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王之战》灯火连昼

33、SEC.六) 不要碍事

　　SEC.六)不要碍事

　　【不要碍事,蝼蚁。】

　　"哥,我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不能请我进去喝口水吗"白琉抱着传真机问,好像没听到白溟刚才的话似的。

　　"房间太小,装不下你这尊大神。"白溟失去兴趣地扭回头,推开门让三白进屋,"你喜欢抱着那台传真机那就送给你好了。"

　　他说完就要关门,白琉急忙冲过去:"哥哥!"

　　白溟忽然一回身踹到他小腹上,白琉痛得一趔趄,差点直接跪下去。白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按住他的头,把传真机从他怀里拎了回去:"开玩笑的,我连狗都养不活,怎么可能送给你。"

　　"哥哥……"白琉也不反抗,就这样坐在地上仰头望着他,目光和小时候被人欺负时一模一样。

　　但这张脸已经不是小时候那张单纯的脸了,经历过杀戮的狼再如何伪装都无法再像狼崽时那样无害。白溟连多看一眼都奉欠,干脆地折身回屋,当着白琉的面关上了门。

　　那一声响,听得白琉心凉。

　　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济于事,他后悔当年对哥哥的嫉妒和一时冲动,后悔背叛哥哥去争夺那把权柄,但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手机响起来,白琉从地上站起来,拿出电话看了一眼来电人,接通放到耳边。

　　"老板,"电话那头的人说,"接触过白大少的嫌疑人我们已经圈出来了,另外您要订酒店吗"

　　"不需要,我要在这里租一间房子。"白琉说,把白溟的住址告诉了对方,"要和这间房对窗户的。"

　　下了楼,白琉走到小区门口,一个金发蓝眼的年轻人忽然用中文向他打招呼:"好巧啊,你住这儿"

　　白琉看了他一眼,本来打算不理直接走过去,但那个蓝眼睛拎起一袋东西笑着说:"对了,总之还是谢谢你给我这个。"

　　白琉顿时脚步一顿,注意力全跑对方手中那个袋子上了。他知道对方肯定把他和哥哥弄混了,但是……那是什么是哥哥给他的

　　"给我。"白琉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诶"维西愣住了,"但你不是送给我……"

　　"现在不想给你了,还给我。"白琉冷声道。

　　维西直到把东西递出去都一直处于茫然状态中。这个,送出去的东西再拿回去真的好吗

　　于是白琉拎着那袋东西往外面走了,维西转身喊他:"你去哪儿不回家吗"

　　"少管闲事,还有,别再出现在这里。"白琉目光冰冷地睇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咦,变得好快。"维西喃喃道,思索了几秒悄悄尾随了上去。白琉离开小区走到十字路口,和两个穿着大衣的人接了头。从态度上看,那两人明显是听从白琉的附属角色。

　　维西驻足在银行门口的花坛边,不敢再继续靠近。两个穿大衣的人随时表现得很谨慎,然而维西觉得看似站姿随意的白琉才更像那个会立刻拔出枪来的人。

　　那么……藏在衣服下面的那个,是枪吧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维西低头取出来,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女伴苏珊的信息。

　　"维西,我的目标找到了。祝你好运。"

　　维西啧了一声再次抬起头,刚刚还站在街边的三个人已经消失不见。

　　苏珊坐在意面馆二楼临窗的位置上,撑着下巴俯视下方人流匆匆的马路,目光注视着她的猎物带领着他的从属穿过马路隐没在人潮中。坐在她对面戴着一副墨镜的人平静地开口:"老板的要求是希望你们能在一个月内解决白家杂种。"

　　"……杂种"苏珊转头轻笑,"我还没见过这么出色优秀的杂种,看来我和你们老板审美不太一样呢。"

　　墨镜青年说:"你们这对搭档的劣习我们很清楚,老板经过深思熟虑后考虑到你们能力确实很优秀最终才选择委托你们。所以,管着自己点,别让我们老板失望,特别是警告你的男朋友。其它随便你们怎样,但这次的任务你们绝对不能掉链子。"

