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王之战》灯火连昼

15、SEC.十五)死亡骑士

　　SEC.十五)死亡骑士

　　【希泽尔瑟:如果早知道会被绑架,我……我大概还是会去糖果集圌会。】

　　集圌会上人潮汹涌,伊忒罗拽着希泽尔瑟,两人被一起挤在街道的边缘上。不过这是好事,边缘可是离那些摊位最近的位置。

　　希泽尔瑟不停地收下路边摊贩们递过来的免费品尝糖果,并喜滋滋地妥善保存好每一张漂亮的糖纸。

　　他觉得这些玩意儿不错,决定带回去给塞亚戈看。说不定下一次塞亚戈就愿意和他一起出来玩了呢

　　"吃多了还是腻牙。"铂金发色的小男孩龇牙说道,过多的糖果让他有种牙齿都被粘住的发痛感。伊忒罗觉得这一次之后自己大概很久都不会再吃糖了,然而再看希泽尔瑟,仍然是一副乐在其中的表情。

　　"希泽尔瑟,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伊忒罗扯扯正把吃不完的糖果往兜里装的金发男孩。希泽尔瑟刚刚说要带他去一家味道很棒的甜品店,还说那里的老板是他熟人,不过他们去的时候那里却关着门。

　　"当然是把这条街逛完啊!都来了不觉得可惜吗"希泽尔瑟理所当然地说。伊忒罗扭头看了眼前方,顿时脸色有点发白。

　　每年的糖果集圌会是海歌城不小的特色活动,负责相关内容的大贵圌族特意搬空了一条主街道来举办这个盛大的活动,如果要走完……光明神在上,这可是半个海歌城,他们至少得走上三、四个小时啊!

　　"噢!前面那个看起来真不错!"希泽尔瑟很快就寻找到了引起他兴趣的目标,拖着伊忒罗兴奋地从人海中挤过去。

　　"哎哟!"一不小心跑得太急,希泽尔瑟猛地撞上另一个迎面走来的小孩,顿时兜里的糖果撒了一地。伊忒罗还没从突发事况中反应过来,就见对方慌忙蹲下去飞快帮希泽尔瑟把糖果捡起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孩的声音很紧张,他埋着头把快要被人流踢散的糖果全部拾回来,兜在宽大的衣布上。这不是袍子却又这么大,显然不是适合男孩的衣物。

　　"没有关系啦,街边还有很多,等等再去拿就好了，"希泽尔瑟十分愉快地扬着笑容说。可惜对方没看他,也不关注他并不在意的态度,一个劲顾自低着头手指发抖。

　　这时伊忒罗挑起了眉:"深紫色头发我还从来没见过,你是从黑暗帝国那边来的吧"

　　长发男孩全身都猛地抖了一下,差点又把那些辛苦拾回来的糖撒回去。希泽尔瑟刚想说什么,男孩却把那些糖塞到他怀里,颇为畏惧地避开他们的目光:"抱、抱歉,你的糖果还给你。"

　　"你……"希泽尔瑟略迟疑地瞅着他,"要不你尝一块很好吃的哦!"

　　"谢谢、谢谢,我不用了……"男孩支支吾吾地拒绝,在希泽尔瑟和伊忒罗两人窥探般的注视下似乎想伸手捂住眼睛。这时他们听见有一个老人隔着人群吃力地在喊"欧利卡",男孩匆匆向他们道别然后扭头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直到走了很远伊忒罗还在与希泽尔瑟讨论刚才那个孩子的奇怪,不仅是因为他奇怪畏缩的举止和这边前所未有的奇特发色,作为黑暗的对立面,光明帝国的人总是下意识会比较排斥黑暗帝国,尤其伊忒罗还是洛克亚王室的小王子。

　　"我敢打赌,刚才那家伙一定是从黑暗帝国来的!"伊忒罗笃定地说。

　　希泽尔瑟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哦,你说欧利卡"

