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将星乱世兰》灵筠2015

65、宰相肚里能撑船(四)

　　兰茵此时人在绥远,一心忙着帮傅作义打仗的事,都把”西安事变”这么大的事给忘了.她不太关心政治,小学时学校组织去看电影:西安事变,四渡赤水什么的,她在电影院睡着了.以她有限的历史知识,就只知道1931年的9.18事变,1937年的卢沟桥事变,1945年抗战胜利,1949年建立新中国……别的,都不太清楚.因为她不了解历史,后来一再错失在抗日会战中反败为胜的机会,这真是理工科女生的悲哀.
　　再说张少帅,他于1932年引咎辞职后,在海外旅游了几年,很有毅力地戒了鸦片瘾.1935年9月,蒋公在西安设立“西北剿匪总司令部”，自任总司令,让他担任副总司令。同年秋，东北军调入西北，随后在剿共战役中损兵折将.
　　蒋委员长的算盘很精明,就是希望杂牌军和共军对耗,最后一起被消灭就最理想了.以张少帅为首的东北军和以杨虎城为首的第十七路军，也明白这一点,都深感“剿共”没有出路.特别是,严子川和傅作义一战赢得美名之后,他们强烈要求抗日,希望扩大绥远抗战的战果。这一段时间,张少帅确实和严子川走得很近,一年多时间内,他曾五次亲自开着飞机到龙城来，面见严子川,商讨“剿共和抗日”的问题。
　　兰茵虽然不怎么欣赏张少帅,面子上对他很客气.而且她很喜欢赵四小姐娇柔活泼的性格,送了她一套象牙麻将和若干象牙筷子,说:”严先生不愿意家里使用象牙筷子,不过我觉得竹木的筷子,夏天容易长霉，走形变弯，用起来既不卫生又不方便.何况家里象牙一堆,都是非洲那边拿来换青蒿素的,放着也是浪费,才硬逼着他用.不知道张副总司令有没有这个忌讳”
　　“他最喜欢精致贵重的东西了,见了这些很高兴,再三让我向你道谢.严先生为什么不愿意用象牙筷子”赵四小姐不解地问.
　　“他这人,穷讲究特别多.他对我说:纣王即位初期，是一个明君。有一次他得到一双象牙筷子，在朝堂上向群臣炫耀。群臣无不交口称赞筷子的洁□□致。叔父箕子见了却大惊失色，认为国家将亡。箕子说：“象牙筷子肯定不能配瓦器，要配犀角之碗，白玉之杯。玉杯肯定不能盛野菜粗粮，只能与山珍海味相配。吃了山珍海味，就不肯再穿粗葛短衣，住茅草陋屋，而要衣锦绣，乘华车，住高楼。自此国家将走向衰落，这不是个好兆头!”后来，纣王果然因穷奢极欲、荒淫无度而亡国。”
　　兰茵接着说:”严先生认为,一双象牙筷子，最后竟然葬送了商纣王国，看似有些牵强附会，但它验证了墨子的一句名言：俭节则昌，淫佚则亡。不过纣王如何,我不知道;我觉得他的问题,是节俭得太过了…...”两人一起偷笑了起来.老严抠门的名声,尽人皆知.他当年中原大战落败,也是因为舍不得花钱收买友军的缘故.
　　赵四小姐吐吐舌头说:”你家严先生真渊博,连纣王的事都知道,我家老张只会打仗,不知道这些典故.”
　　又见到兰茵,张少帅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的严子川已经东山再起,兵精粮足,龙城也呈现一派繁荣昌盛,生气勃勃的景象.严府上下真是白玉为堂金做马.而失去了家乡地盘的东北军,这一阵被蒋公东征西调,损兵折将,过得就象叫花子一样穷困潦倒.
　　张少帅有些嫉妒严子川.赵四小姐虽然年轻,但貌仅中上,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而他最崇拜的宋美龄,又比他年长三四岁,单论相貌,谈不上美丽,是靠服饰打扮,言谈风度,才能让人高看一眼.但是这个严府的二夫人,和他同岁,却不愧是大同首屈一指的美女,容光照人,丽质珊珊. “花若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这样的美女,即使对他冷若冰霜,不苟言笑,也足以动人心魄.便是自己半世阅历，这样的天姿国色也是一生仅见。难怪文人常说,”北地胭脂,以大同独步”……最想不到的是,她竟然有本事留学美国,还拿了学位,又主管军需,办了制药厂,罐头厂一系类实业,让严子川富上加富,富得流油.这严老西,也太会做生意了----别人都是大把花钱,养姨太太;他可好,让姨太太养他.
　　而张少帅前前后后交往过十一个情妇,哪个都只会不停地花他的钱.早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当年中原大战,还不如支持严子川,一起把蒋给打垮呢.老严毕竟不象蒋公那样野心勃勃,人称他”和平军阀”,只喜欢建设家乡,赚钱修路;而老蒋就不一样了,要消灭一切反对的力量,不论是红军,还是地方军阀……少帅心里一阵阵后悔,仿佛滚油煎心,带着赵四小姐住在督军府的客房里,却越看赵四越不顺眼,不由对她呼来喝去,态度粗暴.
　　这一天,赵四小姐又受了气,哭哭啼啼地来找兰茵诉苦.兰茵这时正在和吕团长打网球.说来也巧,她竟然在张少帅的麾下,碰上了后世认识的一个老熟人.这人就是张少帅的亲信副官吕团长.
　　兰茵听到吕团长的名字时,惊讶极了.她后世认识他时,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而他已经八十多了,但看上去只有六十岁的模样,穿一身朴素的绿军装,还时常拎个黑皮夹,带着警卫员,去他们学校参加活动.他是她初中同学的爷爷,也是她的网球启蒙教练.她只知道他是抗日的老八路,竟不知道他原来是张少帅的心腹副官.兰茵想不到在这个乱世之中,居然能碰到以前认识的熟人,高兴极了.张少帅来做客的时候,她就常常拉着吕团长一起打网球.
　　赵四小姐见兰茵温柔亲切,和她早已形同姐妹,两人身份相仿,无话不谈,趴在她的怀里大哭道:”他有气就往我身上撒.我又不是他的出气筒.我和他的感情已经完了.我早就不想和他在一块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受不了。”
　　兰茵不住地安慰她:”别说气话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这个人,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两情相悦,解开□□就上……在我看来,这也是一种真性情.你不是就喜欢他这一点吗比我家那个假学道要真实多了.”
　　赵四不由破涕为笑,说:”严将军不近女色,坐怀不乱,那是人人称赞的.”
　　兰茵继续说:”你和少帅的缘分长着呢.将来他就会明白你的好,会明媒正娶,和你白头到老.”
　　”真的吗”赵四小姐擦擦眼泪,不相信地问.在那个时代,把如夫人扶正,有悖礼教, 比停妻另娶还难.就连兰茵这样有美国学历又生了一堆孩子的人,严子川早就和她过着一夫一妻的日子,但也没有给她正室的名分.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你和张副总司令的夫妻缘分,是最牢固的.谁也分不开,破坏不了.”兰茵认真地说.
　　赵四小姐很高兴,她想了想又说:”姐姐,汗卿一直想求你一件事,但是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你就当帮我一个忙.我做成了这件事,他也高看我一眼,省的整天骂我没出息,只会花钱.”
　　“什么事”兰茵好奇地问,”我的力量有限,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