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SEC.七) 死亡部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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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七)死亡部队
【从今天起你要开始见证残忍。】
"魔纹与魔文是两种不同的工具,但它们也有共通之处……看这里,想要得到效果应该这样画……阿塞你有在听吗阿塞"
"塞亚戈!不要死,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塞亚戈,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塞亚戈……"
白溟睁开眼,用手挡住窗外流泻进来的晨光。时钟指向七点,三白蹲在卧室门口挠门的声音不绝如缕。白溟叹了一口气,起床去给三白拌狗粮。
临近春节,街道上处处张灯结彩,不少商家都贴上了对联与福字,市场上各种年货正卖得火热。这是白溟第二次在国内过春节,家里依然只有他和三白,于是本来打算也准备点什么的白溟在考虑片刻后,最后还是坐回了房间。
一个人过节有什么意思,还是省点麻烦好了。
白溟写得一手漂亮花体英文,但汉字只能算是端正而已。至于编辑要他写的新春特典,白溟想了半天也不知从何落笔。最后用完一张纸,白溟反而愣住了。
他无意间画下的是……白溟拿起那张纸,纸上是梦里巫妖教给他的魔纹。这些遵循某种规律排列的花纹能组成不同图腾模样的东西,在那个世界即使是没有魔法天赋的人使用它们也能制造出魔法的效果来。
但这种东西太过复杂,那时的希泽尔瑟年龄太小还没有开始学。
他还以为他早就把梦中的东西忘得差不多了,但这些竟然与记忆中梦境里学来的一模一样。他竟然都还记得。
白溟轻轻抚摸过那些优美的线条,在这个世界上它们已经失去了梦中的力量,成为了除了装饰一无是处的花纹。还有,那些咒语也是一样。
终究不过是梦而已。
手机突然响,白溟看了眼来电然后接通电话:"什么事"
"白少!单行本已经弄出来了今天就准备上市!怎么样很迅速吧哈哈哈等会儿给你邮一本,对了,你特典写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编辑十分兴奋地问他。
白溟默默看了一眼桌上只画着魔纹的纸,含糊回答:"写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感觉不对劲的编辑追问道。
白溟:"……章节序号。"
"卧槽槽槽槽!姓白的你去死啊!"
"三天后把大纲和第一节传过来不然你就死定了!我是认真的你听到没!"
"哦。"白溟挂了电话。
希泽尔瑟的故事,除了正文他还能写什么呢白溟靠着座椅想了许久,最后重新拿起笔。
今天一整天除了收到一条来自绑架犯的催促短信再也没有其他人打扰,白溟觉得今天的工作量已经差不多了,便招呼三白出去溜弯儿。结果换了鞋出门,白溟发现门上被人贴了一对红色的对联和一张倒福字。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白溟直接伸手把那一对贴倒的对联从墙上撕下来,揉成团顺手丢进了走廊垃圾桶里。会倒着贴对联这种蠢事也只有那个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其实经常闹笑话的白痴会做了。
下了电梯,正好遇到一户人家搬家,不过东西搬得并不是很多,只有一名工人。白溟拉着三白让到旁边,正巧主人抱着一大堆东西从外面进来。
"不好意思让让,谢谢了诶……咦,你住这儿啊"维西那颗国外进口的脑袋从背包后面露出来,表情惊讶。
白溟看了看他的这些东西:"你不是四处走走,怎么不直接住旅馆"
维西无奈地笑了笑:"唉,有事得留在这个城市了,可能要等一阵子才能搬走,干脆在这边租一间屋子住。对了,你也是这栋楼的住户吗太巧了,你住几楼"
"十一楼。"
"诶不可能吧,我也住十一楼,四号,原来住那里的文老师要去女儿家就把屋子暂时租出去了。你家几号"
白溟:"……"完全不想回答他。
"好吧,那你明天有空吗我可以来拜访你吗"维西带着让人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拒绝的笑容问。
"没空。"白溟回答。
"哦哦……好吧,那后天呢"维西继续问。
白溟:"没空。"
"后天的明天……我是说星期五呢"
"没空。"
"呃,那你什么时候能有空"
天天都很空闲的白溟:"……一直都没有空。"
"诶,真忙啊,春节都不放假的吗。"维西一脸同情地说。
白溟默默牵着三白走了。
圣子失踪了,伊忒罗发现自己找不到人后直接回去找了教皇和光明圣骑长。皇家骑士团和光明圣骑团暗中搜遍全城都没有找到类似伊忒罗口中描述的小孩,几名成年人快急疯了。
教皇尤其,一想到当年明明向引导者承诺过会照顾好光明之子,这才没几年他就把人给弄丢了,绝望感油然而生。光明神在上,为什么偏偏他在任期间就遇到这么多麻烦事,不能推迟几年等他下任再发生吗!