　　"放心吧,白家兄弟无论哪个我们也招惹不起。"女人慵懒地抚了一下刘海,拿起桌面上震动的手机。

　　是维西给她的回信。

　　"托你的福,我的猎物跟丢了。"

　　苏珊兴致勃勃地点开回复界面,"嗒嗒嗒"地开始回信:"老板让你这次不要和任务目标谈恋爱,否则扣工资。"

　　维西:"哦。"

　　"今天天气难得好呢!"铂金色头发的小王子趴在石栏上眺望远处平静的海面,用手遮挡住过于刺眼的光线。

　　"嗯。"希泽尔瑟笑着抬起头看了看他,复而低头摆弄着面前的小花盆。

　　"今年冬天比昨年还要更冷一些啊,还下了大雪。希泽尔瑟,你说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伊忒罗伸出手晃了晃,回头问身边的伙伴。然而对方只是埋头弄他的玩意,简简单单嗯了一声。

　　"喂,我说,"伊忒罗不满地一把端走他的花盆举到头顶上,"你也多看看我啊!一盆死掉的花而已难道比我这个朋友更重要吗"

　　希泽尔瑟的花盆中的确是一株已经枯萎的花。这种花是海歌城的特产,整个寒冬只有它们开放,然而花期只有短短几天,盛开后会迅速死去。希泽尔瑟移栽的那株花早就已经凋谢了,他却不肯扔。

　　"哪有啊,我只是想试试复活术。如果能让花活过来的话,以后就可以用来帮助你们了呀。"希泽尔泽托着下巴趴在石栏上笑着说,"如果我学会了复活术,就不会有人离开了。"

　　伊忒罗一愣。他难以阻止自己想到两年前那场火灾,在那场灾难中他的朋友希泽尔瑟失去了一切,包括记忆。他再也没听到过希泽尔瑟向他抱怨家里的哥哥,说着不满的话脸上却带着炫耀和骄傲。他对塞亚戈和蒂雅这些名字全然陌生,明明是他自己曾经无比珍惜的过往而今却像在听一个谎言。

　　……但即使遗忘了那些痛苦,对失去的恐惧仍然深深刻进了骨子里吧。

　　那么执着地想学会现在还不能触碰的高深神术。

　　"别开玩笑了希泽尔瑟,教皇陛下说了,你现在还没办法掌握那么厉害的神术。可别闹出什么乱子啊。"伊忒罗别开头闷闷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总有一天能成功的。"希泽尔瑟笑得无比灿烂。

　　"啊是是是,谁让你是天生祭司的料,连教皇陛下都说过你将来会成为最伟大的教皇。不过,学习的事先放一放,我们今天出去玩吧!"伊忒罗一转就换上了兴奋的表情,拉起希泽尔瑟就往楼梯跑,"难得天气这么好不出去玩玩多浪费!你已经窝在神殿里一年没出去过了吧"

　　"啊哈哈,可是被埃尔思老师发现会被骂的。我们今天还没练剑啊!"希泽尔瑟一脸尴尬的笑。他根本不敢告诉伊忒罗,其实这一年里他早就趁着维西老师不注意偷偷跑出去好多次了。

　　不过他到现在也没明白到底什么原因让维西老师禁止他离开神殿。大人们总是很谨慎,担忧着不知道的事情。

　　"哎不怕啦!他们最近都很忙,我们出去一小会儿不会被发现的!"

　　两个小孩偷偷摸到神殿大门口,但奇怪的是今天大门口人意外的多,伊忒罗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骑士团中一个职位不低的副队。他们似乎在交谈什么,伊忒罗听不清便想靠得更近一点,哪知希泽尔瑟忽然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你……唔唔!"伊忒罗被从后面捂住嘴,不满地瞪着对方。

　　希泽尔瑟竖起手指朝他"嘘"了一声,悄悄说:"再靠近会被发现的,跟我来。"

　　希泽尔瑟带着伊忒罗小心翼翼地避开大人们,来到花园里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他走过去转动旁边一尊装饰雕像的脑袋,花坛下面忽然发出石板挪动的沉闷摩擦声,一条黝黑的通道暴露在他们面前。