　　"欧利卡那是谁"伊忒罗怔了一下。

　　"就是刚才你说的那个男孩啊。"希泽尔瑟漫不经心地说,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糖,把糖纸小心翼翼的叠好放进衣兜里,"刚刚不是有人喊过他名字么"

　　"……你记性真好。"

　　"多谢夸奖。"

　　伊忒罗想了想,开口道:"不,这不重要。希泽尔瑟,其实最近海歌城里好像出了点儿麻烦,我在父王……父亲书房外听到一些他们的会议内容。他们说城里出现了黑暗力量!我猜说不定就是这些家伙带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伊忒罗觉得父王未免也太小题大作了。不过他才只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毫不知道能惊动他的父王与爷爷那是多严重的事态,就算是因为黑暗帝国来了人,那来的一定是黑暗王庭的大祭司这一级别。

　　"伊忒罗,你又去偷听你父亲的墙角了"

　　"……这不是我要说的!希泽尔瑟!你为什么总是找不到我话里的重点!"小王子殿下暴躁了。

　　希泽尔瑟却突然扭过头,惊恐地瞪大了眼:"伊忒罗!后----"后方的黑暗里伸出两只手,同时用一块布捂住他们的口鼻,把两个很快就失去挣扎昏迷过去的小孩拖进了阴暗的巷子里。

　　街上依旧人声鼎沸,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刚刚失踪了两名男孩。

　　白溟一直坐在屋子里看书,蒂雅给他的那本《黑暗贵圌族魔法I》他已经翻了一大半。引导者作为法则的代言人,在力量法则体圌系的咒语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只不过目前为止他仍然没找到相关空间的记载。

　　因为天色昏暗而早已点燃的烛灯在吹进来的夜风里摇晃了两下,白溟瞥了它一眼,捻着纸张又慢慢翻过去一页。直到现在希泽尔瑟还没有回来,这让白溟心中略烦躁,因为再贪玩希泽尔瑟也从没也不归宿过。

　　不过白溟觉得可能是希泽尔瑟今天玩得疯了点,毕竟糖果集圌会对每个甜食爱好者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天堂。有着良好心理素质的后爹压下心中的情绪,努力把注意力放到手里的书上。

　　这时门敲了几下就被对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白溟无意识在心底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希泽尔瑟终于回来了,可身后却是传来了蒂雅的声音----

　　"塞亚戈,你知道希泽尔瑟去哪儿了吗"蒂雅的语气显得有些急躁,这有违她平日里所维持的优雅和矜持的贵圌族风范。白溟转过身,意外地发现巫妖表情中也带着隐约的凝重和忧虑。

　　"应该是糖果集圌会。"白溟合上手里的书,微微偏起头,"发生什么了,蒂雅姐姐"

　　"希泽尔瑟……"蒂雅似乎想到什么又马上把欲要吐出的话吞了回去,拧起娟秀精致的弯眉,"算了,没什么。希泽尔瑟今天回来太晚了,我要去把他带回来,塞亚戈你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

　　说完蒂雅没等白溟的回应就退出去重新关上了门,神情仓促,看上去活像发生了什么大事。她只是顺便嘱咐一番,她知道塞亚戈是个安分听话的孩子,是不可能像希泽尔瑟那样偷偷跟在她后面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蒂雅还是把躺在地下棺木里的死亡仆役全部召唤出来负责警戒。希泽尔瑟出事就已经够让她恼火了,她可不希望把人救到后一回头发现塞亚戈这边又出问题。

　　少女暖橙色的眼眸里闪过一道阴戾的光。敢打她孩子的主意,她要让那些杂碎知道巫妖凭什么能坐上死亡贵圌族的第二把交椅!

