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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SEC.二十)黑火的预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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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二十)黑火的预言
【为什么我离你那么近却无法挽救你。】
希泽尔瑟穿过二楼走廊时,蒂雅的声音忽然在楼梯上叫住他。希泽尔瑟有些疑惑的停下来,扭头看过去,挽着橘红色卷发的蒂雅姐姐扶着木扶手从上面走下来。
"希泽尔瑟,"她走到男孩面前,习惯的轻轻摸了一下对方头发软软的脑袋,语气忧虑的问,"昨天晚上……你觉得有没有人在跟踪你"
希泽尔瑟讶然了会儿,摇摇头,见蒂雅神色凝重,忍不住问:"怎么了,蒂雅姐姐"
蒂雅沉默了会儿,叹出一口气,俯下身平视希泽尔瑟,低声说:"朱利安家……被烧了,大概就是你离开不久后。"想到朱利安那家伙可能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却是头一回笑不出来,反而心中更沉重。
因为这意味着,本来不可能被第三人知道的秘密,却被另一个神秘人掌握在手中。如果对方一旦将目标转向了希泽尔瑟,那么下一个遭殃的就会是她的孩子。
巫妖不能伤害候选人,但这个规则是有漏洞的。以朱利安的手段,他至少有不下十种办法让希泽尔瑟生不如死。
"……蒂雅姐姐"感觉衣袖被拉住,蒂雅回过神来,看见金发男孩神情忐忑的脸。她不由伸出手,安慰的摸了摸男孩的头,轻声说:"不过不要紧,目前这对你是好事。"
一把地狱火不仅能混淆各种黑暗气息,还能彻底抹除所有痕迹。只要那个人目前没有打希泽尔瑟的主意,这个孩子就是安全的。
想了想,她又继续补充道:"不过这段时间你就不要随便出门了,和塞亚戈一起乖乖呆在家里,知道吗"蒂雅就不信,在她的地盘上还能有人伤害到她的孩子。
"哦。"希泽尔瑟乖巧的点点头。
然后蒂雅便离开了,除了整日计算魔法她也还有其它事要忙。希泽尔瑟走进二楼拐角的盥洗室,正巧遇到白溟从浴室里出来。
"塞亚戈,"他叫住对方,歪头想想说道,"我刚才遇到蒂雅姐姐了,她让我最近不要出门。"
"嗯。"白溟头上搭着毛巾,用体内的火属性慢慢把湿漉漉的头发蒸干。蒂雅作出这样的决定他大概能猜到,所以也没有太多好奇。
"但是材料快用光了……"希泽尔瑟说出重点。就算他今天上午没有浪费,剩下的那些材料也撑不了很久。
白溟站在洗手台的大镜子面前,沉吟片刻,慢慢说道:"我会帮你想办法。"
"嗯。"希泽尔瑟一脸灿烂笑容,他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但是对方突然叫了他一声:"希泽尔瑟,过来。"
"诶"
虽然疑惑,不过希泽尔瑟还是依言走过去,站到白溟身边。白溟抬起手臂以擦头发的动作遮住脸,然后打开法则之瞳。镜子里的背景立刻变成一片空白,希泽尔瑟被无数光丝缠绕包裹,独自站在里面。
白溟心中微微下沉,收回法则之瞳。希泽尔瑟没有注意到他眼睛的变化,见对方半天看着镜子不说话,不解的拿手肘捅了他一下:"塞亚戈"
白溟侧头看了他几眼,面无表情的伸手比了比两人的脑袋顶,然后说道:"我比你高。"
希泽尔瑟闻言身体猛然一震,好像被雷劈中一样的表情不可置信看向旁边的白溟,失声道:"这不可能!"
白溟弯起嘴角,被希泽尔瑟一把拽到镜子面前。然后希泽尔瑟发现……特么塞亚戈果然比他高----半个头!!
