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因恨而愛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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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瞎】第7章
「我……」正要回答，不远处却传来一阵骚动。
我跟洪泽声循声望去，见群众围成一圈，喊嚷着：「有女生晕倒了！」「好像受伤了！」「叫救护车吧！」
淡淡血腥味充斥鼻间，我微微皱眉。
从群众站立的隙缝间，我只看见躺在地上那女生的脚，穿着我们学校的校裙。
「是我们校的，过去看看吧！」我说。
洪泽声点头，欲言又止的，我知道他是等待我的答复，但，都有人受伤了，现在是聊旅游玩乐的时候吗？
好吧！我承认我在逃避，迈向人群的步伐也比平日快。
终于，我挤进群众中，已有人进行急救，我们站在这也只是碍事，本想退后，却在一瞥晕倒的人，一愕。
跟那天撞跌我的苏打水那狠劲不同，现在躺在地上的她，一动不动，就像个精致的娃娃，唯独那手腕上扎了纱布却仍渗溢的鲜血，特别刺目。
「杜谷？」洪泽声道。
「你认识？」
「只是认识，不熟。」他语气中，有无尽的厌恶。
我还想问，救护车已来了。
我目送救护员抬走杜谷，那刺耳的响鞍，不知为何，扩大了我的不安感。
杜谷的意外就像一辑你随意进戏院看看的电影，岂料结局却是把男女主角都弄死了，完场后你一直耿耿于怀，但不一会，日常的琐事就会重新占据你的脑袋，那跟你交集不深的主角，或是杜谷，在你心中只留下一个模糊印象。
「杜谷出院了，据说她忽然用手工刀划手腕，幸而她力气不大，伤口不深，会晕倒是因为贫血。」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跟洪泽声交代，只是不说这些，话题可能会回到台湾的邀约…
「嗯…」与及说洪泽声不感兴趣，我更觉得他讨厌知道有关杜谷的任何事。
「你跟杜谷，是甚么关系？」
话一出口，不止洪泽声愣了，连我自己也感觉怪怪的，这问法，好像电视剧的女角在质问男友似的，问题是我跟洪泽声两个都是男的，这真是疯了。
「甚、甚么关系？根本没关系？」他咬牙说。
「我也只是随口问问，不想说也没所谓。」我极力想弥补刚才的失常，再好的朋友，也不该过度干涉彼此。
但洪泽声似是误会了，他紧张的拉着我的手，着急道：「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怕你误会甚么…那女生…她喜欢我，跟我告白了多次，但我都拒绝了，后来她变得有点缠人，我便拜托老爸申请法庭禁制令，让她无法自动靠近我…」
「法…法庭禁制令？」即使我知道洪泽声家境富裕，但这种动辄搬出律师的举动，还是让我这平民难以想象的！
「我就是怕你听着觉得夸张，往后对我避忌…」
「我应该做不出让你申请禁制令的事吧…」我一瞥他拉着我的手，有点想抽开，他却紧紧不放。
「你没做甚么足以申请禁制令的事，但却更能令我难受…」
我一愕，知道他所指的是甚么，再装下去也觉得没诚意，便坦诚面对：「让我多想…三天后答复你，好吗？」
他听着，展现了久违的笑，虽然不是最灿烂那种，却足以令我们之间的阴霾，扫去一半…
在这间港岛颇有名气的中学，即使我没有交其他朋友，还是知道这班同学每逢暑假，去的是欧洲各地，再近点，也是日本，在这氛围下，洪泽声可能不懂我到底在纠结甚么的；但我不是他们，作为没收入的中学生，靠的是父母双亡的保险金，为了应付生活费便要精打细算，更别说有出游的余俗了。
但洪泽声是我近年第一个交的朋友，明明一开始拒诸门外，但熟悉了却开始不舍。我还记得当初看见他时，四周的人为他欢呼吶喊加油，要是我继续推却拒绝，直至某天他烦了，要交其他朋友，实在容易。
这三天，我需要的是计算和衡量，钱、友情，或者，借用他的钱而失去的尊严。
我本以为这三天可以静静思考，但烦心的事却一件接一件。
严格而言，所有麻烦也缘自一个人——杜谷。
她复学的第一天，我的储物柜门被砸毁，仿佛向我下挑战书似的。
看来就算不能接近洪泽声，她也想到方法宣泄她因爱成恨的扭曲感情。
又例如，她早上在我的座位抽屉偷偷放了一只耳环，然后在上堂时举报我偷东西。替她可惜的是，一早接近座位时，我便闻到一阵女性用的甜腻香水味，知道她曾来过，便仔细检查，结果发现那价值不菲的耳环，我握着手心，忽然想到若果卖了它，便有钱去台湾了。
想是这样想，下一秒，我却将这闪亮的石头掉出窗外，耳环直接掉在楼下的草丛中。
反正照她的剧别，这东西本想就是要被遗失的，我只是帮她遗失得更彻底罢了！
「我听说今天杜谷诬蔑你偷东西！那女人到底想怎样！」洪泽声气愤难平，仿佛被诬蔑的是他。
「一场误会而已，最后老师也搜不到甚么，毕竟又不是我偷的。」反正也只是些幼稚的骚扰，告诉他的话只是添乱。
「如果那女人真的有心骚扰你，我…」
「你怎样？帮我申请禁制令不让她接近我吗？」我不小心透露了不耐，气洪泽声的冲动，也气他的迟钝…
他一定听不到，那一直尾随在后的脚步声。
洪泽声再胡说，只会更刺激后面那缠绕不清的人。
「我只是想帮你…」他语气犹豫，怕再惹我生气。
我叹口气，其实气的也不是他，思及此，便缓缓语气，「我知道，但你放心吧！我是男的，打起上来应该不会输吧！」
他陪笑，尝试化去尴尬。
二人就一直聊天，又找了快餐店吃吃喝喝，中途那尾随的脚步声消失了，我松口气。
黄昏，快到我家前的转角路口，我和洪泽声分道扬镳。
我已转身走去，他却忽然在我身后大喊。
「记得，明天给我答复！」
我一愕，扬扬手比了OK的手势，其实未作决定。
回家，是一度破烂了的门在等我！
进门后，我呆住了。
那句「放心」，原来我说得轻率，亦开始明白洪泽声为何要申请禁制令——
家中家具、衣物、书本、食物，无一幸免，被手工刀划得支离破碎。
然后，我看见地上，散落着一张张风景照片。
那是父母送我的最后礼物——那本National Geographic的相集。
我想也不想，狂奔出门，跑回刚才走过的跑，一直跑一直跑…
「洪泽声！」
那背影转过身来，一面不知就里。
而已，我却冲上前，狠狠地抱着他。
「我愿意跟你去台湾玩！」我大声喊着，知道那身影，从我自家门口跑出来时，便重新跟上我。
洪泽声一时激动，高呼「太好了！」便抱起我的腰，转了数个圈。
若换作平日，我应该会极力挣脱，但此刻，我就只想那躲在暗角的女人气愤、不甘…
「仅此而已！」19岁的我如此告诉自己，否定了被抱着时的，那份悸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因恨而愛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