我去白少!白大爷!大结局特么就长这样儿"
"嗯。"白溟点火。
"主角一个人孤独终老这什么鬼啊!你敢不虐我维西小天使吗"
"维西不是天使,他是来自地狱想要复仇的亡灵,我一开始就说过了。"白溟单手环胸,继续玩弄着打火机。
"但他不是忘记仇恨重头再来的吗那么多好基友都不能帮助他走出阴影发现世界的美好吗"
"嗯,毕竟妹子都死掉了。"白溟回答。
"那黑暗之子呢欧利卡也是暖心小天使啊!他和维西那么配合就不能结局在一起吗!"
"你是不是误会了"白溟放下打火机,把手机从桌面上捡起来,"我写的是传奇文,不是基文。分清楚性质"
编辑十分悲伤:"反正妹子都全部死掉了啊!又没有让你搂搂抱抱,和上辈子的小伙伴在一起生活也是正常结局啊,为什么非要一个人。你怎么知道维西想一个人万一他就是希望有个人来陪呢"
"……因为我是作者。"白溟无语地挂断电话。话都说到这份上编辑知道他是不会再改结局的,大概不会再来骚扰他了。
关于这本书结局的问题,其实白溟思考过很久,最终仍然决定了现在这条思路。他无法和编辑说清,像维西这样性格的人是不可能和谁在一起的,他孤独地一个人来到世界上,也必将孤独地一人离开。
他是渴望过光明与美好,亲情友情甚至是爱情,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一直走在拯救引导他的道路上,他们要么倒在中途给他徒添悲伤,要么从一开始就没能给予他想要的希望。一次次愿望覆灭的人,性格早就扭曲阴暗的人,是不可能自我救赎的。
所以他注定孤独一生。
注孤生。想到这个梗白溟忽然想笑。有什么虐的呢生活中这种例子不是很常见吗
客厅外边突然传来敲门声,白溟愣了一下,实在很不想去开门。能上门拜访他的只有三个人,傻蛋弟弟白琉、新邻居维西、外卖员。这三个中除了最后一个他哪个都不想见,然而他并没有拨打订购电话。
敲门声一直有条不紊地响,最后白溟还是去开门了,门外站的是新邻居维西。男人手里端着一碗汤,笑得一脸亲切:"嘿我果然没走错!西红柿牛肉汤,刚煮的,尝尝好吗"
白溟看了看他手里的汤碗:"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今天早上看到你在门口贴红纸,不过那时你好像心情不怎么好。"维西笑着说。何止是心情不好啊,那眼神看起来像要和他干一架。
"……贴红纸"白溟心中升起一股不妙感,赶紧跨出门扭头朝门框边一看——果然对联又被贴上了!他妈还是贴倒了!
"是啊……诶你怎么撕了"维西正想说什么,却看见白溟一脸不愉地把早上贴那两张红纸撕了下来,还团吧团吧揉成了一个球。
"没什么,不想要了。"白溟转过身向屋里走去,顺势把手里的垃圾扔进了垃圾桶里,"进来吧。没有客用拖鞋,不用换鞋。"
"哦好的。"维西走进房间,顺手关上大门。三白闻香而出,它显然是还记得维西的,不停在维西脚边打转,两只蓝眼睛骨碌碌盯着人类手中的汤碗。
白溟接满一杯水放到茶几上,对维西说:"抱歉只有凉水,坐。汤放这里吧,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谢谢,白水也很棒。"维西把汤放下然后坐到新沙发上,微笑着回答,顺手一搂压住了想要爬到茶几上去掀碗盖的三白。哈士奇挣扎着想要上前,无奈被人类捞得紧紧的,毛都炸成了一团一团的模样。
"不介意地话就留下来吧。"白溟一边说一边回卧室拿手机,然后进了厨房。维西搂着三白走到厨房门口,对着房间主人忙碌的背影道谢:"那就麻烦了。"
回到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维西有些无聊,便搂着三白走到阳台上看风景。白溟家的阳台正对小区内部,从十一楼可以俯瞰整片繁荣的绿化带……还能看见小区对面的屋子。
对面十一楼的住户冷冷地看了他几秒,转身进屋。维西愣了一下,怀疑地扭头看了一眼厨房,白溟一直在里面根本没有离开过。然而就算他离开厨房也不可能一瞬间跑到对面房间去,维西捏了捏三白的耳朵,问它:"三白,你有几个主人"
三白:"汪汪!"