　　"哇——"伊忒罗震惊地瞪大眼,指着那条通道不可置信地问,"密道诶!希泽尔瑟,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老师的房间里无意间看到一幅地图,就记下来了。这是可以直接通往神殿外面的一条暗道。"希泽尔瑟已经半个身子爬了下去。他回过身向伊忒罗招手:"跟紧我,伊忒罗。"

　　密道里面没有一丝光线,在他们下来以后希泽尔瑟就重新不知道按哪里把入口关上了,久未打扫的灰尘呛得伊忒罗直咳。

　　"还好吧伊忒罗"希泽尔瑟问。

　　一团光亮自他掌心升起,顿时照亮了附近一大片。伊忒罗捏着鼻子借光看了看四周,狭窄而又粗糙的密道,长而深邃也不知通往了哪个地方。

　　"你确定它是去神殿外面的吗"伊忒罗再次询问。无尽的黑暗让他心头有点发怵。

　　"嗯,走吧。"希泽尔瑟回头笑,领头走在前面。他轻松地抬着手,操控光明属性就像端着一盏烛灯。这是通道里的唯一光源,伊忒罗跟在他后面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密道的尽头。

　　希泽尔瑟推开挡住的石板,阳光从外面倾泻进来。伊忒罗迫不及待地跑出去,欢喜地四处张望:"哇!这是哪里我怎么没来过"

　　"神殿后侧的山崖。从上面走我们可以到莫科巷,走下面就是海边的沙滩。"希泽尔瑟回答,把转开的石板门恢复原状。

　　"诶诶希泽尔瑟!我看到海港啦!"伊忒罗拽着好友的袖子兴奋地指着峭壁另一端露出的船帆。大大小小的渔船与运输船扬帆离开海港,驶向蔚蓝广阔的大海。

　　"嗯。我们要去下面沙滩玩吗"希泽尔瑟问。

　　"咦,不去,我们去集市上看看!希泽尔瑟,快把你身上的祭司服脱掉,不然会被街上的祭司和骑士认出来的!"伊忒罗回头注意到希泽尔瑟还穿着呆在神殿时的服装,便催促他换掉。

　　神殿中小候选骑士和小候选祭司很多,但希泽尔瑟是教皇亲定的学生与接班人,对外声称是继承了光明神旨意的圣子。因此他的服饰和其他小孩有着明显的区别,连不是神殿中的人看到一眼也能认出他来。

　　于是希泽尔瑟脱掉祭司外套叠好藏到岩石后面,身上剩下一件普通小骑士常穿的训练制服。伊忒罗拉着他往上面跑,两个小孩从边缘的莫科巷进入了海歌城的城区。

　　"好多人,希泽尔瑟,你跟紧点,不要走……希泽尔瑟"自认为年长一岁要照顾小伙伴的伊忒罗正打算好好叮嘱对方,可是他一回头,发现希泽尔瑟已经走丢了。

　　"糟、糟了!"伊忒罗简直要哭出来了,大街上满是商人旅客以及冒险者,繁荣的街道如同蛛网般四通八达。连希泽尔瑟什么时候走丢都不知道的他该怎么把人找回来啊!

　　"希泽尔瑟!希泽尔瑟!"伊忒罗大声呼唤,只希望对方还没有离开太远。但人潮如海,小孩的声音微弱到不可听闻,伊忒罗自己也被淹没在大人们的世界中,完全找不到方向。

　　此时,希泽尔瑟正在隐蔽的后巷中飞快奔跑,神情紧张。他那感觉到那团快速移动的黑暗属性正在越来越近……从正面而来。

　　——到了!

　　"克里斯特尔!"希泽尔瑟朝上方大喊到,扶着墙壁直喘气,"给我住手!"