"等等!你明明每次都吃得那么少,怎么可能居然比我还高,这不法则!"希泽尔瑟睁大眼,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
"因为我是哥哥啊。"白溟好心情的捂着毛巾走出去。
"几分钟而已!"希泽尔瑟不甘心地大声反驳。
"那也是哥哥。"白溟转过来,站在外面"哐"一声关上盥洗室的门。隔着门板还能听见里面希泽尔瑟气急败坏的赌誓声。
而海歌城内,因为失去暂住的房屋,并且同时为了躲避教皇的追查,受人追捧的万人迷小姐实为巫妖之身的朱利安不得不带着他的孩子住进他的伯爵情人家里。
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海歌城,实则王权与神权一直对立。作为一个忠诚于王室的大贵族,哪怕是教皇也不能毫无根据便对其进行质疑甚至搜查。
但目前危险的境况却不能让朱利安就这么缩下去,在决定来这里搅蒂雅的浑水时他就做好了接受这些的准备。他知道克里斯特尔十有八九已惨遭不幸,而歌德莉雅醒来时的对证也核实了这一切。
蒂雅家两个孩子一个连剑也拿不稳,另一个是火法师,如果造成克里斯特尔死亡的是利器的钝伤的话……足够强大的冰属性魔法可以模仿效果。
朱利安扮着女性妆容斜靠在铺垫了厚厚一层柔软魔兽皮毛的大椅上,垂眸阴晴不定的看着自己涂蓝的美丽指甲,披散的银发间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象征着色齤-欲之罪的巫妖深喑诱惑之道。
推门进来的伯爵大人为此深深着迷,他为自己能得到这位美人的垂青而骄傲。带着异国风情,以及拥有一半银色精灵血统的拉瑟维厄斯小姐,带着年幼的弟妹独自寻找母亲,那坚强又透着脆弱的性格。
每次见到这位朱利安小姐他都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的那般浪漫和热血。
"我美丽的朱利安,"伯爵大人走到女神般美丽高贵的情人身边,俯下身近乎虔诚地牵起对方指节优美的手,印下一吻,面上带着贵族的优雅微笑,"能否让你可怜的爱慕者知道,究竟什么使您如此烦恼"
朱利安挑起勾出蓝色眼线的眼皮,缓缓抽出手,抿嘴一笑轻柔的回答:"可别这么说,我敬慕的伯爵大人。"他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不让外人来插手这些事。
候选人和巫妖们的内部斗争,这些人类能帮的忙简直少得可怜。
"我是在想……"朱利安用右手撑着下颌,宽松的荷叶袖下滑露出洁白的腕子,"最近歌德可是在家里闷坏了。您知道的,我不幸的弟弟他……可怜的歌德现在只能一个人,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无法让她开心。"
一边说,朱利安一边恰到好处的流露出悲伤。
"噢请别难过,宝贝,你的任何悲伤都会让我心碎的。"伯爵扶着巫妖的手在对方隐香的鬓发边落下轻吻,口中念着肉麻的情话,"亲爱的,那么我让人带歌德去外面散散心怎么样"
"可是……"朱利安面色迟疑不安,"您知道,前几日才发生那样的事,我担心歌德在外面会遭到那些邪恶者的黑手。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来伤害我们,可是我已经失去了克里,我不能再……"
说到最后,美丽而柔软的朱利安似乎都预见到了那可怕的未来,忍不住轻微哽咽起来。
"不,请别担心,"伯爵急忙安慰道,"放心吧,发生了这样恶劣的事情,皇家骑士和神殿一定会尽快抓到那个可恶的凶手,那时我会请求他们将那个罪人交给你亲自处置,为可怜的克里复仇。"
"在这之前,请允许我安排一位中级法师和一位中级骑士贴身保护我们可爱的歌德莉雅小姑娘。"伯爵如是献殷勤。他知道,对妹妹歌德莉雅好,会比对朱利安本人好还有效十倍。
"让您如此费心真令我愧疚,"朱利安轻掩着嘴难过带笑,还有些羞涩,"请让我和我的妹妹聊聊,关于明天去城内散心的事,即使是小姑娘也不能太为伯爵大人您添麻烦呢。"
伯爵一边回答不麻烦,一边让旁边的女仆去请她们尊贵的小客人过来。等到穿着可爱的公主小睡裙的女孩站在门口时,唯一男性的伯爵便十分自觉的退了出去。
"明天见,宝贝,祝你好梦。"
"晚安,伯爵大人。"朱利安露出状似感激的笑,一边接住了迫不及待扑过来的小精灵女孩。
"姐姐!"小姑娘瘪着嘴哭哭啼啼,抱紧大哥没穿多少衣服的腰。
朱利安温柔的抚摸着妹妹的银色卷发,摆手示意屋中服侍的女仆出去。等女仆们鱼贯而出最后一位还体贴地拉上门后,朱利安低下头,撩起女孩的银发:"怎么了,歌德"他没想到歌德莉雅真的会哭着跑过来。
"我害怕,大哥。"因为四周没有外人,歌德莉雅便恢复了那个更让她安心的称谓。她可怜的攥着巫妖的衣角,怯弱说道。
"不,歌德,你不能害怕。"朱利安有些严肃的捧起女孩巴掌大的小脸,让对方凝视他的眼睛,相同的红眸彼此对视。
"想为克里报仇吗"他低声问,看进女孩没有防备的内心深处。
"机会来了,就在明天,"他说,"歌德,让那些凶手付出代价,让你的哥哥安息。"
不管嫉妒巫妖他们是不是真正的凶手,这些日子他们太嚣张了。并且,他的歌德莉雅需要更多的碎片来变得强大。巫妖俯首,贴在女孩耳畔絮絮低语。