　　白溟站在窗口注视蒂雅匆匆离开的背影,目光也逐渐暗沉下来。他还从没见过巫妖这么失控的样子。

　　希泽尔瑟……最好不要是希泽尔瑟出麻烦了。

　　穿着古老而厚重的盔甲武装全身的骑士拖着他的沉重巨剑,头盔下面一片恐怖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把脸藏匿在斗篷里的神秘人,最前面两个肩上分别抗着一个昏迷的小孩,一个头发铂金色,一个灿金色。

　　和走一步就搞得大地几乎颤动的重武装骑士来说,后面几个斗篷人即使抗着一个小孩走路也轻得仿佛幽灵一般。

　　这里本来没有任何人,他们快要走出海歌城了,顶上却极其讨厌的传来男人的轻笑声:"瞧瞧我遇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和重武装骑士和斗篷人整齐地停下来,动作一致且机械地向上扬起头,仍然让人看不清面容。走在最前方的重武装骑士认出了站在墙上的红发青年,他的面罩下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修……斯因。"

　　"好久不见,葛多哥尔。"穿着贵圌族服饰的甜点店老板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襟,带着像遇见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的随和语气,"不过一见面,你就给我带来一个大惊喜呀。"

　　盔甲骑士警惕地立起重剑,身后的斗篷人按规律排开。

　　"来光明之都可不是一个死亡骑士的明智选择,这里遍地都是能轻易把你们送去见魔王的光明祭司。"修斯因抄着双手笑道,目光不怀好意,"特别是……噢,你们还抓走了两个小孩。难道你们千里迢迢从复活之地赶过来就是为了抓两个人类小孩走"

　　所有斗篷人保持肃静,面罩遮脸的死亡骑士声音冰冷无机质:"这是萨鲁贝斯大人复活必需的祭品。萨鲁贝斯大人宁愿放弃自己赐予我们重回大地为魔王陛下服务的机会,我们愿为他赴汤蹈火。"

　　"呵。"修斯因挑起眉轻讽一笑,懒洋洋地说,"真是愚蠢,那只是一个小把戏而已,竟然把你哄得团团转。能让你复活过来的力量对萨鲁贝斯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你倒是被差遣得好。"

　　"住口,不得污蔑萨鲁贝斯大人!"死亡骑士顿时愤怒了,他身后的斗篷人也一起发出怪异的低吼声,笼罩全身的黑袍无风鼓起。

　　"得了,我来可不是和你为萨鲁贝斯那家伙吵架的。"修斯因一俯身,轻松地从高墙上跳下来,稳稳地踩在地面上,"我只是来提醒你,萨鲁贝斯给你们的任务没那么简单。你们抓走的是骄傲巫妖的孩子,蒂雅现在估计已经正追过来了。"

　　"你们逃不出海歌城的,没有人在招来巫妖的怒火后还能活着离开。"修斯因笑容加深,嘴角的弧度变得尖锐起来,"蒂雅是什么样我相信你也听说过……她会送你们去见黑暗神。"

　　死亡骑士内心一悚,压低声音:"你知道哪一个是"

　　萨鲁贝斯大人需要一个名叫维西的孩子来做为复活祭品,这样才能以最完美的状态回到大陆。但是他不清楚具体哪一个才是维西,只好两个一起带走。

　　"和这无关,葛多哥尔,难道你以为把孩子还回去就能平息巫妖的愤怒吗"修斯因向他们缓慢靠近,在死亡骑士戒备地举起武器时才停下来。

　　死亡骑士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想要什么"他知道对这个家伙说出这种话是件非常危险的事,你不知道会为他的诱圌惑付出多大代价。但此时别无选择,他做不到从骄傲巫妖的手中逃脱,但他又不愿使萨鲁贝斯大人失望。

　　"看来你的脑子还没有完全腐朽掉。"修斯因作出满意的回答,但他的脸上却一瞬间失去了伪善亲和的笑容,整个面部神情冷漠起来,金色的眸子发出怵人的光。

　　"我们来做过个交易。"酒红长发的青年瞟了一眼被斗篷人抗在肩上的两个男孩,轻声说,"我帮你摆脱蒂雅离开海歌城,但你得帮我也离开这里。"

　　"你自己不能离开吗"死亡骑士对这个条件表示了质疑。

　　"呵,我也不怕告诉你真相。"修斯因脸上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光明神殿和我存在契约,不解决那个麻烦的东西我永远也走不出这座城。"