　　一个孩子冲过来在他面前扑倒,似乎已经累得无法动弹,四肢不住地颤抖。是个黑色长头发的孩子难道是从黑暗帝国那边逃难来得吗希泽尔瑟感到疑惑,他是听说黑暗帝国那边闹出了亡灵的消息,少年少女不断失踪。

　　可是会逃这么远吗

　　黑发尖耳的死亡伯爵停悬在半空,阴冷稚嫩的面孔露出愤怒:"给我闪开希泽尔瑟!"

　　希泽尔瑟一听立即就拦在了地上那个孩子面前,同样面色不愉:"克里斯特尔!如果你敢在海歌城动手杀人!我就……我就把你的事告诉老师!"

　　"愚蠢!给我闪开!不要以为我之前不动你是不敢杀你!"克里斯特尔咆哮,想直接冲上去一把将那个碍事的小子掀开。真是一如既往愚蠢的希泽尔瑟,那家伙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不可能!"希泽尔瑟坚决地说,"我不会允许你伤害人。你今天要是非这么做,我就和你绝交!"

　　"谁怕你!绝交哈,我们是朋友吗我还没听说过和死亡族做朋友的圣子!"克里斯特尔抬起手,爆炸声忽然在希泽尔瑟的脚步炸开,而他也在同一时间飞快俯冲下去。

　　"可恶!"早和克里斯特尔交手过不止一回的希泽尔瑟把对方的招数摸得门儿清,在爆炸声响起那刻他就扔出了手中的光明属性团,然后趁对方被光明属性唬住时弯腰抱起地上的孩子就跑。

　　"抱歉我还真打不过那家伙哈哈……咦,你好轻啊"希泽尔瑟为手中的重量感到不可思议。对方怎么看都是和差不多年龄的小孩,难道是女孩吗可是就算是女孩子也不可能这么轻吧

　　"希泽尔瑟!你这个白痴!离你手里那家伙远点!!"说真的,克里斯特尔见过找死的,却从来没见过像希泽尔瑟这样赶着去找死的!

　　"希泽尔瑟……"一直蜷着身体埋住脸的孩子忽然伸手抱住了希泽尔瑟的脖子,趴在他耳边弱声说,"不要丢下我好吗"

　　"放、放心,我不会让那只死亡族杀掉你的。"希泽尔瑟还从没有被人这么亲密接触过,就连老师也最多是摸摸头而已,他顿时就羞涩紧张了起来。不过这声音听起来好像个男孩子啊……等等!卧槽男孩子!

　　希泽尔瑟差点把手里的人丢出去,还好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眼看希泽尔瑟就要带着人冲出巷子到达有人的地方,克里斯特尔急了,顾不得在人前暴露的危险直接跳跃过去将人拦截在出口处。希泽尔瑟刹了一脚,抱紧怀里的男孩警惕地盯着他。

　　"克里斯特尔,虽然你是一只死亡族,可我觉得变成这样一定不是你自己愿意的。我觉得即使你堕入了无法扭转的黑暗,但你也仍然向往光明心地仁爱,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做朋友……"

　　"滚你的蛋!我……"

　　克里斯特尔话没说完,把所有注意力放在防备他上的希泽尔瑟便突然软倒在地。黑色长发的男孩缓缓站起来,手里轻松拎着昏迷的希泽尔瑟。

　　"该死。"克里斯特尔暗咒一声,感觉全身都快炸起来了。变成死亡族后,他就再也没有过如此鲜明的感受,只有站在这个人面前他才感到像活着一样。

　　然而克里斯特尔并不喜欢以这种方式来体验活着的感觉。

　　"亡灵!那只猎物是我的,讲究先来后到好吗"不得已克里斯特尔只能这么说。他从死亡那一刻开始憎恨希泽尔瑟,等着收割他的头颅,好不容易等到塞亚戈死去似乎等来了机会,怎么甘心被其它东西捷足先登

　　男孩慢慢朝他抬起头,黑发散开露出底下的面孔,一半精致一半狰狞。他微笑:"不要碍事,蝼蚁。"

　　克里斯特尔瞬间一震,大脑空白:"……塞亚戈!"

　　那剩下半张脸,是仅次于希泽尔瑟会让他永远记得的塞亚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