"诶,原来是两个啊。"维西笑着说,转身离开阳台。
白溟家里只有沙发和茶几,连个电视都没有,维西无所事事地走了两圈,注意到了摆在角落里的传真机。不,重点是传真机下面被遮住的一叠纸和一本小说。
"诶,放在客厅里的话应该可以拿"维西一边说,弯腰捡起了传真机旁边的那本小说。黑色封面的圆圈里切着一个男人的剪影,维西摸了摸,纸的质地很好,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样子。
"命运卷书啊……"维西把书翻到正面,果然是这个名字。然后他蹲下去把下面那一叠纸捡起来看,是手写稿……还是大结局的手写稿。
"孑然一身么……"维西拿着手写稿站起来,却在这时,敲门声响了。厨房传来白溟的声音:"三白,开门。"
三白嗷呜一声就跳下了沙发乐颠颠跑去开门,维西不太相信一只狗能拧动防盗门的把手,于是跟在后门打算帮把手。没想到三白抬起前爪还真把门把手给拧开了,维西一脸惊讶,门外的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两人视线相对,维西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却神色阴霾:"你怎么在这儿"
或许是听到声音不对,白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就皱起了眉:"白琉"
"哥。"白琉喊了他一声,然后不爽地盯着一脸无辜的维西,"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在你家"
"新邻居。"白溟面无表情,"脚放哪儿我准你进来了"
白琉闻言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踩进屋的脚,在哥哥的视线压力下不情愿地退出了大门:"哥,我就来看看你。我不能进来吗"
白溟搅拌着手里的狗粮回答他:"不能。"
维西歪头很是纠结地看着他:"那个……这是我们的晚饭"那是狗粮对吧
"为什么他能进来我不能"白琉不高兴地说,"他还是个陌生人,我是你弟弟!"
白溟扭头看了维西两秒,一脸平静地对白琉说:"因为他比你高。"然后他又对维西说:"当然不是。不过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和三白换。"
白琉:"……"
维西:"……"
车队驶入一条幽深的大峡谷,两侧石壁尖锐如锋,陡峭地指向苍穹。这一带怪石嶙峋,很少再能看见生命,希泽尔瑟偷偷望着外面荒凉的风景,心底拼命回忆曾经在老师书房看过的大地图。
如果一路往大陆中央前进,以光明帝国为起点,会出现这种戈壁般的景象就证明快要到达目的地了。希泽尔瑟有些着急,等到了遗迹恐怕就再找不到机会逃跑了。
"我们得快点逃走。"希泽尔瑟爬到男孩身边小声说,"还要想办法让其他人也一起逃掉。"
男孩闻言抬起头,朝他歪了歪头:"其他人也要一起你自己走掉都很困难,还要把他们一起救出去"
希泽尔瑟咬紧唇,难过地别开头:"他们……他们也是人类啊!难道要自己逃掉眼睁睁看着同类去死吗"
"你也太好心了一点。"男孩不以为然地说,"这么多人你是不可能全部救出去的。人越多目标越大,很可能最后连你……连我们也逃不掉。"
"总要试试。"希泽尔瑟低头想了片刻,语气坚定地对他说,"相信我,我们一定能成功。在这里,除了死亡生物就是我们,如果对同胞都袖手旁观的话,那和外面那些东西有什么区别呢"
"就算已经麻木绝望,但所有人内心一定都一样渴望着生存,想要逃离这里。"
"所以你要当救世主"男孩轻嘲一声。
"不。我、我只是……"希泽尔瑟捏紧拳,呆呆地盯着马车底板。他只是也很害怕,对黑色的未来恐惧得要命,他总幻想会有个人突然出现带他逃离这个噩梦。可是没有人来,他只能靠自己。
就这样放弃,似乎会失去什么。他怕死,但更怕毫无努力就死去。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个好人,尽量为所有人考虑,他已经记不得这是谁殷切的希望或者叮嘱,但这却不是他想拯救大家的真正愿意。他只是、他只是明白这种无尽黑暗中期待一点光芒的绝望,所有人都想活着——和他一样,深切地渴望着,渴望被拯救。
我们都一样,我们都有着共同的愿望。
车队再次停下来,死亡骑士在地上升起火堆然后把祭品们都从车上驱赶下来。在一片死寂中,希泽尔瑟忽然离开自己的位置,男孩顺着他的动作抬起头:"你要干什么"
希泽尔瑟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旁边一名死亡骑士身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可以和我说说萨鲁贝斯大人的伟绩吗"
死亡骑士一动不动。希泽尔瑟停顿了半晌,似有迟疑,然后他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用确定死亡骑士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要逃跑了哦!"
