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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挚友 ...

  •   记得那时我娶了樊家幺女之后,我与樊一便算是彻底搭在了一起,成天吟诗赏花打狗遛鸟,太傅见我时一脸恨铁不成钢,掐着胡子撕心裂肺地劝谏我要远离某些个纨绔子弟。我面上很是赞同,一同与他大批特批京城里那些膏粱子弟,可转眼又和樊一促膝长谈一副哥俩好的死相。樊一躺在我的榻上,拿手支着头,一脸漫不经心:“太子殿下,您是打算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隐忍戏码吗?”
      我立在桌后不答话,顾自画着一副新的扇面。
      他继续道:“太子殿下,我记得您这十几年来可一直都是一鸣惊人的状态。”
      我拿朱砂兑了水研磨,细细点扇面上的桃花,可看来看去又觉得不得我意,那颜色寡淡,一点看不出动人之景。我想了一会儿,拿了暗隔里的匕首,戳了手弯处的血筋,太医说过,那里出的血颜色艳红,现下倒是最适合画扇面桃花。
      我才一下手,樊一就从榻上跳了起来,撕下衣襟按住我的手肘。我皱眉推开他的手,他力道却使得极大,我挣了几下没挣开。
      “你放手。”我抬眼看他,却看见他敛了笑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你做什么?”他出声问我,声音低沉。
      我拍拍他的手示意放松,答道:“调色画图罢了,不要紧的。”
      他似乎一怔,没回过神,转头去看我桌上放着的扇面。
      “你的扇面有些旧了,本宫替你重新制一副......”
      “你疯了吗,割手弯你都想得出来,万一血止不住你是打算让我背上弑杀太子的罪名吗?”
      我沉默了一刻,他穿了太医进屋,我坚持拿杯子引血再做处理,他立在一旁不说话。太医看着我的伤口脸色煞白,差点打算以死谢罪,我很是和善地拍拍他的手表示无碍,并叮嘱他不必告诉父皇。太医磕头走人,樊一立在窗边不说话。
      我继续调色画扇面,嫌血腥气重还加了一撮香料,现下那枝桃花才当得起夭夭二字。
      朱笔忽地被人握住,我还未出声阻拦就被樊一禁锢在了圈椅中。我抬头看他,他也盯着我看,他眼中情绪沉浮,面色阴沉,那双桃花眼微眯起来,变得凉薄起来。我记得第一次见他,觉得这人风华倜傥,所以并没想到他会是樊将军长子,现下看来,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喝酒吗?”他松开了手,又恢复了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
      “本宫不喜带伤饮酒。”我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们仍是在东宫亭中饮酒,夜凉如水,他喝得有些多,我命人回了将军府,说樊一在东宫睡下了。
      樊一就是醉了,也不大看得出来,那双桃花眼依旧狭长,眼角泛红,一脸带着让人猜不透的漫不经心的笑意。我看着这张脸,想着我假意酒后乱性的机会有多大。
      “太子殿下想什么呢?”他声音低哑,有种难言的诱惑。
      我自斟一杯,道:“想那扇面上该题什么诗。”
      他眼中迷离了一刻,盯着我,此时倒像是真醉了。我拍拍他的手,说道:“你把你那支扇借我看看,本宫记得你那上面也有一首诗。”
      他抖开扇子递过来,道:“不是什么好诗,只是应景罢了。”
      我的手轻轻抚过扇面,上面的字迹很生,不是樊一题的。
      我轻轻一笑,问道:“这诗不如这字,倒不知樊一你身边竟有如此妙人。”
      樊一挥挥手不理我。我那酒壶给他斟酒,他闷头自饮。又是一壶空了后,我装作不经意地一问:“方清泉的字你是如何得的?”
      他眼中空白,我又问了一遍。
      “罢了,”我自嘲般笑笑,“无非是个质子,倒苦了你承他的情。”
      我起身欲走,却被一双手抱住了腰,耳边传来那人滚烫的气息,吹得我心头一痒。
      我深呼吸三次告诫自己我做不得这种□□之事,再欲挣脱,那人却快我一步,含住了我的耳垂。
      我心头一震。他却不自知一般继续,啃咬吮吸,从耳际吻到脖颈,我闭着眼权宜利弊,他又轻叹一声:“清泉,我爱你,再让我进去一次好不好?最后一次好不好?”
      我为了让他醉酒,在酒中下药,哪想这药劲忒大了点,连酒后真言也给人逼了出来。
      我苦笑着将最后一杯一饮而尽,觉得心口生疼,倒不知这药还有催人心疼的功效。
      翌日,樊一问我昨日酒后是否失态,我凉凉瞥他一眼说:“樊公子你抱着亭柱唱了一晚的淫词艳曲,都快惊扰父皇休息了。”
      他抖开折扇倜傥一笑,道:“太子殿下诌得好谎,樊一自愧不如。”
      我看着那面扇子觉得心中郁塞,岔开眼不去理他。
      “太子殿下,”他顿了一顿,“前几日父亲问我是否愿意出征南夷,想来今日早朝他已经向皇上提了这事。”
      我细细画着我的扇面,接了一句:“父皇下朝时问过我了,本宫替你拒了,不必担心。”
      樊一嗤地一笑,道:“那恐怕要拂了太子殿下的意了。”
      我正欲题诗的毫笔一顿。他继续说道:“三日后我随大军出征,太子殿下今后应是有一段时间不必听太傅唠叨了。”
      我握笔的手紧了一紧,很快又恢复自如:“无妨,本宫再去和父皇说说,他不会盯着你一个的。”
      “不必麻烦......”
      “荒唐,你当这沙场是儿戏吗!你知不知道南夷此次战乱是孤注一掷,必当全力以赴,前线死伤无数,你也想去送死吗?”我将笔狠狠摔在地上,一脸阴郁地盯着他。
      他摇了摇头,仍是那一脸漫不经心:“太子殿下你就没什么想送我好让我睹物思人一番?”
      我的手在身侧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良久,我唤小德子去我寝宫拿了一面护心镜。
      樊一接了护心镜一脸惊叹:“你倒是出手阔绰,我记着这还是之前皇上赏你的西域珍品,传闻刀枪不入的那面。”
      我立在桌前继续题字,他见我不说话,便央了告退。
      “等等,”我吹干了扇面墨迹,道:“记得换一把,”我眼中神色明灭,嗓音喑哑下来,“就当是你那面珍贵,不好一直见风沙。”
      他接过扇子细细看了一遍,看至那诗时眼神飘忽一下。
      “你记着,本宫命你无恙归来,你要是敢死在南夷,本宫,本宫......”
      樊一笑了笑,道:“太子殿下,臣定不辱使命。”
      我见他退了出去,胸口有些闷痛。
      你要是敢死在南夷,本宫定让南夷为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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