在王室与神殿高层正焦头烂额之际,一封信被射到了王宫大门口。当老威格从王宫里追出来时,射信的人早已不知所终,只留下一封简单到除了歪歪扭扭几个字就什么都没有的信。
连信封都没有。
但信上的信息很重要。
"希泽尔瑟被黑暗国度复活的那只亡灵带走了,死亡部队往大陆中央前行。亡灵是塞亚戈,追捕慎重。"
克里斯特尔才不担心希泽尔瑟那家伙的安危,世上没有谁比他更想要杀掉希泽尔瑟了,这是他活着唯一的方向与支撑。之所以把消息送过去,他只是不想希泽尔瑟死在别人手里而已。
更何况,那只亡灵是塞亚戈的话……希泽尔瑟不一定会死去。说不定塞亚戈那家伙会带着他成为黑暗中的一员,那以后他想要杀希泽尔瑟恐怕就更难于登天了。
因此,暂时他有必要和光明神殿这边站成一条线。无论如何,是不能再让希泽尔瑟和塞亚戈在一起的。
天色昏暗,有空间魔法的传送,此时死亡部队早已离开了光明帝国境内。它们沿着人迹罕至的小径与山路穿梭,死亡马踏踏的马蹄声犹如一支前往地狱祭礼的队伍。
希泽尔瑟是被颠簸醒的。他揉着发痛的脑勺坐起来,结果马车一个大抖差点让他又摔回去。
坐在窗边的男孩慢慢朝他转过了头,是之前被克里斯特尔追杀的那个人,然而可惜的是黑发下一张狐狸面具挡住了他的脸。希泽尔瑟环顾了一圈狭小而陌生的环境,紧张的目光落到唯一比较熟的那个男孩身上:"发生什么了"
"我们在死亡部队的押送车上,现在要去大陆中央魔王殿的遗迹。"那个男孩轻声回答他。
"死亡部队魔王殿遗迹"希泽尔瑟真是被这些恐怖的词汇吓住了,他凑到车窗边小心翼翼地挑开布帘往外瞅,紧跟在马车四周的是浑身幽蓝火焰皮肉腐烂只剩骨架的死亡马,以及骑在马上一身盔甲的无头骑士。
猝然之下在如此近的距离真实见到,希泽尔瑟吓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及时捂住自己的嘴他恐怕就要惊呼出声了。僵硬地放下布帘,希泽尔瑟紧靠在车壁上,心跳如雷。
"我们为什么会被抓起来"他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问。一觉醒来就在死亡生物的队伍里,这种事也太惊悚了一点。
"送去魔王殿遗迹,死亡君主萨鲁贝斯和他的死亡大军复活需要祭品。"男孩中规中矩地抱着膝盖回答。布帘缝隙透过的光影打在他的笑脸狐狸面具上,平添了几分诡秘。
希泽尔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过了半晌,他重新撩开布帘悄悄看了看外面,挪到黑发男孩身边,覆住他的手一脸坚定地说:"不要怕,我一定会带你逃出去的!我会救你,我们都一定不会成为祭品!"
男孩偏头看了他几秒,面具下突然传来笑声:"你想救我"
"嗯……我之前答应过会救你,说到做到。"希泽尔瑟难为情地别开头,被对方莫名其妙的笑弄得有些恼怒,"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你是第一个说要救我的人。"男孩笑着说,"为什么你这样滥好心呢付出善意不一定会得到好报,过于温柔善良的人最终都会死得早啊。"
"……我不知道。"希泽尔瑟学着他的样子抱住双膝,一脸烦闷,"做个好人难道不好吗我就是想多帮点别人,大家都快乐的话,难道不好吗"
男孩歪了歪头,不知是嘲讽还是轻笑:"别人哪有自己重要。所有善良都是假的,你以后就不会有现在的想法了。"
"我说,"希泽尔瑟皱着眉看他,"为什么你的想法总是这么消极就算过去经历过不幸,难道不能多想想开心的事吗总是惦记着过去的痛苦和仇恨,难道不会累吗"
"……你的想法才很天真。"男孩埋下了头,面具上的狐狸脸在微光下若隐若现,"随随便便把别人的事情看得那么轻巧,最可恨。"
"……什么"对方声音一下子变轻,希泽尔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男孩向他扬起脸,声音轻快:"我说,那我就相信你了。你可一定要把我救出去啊!"
希泽尔瑟又开始不由自主地脸红起来。第一次被人这样信任,他瞬间感觉肩上多了一份沉重不可推卸的责任。诶,他要开始对别人的生命负责了,千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和鲁莽了!