歌德莉雅有些惶恐地望着大哥,哆嗦着嘴唇,最后咬牙点头。她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大哥,真正让她恐惧的是那个连日来重复的噩梦,比预见哥哥死亡时还要频繁还要让人无法喘息。
梦里仿佛要焚烧整个世界的黑色火焰,一个男孩站在火焰与废墟中,就像被生与死的界线所隔离。他在哭,哭得撕心裂肺,最后天空崩塌下来,把所有声音与生命都掩埋进无尽的黑暗之中。
她看见那个男孩对她伸出手。
她看见那双光线隐没中明亮的蓝色眼睛。
就像王宫晚宴上,却再也没有那样轻松的微笑。
她从来不害怕死亡,她只是害怕绝望与悲伤。
为什么我离你那么近却无法挽救你。
为什么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连大哥都变得让人无法安心。
一大清早,白溟去对面的房间便没发现希泽尔瑟的踪影。但是他抓到了一只鸟,灰绿色,只有麻雀那么小。
那只鸟本来停在窗棂上,嘴里还衔了一朵小玫瑰骨朵,一看见白溟进来就连忙扔了花朵想跑。白溟原本银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红光,然后那只鸟的血液循环系统便完整的展现在白溟眼中。
男孩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在虚空一抓,那只传信鸟惨叫一声掉回了地上,没抽两下就彻底不动了。白溟还没从那种可以操控别人血液流动的神奇感觉中回过神来。
塞亚戈的天赋是"爆血",从名字中就可以猜出这个天赋的使用形态是多么残暴。它的最终效果就是能让一定范围内的目标在塞亚戈的操控下爆血而死,你可以想象那副惨状。
不过身体年幼的时候,天赋也会比较弱小。白溟现在顶多能憋死一只鸟,再换大一点儿的猫就不行了,甚至于爆血杀人……距离那一步白溟还远得很,而他想他大概也等不到那一天。
等希泽尔瑟从厨房回来,就看见白溟正用他细长的工具刀串着一只拔光毛的鸟架在他的坩锅架上……这真是个好主意!希泽尔瑟瞬间就眼睛亮了,他以前从没想到过制药器具也可以当厨具用!
不过……"塞亚戈,你在哪里抓的鸟"希泽尔瑟有种不祥的预感。
白溟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剖得干干净净一丝血也没有的烤鸟翻了一面:"你窗台上。"
随后希泽尔瑟看到了那一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他熟悉的鸟毛。他想,他的预感果然是真的。可是他又不能对塞亚戈说什么,告诉对方那只鸟是修斯因大哥的传信鸟根本就是找死的节奏。
于是他只能一脸"哈哈哈"表情在白溟的好意注目下吃完了那只鸟……既然不吃那你杀它干什么!
还有,其实肉没烤熟……希泽尔瑟觉得他味蕾受伤了。
在希泽尔瑟拼命往嘴里塞糖试图拯救自己的味觉时,又一只灰绿色的小鸟直接冲了进来,抓着铁架台让人惊悚地发出了成年男人的惨叫声:"好痛好痛!希泽尔瑟,你哥哥是变态,他居然拔我的毛!"
"……修斯因大哥,"觉得对方把意思实在歪曲得有些严重,希泽尔瑟不得不含着满嘴巴糖开口道,"不是你的毛,是你的传信鸟的毛。"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希泽尔瑟默默想,舔了舔粘在指头上的糖霜,慢吞吞说道:"那你下次不要再把意识附到传信鸟身上了,我想塞亚戈永远不会觉得拔一只鸟的毛是在非礼那只鸟。"
更何况如果不拔鸟毛怎么吃,换成他也会这么做的。
传信鸟歪着小脑袋看了看他,然后哼哼了几声:"希泽尔瑟,今天来我店里。"
希泽尔瑟愣了一下,看过去---虽然只能看到一只鸟:"怎么了"他可还记得蒂雅姐姐劝他最近不要出门的忠告。
"说不清楚,总之你还是过来一趟吧。"传信鸟蹦哒了两下,扇扇翅膀飞到窗棂上又转过来,"对了,我刚刚给你带了一支千叶玫瑰的花骨朵,埋在花盆里就能长出大的来……"
然后那只鸟展开小翅膀,一副无奈摊手的样子,活灵活现:"可惜被你那个暴殄天物的哥哥扔到火里面去了。你扒扒灰或许还能找到点儿残骸。"
"回见,希泽尔瑟。你最好速度快点。"说完传信鸟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希泽尔瑟当然没有去扒灰,他对玫瑰花并没有别人眼里的那么执着,仅仅是因为家里只有玫瑰花最多而已。尽管他不知道,蒂雅是以为他喜欢才在庭院里种满那种带刺的植物。
话说回来,修斯因大哥很少会主动联系他,而且听起来还这么急迫。希泽尔瑟也没有耽搁,确定蒂雅姐姐不在家,并且塞亚戈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时,果断偷溜了出去。
事实上,那时候白溟正站在二楼的阳台上……
不过,灰绿色的传信鸟再结合希泽尔瑟的行为,这让白溟终于又把这里的生活和剧情联系起来了。
----通常作者写"时间一晃而过"的时候都不会太有压力,而主角们却依旧要苦逼的一天一天熬。
在这段剧情里面,希泽尔瑟会受到黑暗属性的污染并且黑化。白溟考虑了一下,还是不放心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