　　"你需要我们怎么做"死亡骑士沉默了一下问道。光明神殿的麻烦不比骄傲巫妖小,他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放心,对你们来说不难。"修斯因心底有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从他苏醒到现在已经很久了,虽然目前尚未有人发现他,但只能留在这座城中不能离开并不是真正的自圌由。

　　他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机会,只要找到合适的替身把契约转移过去,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远走高飞。之前他把注意力放在希泽尔瑟身上,但现在无疑是死亡骑士葛多哥尔更为合适。

　　春末的雾霾在城中弥漫,居民屋的烟囱里徐徐冒出白烟,在凄清寒冷的夜晚蒸腾着飘向遥远的夜空。白溟仰起头,他身上穿着蒂雅尚未收回的火法师袍,冷风灌进袖口和衣领里。

　　中级火法袍是由火绒鼠的皮毛制成,上面还绣着一定程度上清洁保暖御敌的图纹,即使是普通人在这还没有十分寒冷的温度下也不会瑟缩。更何况,这具身体已经很久都没有再感受到温度的滋味了。

　　在法则之瞳的剖析下,漆黑的苍穹下延伸出千万条纤细光芒连接到这座恢宏的城邦中。那些都是法则绑在居民们身上的命运线,它们无序交错着,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好像这座城池是由这些丝线被天空稳固悬吊住了一般。

　　其中最醒目的便是光明神殿,那里面有剧情中不可或缺的教皇和光明骑士,极为明显的两束粗圌壮命运线几乎凝聚成了光柱。

　　白溟转开头,把目光掉向别处。主角的命运线要远比他们更震撼,四面八方会集而来的命运线全部终止向一个点,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发光漏斗状。那可怕的场景活像整个天空都在沙化倾漏进去。

　　人们很难想象被那样密不透风束缚住的人是否还能呼吸或者动弹。而事实上这种猜测不成立,因为命运线是一种抽象的四维概念,它并不以可触碰的物质形态真实存在。

　　要找到希泽尔瑟简直太容易了。白溟在心里记下方向,然后收回法则之瞳朝那边赶过去。但是等跑了一半路程,白溟的再次打开法则之瞳进行更精确的定位时,却忽然发现位置改变了。

　　当然,希泽尔瑟长了两条腿,他不会跑才很奇怪。于是白溟不得不重新掉换方向。如果是希泽尔瑟自己还不要紧,他担心的只是万一,蒂雅离开时的脸色怎么想都不对劲。

　　法则之瞳使用过久会对身体造成负荷,白溟尽量地避免长时间使用这个东西。他现在最多坚持三十秒,超过三十秒身体会本能报警,他没试过因此也不知道强行突破极限会带来什么后果。

　　于是槽心的事来了。每当白溟重新打开法则之瞳时就发现希泽尔瑟的位置再次改变,和上一次起码偏差三十度。尼玛这简直就是空间跳跃好吗!

　　白溟深深感到一种被耍了的感觉,他终于失去耐心。

　　浪费半个小时还没追到目标,这次白溟没有再收回法则之瞳,而是一直盯着那一点用最快的速度接近。果不其然,希泽尔瑟根本就是一直处于移动中,只不过距离可能太远所以感觉不大明显。

　　但可以肯定的是,希泽尔瑟自己是跑不出那种速度的。并且,他正在向城外方向靠拢。

　　海歌城有三个城门一个港口,主角的家在南城门也就是靠海岸的那一方向,这样类似的通道还有北城门。而与西面港口相对的中央城门则直接通往内陆,是海歌城最大最主要的通口。

　　希泽尔瑟移动的方向就是中央城门。就算急着回家那也应该走南城门,他一个小孩去那边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因为中央城门出去后就是农田和贵圌族庄园,再远一些就是野地,需要走很久才能到下一个城镇。

　　想绕回南城门方向希泽尔瑟起码得花上半天功夫。白溟心中不安感愈盛,他回过头,发现了两柱疑是蒂雅的"生命线"柱,他还不清楚哪一个才是。

　　尽管它们速度也非常快,但那是和希泽尔瑟完全错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