一瞬间,所有人类都震惊地转头朝他看了过来,然而死亡骑士却依然一动不动。希泽尔瑟退开几步,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向一处明显的防守空隙走去。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孩站了起来:"希泽尔瑟,你要做什么"
希泽尔瑟向他摇了摇手示意稍安勿躁。在他穿过两名死亡骑士中间即将要走到包围圈外去时,头顶猛然探出两杆长矛朝他刺了下去。
人群中发出小女孩惊恐的尖叫声,与此同时希泽尔瑟停下步伐,那两支黑色长矛擦过他面前深深扎入大地中,却未伤到他分毫。
希泽尔瑟舒出一口气,满面笑容地退回去。众人愕然又茫然地望着他,站在火堆边的男孩扶了扶脸上的狐狸面具,问道:"你怎么了"
"我从小在海歌城的光明神殿中长大,老师教过我许多关于死亡生物的知识。"希泽尔瑟慢慢走向人群,既是对狐狸面具的男孩说也是对所有人说,"死亡族,死亡生物,它们是不一样的,甚至死亡骑士也被分成许多种。"
"最强大的死亡族,它们拥有与其他种族相等的智慧,但死亡生物大多只是被复活的工具和傀儡而已,它们迟钝、麻木,最低等的死亡生物甚至不具备思考能力,因为作为工具它们只需要服从命令而已。"
希泽尔瑟声音清脆,带着感染人心的自信力:"而我刚刚已经测试过,当我提到它们的主人时这些死亡骑士没有反应,证明它们连最基本的对主人的崇拜尊敬也没有;而当我提到'逃跑'这个敏感的词汇时它们也没有反应,证明它们根本就不能听懂我们究竟在说什么——直到我要离开这里,它们进行阻拦却没有伤害我。"
他顿了一下,稚嫩的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所以,它们只是最低等的死亡生物而已,它们没有智慧和判断能力,只能僵硬地执行带我们回去目的地这个命令。也许它们甚至不能伤害我们。"
众人惊疑不定,但少数人眼中的确燃起了微弱的火光。那是对生机的向往与渴求。
希泽尔瑟跑到一块凸石上,站到高处向众人张开手臂,语气无比坚定地说:"不是所有的死亡生物都那么可怕,它们也只不过是些没有脑子的大笨个而已。我们是人类,我们拥有智慧,难道要输给这些丑陋的家伙吗各位,我们一起逃吧!"
在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人群躁动起来,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转过了头去打量旁边的死亡骑士。但果真如希泽尔瑟所说,那些死亡骑士仿佛什么也听不到,安静地骑在死亡马背上宛如一座座雕像。
终于有人开口问话了:"你怎么能肯定我们能活着逃出去呢我们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又往哪里逃"
"我不能肯定我们能活着逃出去,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逃,我只有十二岁而已。"希泽尔瑟凝视他,神情冷静,"但我知道,逃跑或许能活着,不逃一定会死掉。对吗"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希泽尔瑟对他们的反应感到很是紧张,但他竭力保持住了外表的镇定沉着。良久,一个少女冲出了人群,她拉开兜帽,露出冻得青白的憔悴面孔,哆嗦地大声道:"我想逃!我不要待在这里,被这些可怕的东西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我想回家,我想见我的弟弟妹妹!"
她朝希泽尔瑟喊:"我愿意相信你!你有什么办法它们看守着我们不准我们离开,我该怎么才能逃出去"
"是的,我有办法。"希泽尔瑟点头,重新抬高视线环视其余人,"还有谁愿意相信我,和我们一起逃出去吗"
闻言,狐狸面具男孩举起了他的手。陆陆续续,更多人把手举过了头顶。所有人,举手抑或迟疑的人,他们通通望着站在岩石上的金发男孩:他身上沾满尘埃,一路疲惫却遮挡不了他眼中无比璀璨的光芒。
"好!"希泽尔瑟情不自禁地把双手握成拳,语调激昂地说道,"其实很简单,这些死亡生物虽然只能被动地执行命令,但戒备敌人是它们的本能。我是光明神殿的人,等一会儿我想办法用光明属性吸引开它们的注意力,你们就趁乱跑出去。"
他跳下岩石,一边说一边向戴狐狸面具的男孩走去:"大家分头跑,不管往哪个方向跑,总之要竭尽全力越远越好!"
"你也是,"希泽尔瑟停在男孩面前,郑重地拍上他的肩膀,"不要怕,只要能逃出去,你就能回家了!"
"我跟着你。"戴面具的男孩小声说。
"诶可是……"希泽尔瑟一愣,旋即面露迟疑。男孩向他靠近了一步,这下两人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你说要带我逃的,要反悔吗"
"才、才不是嘞!"希泽尔瑟紧张地退后一步,男孩冰冷的吐息总让他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我是为你好。不过你要是不怕死,就跟我来吧。"说完他转过身,观察了一圈找到了切入口:"大家要准备了,找好等会儿逃跑的方向,它们一乱你们就开始跑。"
男孩跟在他身后向死亡骑士们走去,在后面低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你等着看吧,我可不是你们这种从小被保护起来的少爷啊。"希泽尔瑟得意地说,在距离目标不远的地方停下,卷起裤管露出一把绑在小腿上的匕首……不,应该是水果刀。他把它取了下来,握在手中。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小刀,从前他对自己这个习惯感到很莫名其妙,但今天终于派上了用途。男孩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祭品们如希泽尔瑟所嘱咐的一般四处张望着包围圈的破绽,努力寻找逃离生天的一线希望。
他忽然开口问埋头摆弄小刀的希泽尔瑟:"你是想拿自己当诱饵善良也要有个限度,难道你不想逃出去了吗"
"怎么可能啊,"希泽尔瑟笑着说,"我当然想离开这里,但总要有人来创造机会,而这里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我为他们创造机会,同样也是我自己创造机会啊。"
希泽尔瑟整理好裤腿站起来,手中握紧那把小刀,脏兮兮的小脸上却是男孩熟悉的自信笑容:"更何况,作为诱饵也不一定就完全逃不了。相信我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SEC.八) 大逃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