"放、放心吧,我们一起努力,绝对没有问题的!"希泽尔瑟开心地鼓励道。
即使被围困囚禁在无数死亡生物中间,即使前途漫漫求生渺茫,但希泽尔瑟始终怀抱对美好的向往与最璀璨的希望。他相信无论有多么绝望,最终他们一定能从缝隙中挣扎出去,离开地狱飞到阳光底下。
这是十二岁的希泽尔瑟,这时他还相信爱与善良,奔跑在追寻光明的旅途上。
颠簸在崎岖的山路间,车队突然停下来,希泽尔瑟警惕而疑惑地抬起头,狐狸面具的男孩站起来轻声说:"到晚饭时间了。"
锁上的车门被从外打开,死亡骑士闪烁着灵魂之火的双眼出现在一片黑暗中。他没有说话,而是径直伸出手,希泽尔瑟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对方强行拎出了车子里面,毫不留情丢到外面地上。
"看。"狐狸面具的男孩站到他身后。刚开始希泽尔瑟还没明白他说看什么,直到他站起来,眼睛渐渐习惯了夜色。对方让他看的是那一列长长的简陋车队,无数死亡骑士看守在周围,它们的眼睛像鬼魅的萤火在漆黑的夜晚中跳跃闪烁。
不,不对。对方让他看的是和他一样像牲畜般被从车上拖拽下来丢到地上,瑟缩麻木的人类。全是人类,微火照耀下他们的面孔绝望而空洞,似乎对被死亡生物抓捕的命运放弃了挣扎和求生的欲望。
"……这些,都是祭品"希泽尔瑟嗓音干涸地问。
男孩没有回答,而是拢紧身上的黑色斗篷走到了一处篝火边,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希泽尔瑟。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
死亡生物不需要进食,但为了保证送去遗迹的祭品不会半路死亡,它们依然会供给一定食物,然后在晚上把祭品都放出来散散心,在火堆边取一下暖。现在还是冬天,即便是大陆内部的温度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死亡生物供给的食物可想而知,希泽尔瑟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最终却还是没能吃下去。他旁边的男孩也没有吃,希泽尔瑟纠结地看着他,低声道:"多少还是吃点,不吃怎么有力气跑路"
男孩注视火堆:"不想吃。"
希泽尔瑟哑然,他本来还打算劝对方吃下然后他跟着一起吃的。不过他实在是自己也吃不下去,于是最后希泽尔瑟痛苦地丢掉了食物。
这种情况倒是并不少见,祭品中很少有人还有心情和勇气吃下死亡生物准备来的食物。也许比起前往未知的地方遭受折磨,他们更宁愿饿死在半途中。
野外的天气冻得人瑟瑟发抖,靠着火堆也不能缓解多少。在外面坐了没多久希泽尔瑟的发丝上就蒙上了一层白霜,他反复朝着火堆摩擦双手,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身边的男孩。
对方戴着斗篷一动不动,兜帽完全遮住了头部。这样的装扮稍微暖和一些,希泽尔瑟开始后悔离开神殿时脱掉那一身祭司装了。骑士制服固然轻便,但也远远没有厚重繁琐的祭司服装来得保暖。
希泽尔瑟叹了口气。被迫来到这种恶劣的环境中时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神殿的火炉与大床。
一直安静驻守在周围的死亡骑士突然靠近,闪烁着寒光的长矛指下来——到祭品们回车厢赶路的时候了。希泽尔瑟无奈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朝仍然坐在地上的男孩伸出手:"脚冻僵了吧来我拉你。"
男孩顺从的拉住了他的手。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在触碰到对方手的一瞬间希泽尔瑟还是下意识哆嗦了一下。这只手太冷了,几乎超过了人类能承受的最低温度。
爬上车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小声问:"你真的没事吗你的手好冷啊!要不我们向它们要点保暖的东西"
"我的手一直都是这样。"男孩回答,"它们唯一温热的东西只有剑上的人血。你想要"
希泽尔瑟赶紧摇了摇头。两人爬进车厢里面,车门被死亡骑士重新锁上,松手时希泽尔瑟出于担忧又看了一眼男孩露出斗篷的手。
苍白但是干净,简直和伊忒罗这个小王子的差不多,不过他甚至连握剑的薄茧都没有。希泽尔瑟猜他一定来自一个极其富贵的家庭,是个被人呵护着的没有遭受过太多磨难的小少爷,可是这样一想,希泽尔瑟又觉得这个无辜的孩子格外可怜起来。
就连是孤儿的他也开始思念起老师和伊忒罗来,那么从未离开过父母身边的这个孩子又是如何呢
马蹄踏踏,山谷中寒风呼啸。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SEC.七) 死亡部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