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将星乱世兰》灵筠2015

47、地肥水美五谷香 (二)

　　除了研制军队口粮以外,兰茵还在卫立煌将军的夫人帮助下,在陕西泾阳县办了一家制药厂.泾阳离延安不远.兰茵知道延安在抗日时一直是安全的,丁玲,蓝苹都往那跑,就把制药厂选在了那里.后来龙城失守后,严子川的兵工厂也撤到这里,继续生产子弹和炮弹.这地方是在卫立煌的中央军重兵保护之下.不知为什么,兰茵一见卫立煌,就很信任他,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卫夫人也常常讲起,卫立煌是个值得信赖的好丈夫.她告诉兰茵,她和卫立煌的相识,还有一个很浪漫的故事:
　　1927年卫立煌驻军镇江时,某日，基督教美以美会办的镇江崇实女子学校校长朱韵珩女士及学校代表数人，来到十四师师部，求见师长卫立煌。卫立煌闻报，亲自迎出大门，请至客厅上坐。

　　上茶之后，卫立煌请教几位的来意。朱校长告诉卫立煌，说他的部下，强行占了部分校舍，损坏了一些家具，影响学生上课。出面交涉，他的部下态度蛮横，所以只能来找他解决。

　　那时的国民党军队每到一处，先由打前站的副官到地方上“号”房。即是相中了哪家民舍，便在门上用粉笔画记号，勒令房主腾出房子(家具不得搬走)，部队来了，按“号”的房子进住，并且不付房租。他们的“理由”是：“我们当兵的，不能顶着房子、带着地皮来打仗啊。”为此不少激起民愤。

　　卫立煌是知道这些弊端的。过去也有来找他告状的，但他只能敷衍了事，不能深责副官们，否则部队只能露宿街头。现在是一所女子中学来告状了，他想到学校是教育机构，不能干扰，何况是一所女子中学，“丘八”们进入，容易发生纪律问题。于是当即表示：

　　“啊，有这样的事吗很抱歉，是我军纪不严的过错，我马上下令退出校舍，损坏物件照价赔偿。”卫立煌当着客人的面，叫来副官，吩咐去传达命令：退出校舍，清点损坏物品，照价赔偿，不得有误!

　　朱韵珩看到卫立煌态度谦和，办事雷厉风行，来时的怨恨，自然烟消云散，而且对卫立煌顿生好感。时近中午，客人告辞，卫立煌挽留便饭，并吩咐副官去通知小厨房加几个菜。国民党军队中，团以上部队长不吃军官食堂，单起灶，另有厨师做饭，称之为“小厨房”.象严子川这样的大军阀,更是有专门有”御膳房”的,给他服务.朱韵珩盛情难却，只好留下来与卫立煌同桌共餐。

　　席间，卫立煌偷偷打量朱韵珩，见她身材苗条，容貌秀丽，温文尔雅，顿生好感；朱韵珩也在暗中观察卫立煌。第十四师以少胜多，击溃孙传芳六个师，早已在京沪一带传得家喻户晓，英雄师长卫立煌自然被人津津乐道，朱韵珩也有所耳闻。现在面对这位富有传奇色彩的英雄人物，见他谈吐豪爽，英气逼人，也留下了深刻印象。

　　两人边吃边聊，似有说不完的话。这顿饭因此吃的时间很长，但再长也有席散之时。到了朱韵珩不得不告辞时，卫立煌亲自送出营门，依依而别。

　　朱韵珩回到学校，见被占校舍已经腾出，又听管总务的说，军队掷走时，坚持照价赔偿了损坏的家具。她真有点不敢相信这会是事实，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就是事实!她不禁惊讶落实速度之快.她不懂得“军令如山”，奉命片刻不得迟疑，对卫立煌办事的认真和效率感佩万分。

　　于是,朱韵珩征得教会同意，为答谢卫立煌，下请帖邀请卫立煌及部属去学校聚餐。而卫立煌在朱韵珩走后，立即派人去调查她的情况。回报说朱校长在镑江口碑极好，至今尚未婚嫁。其实卫立煌要“调查”的，就是朱韵珩醮婚姻状况。得知朱尚未婚配，卫立煌大喜。因为此时他的第二任夫人也已去世数载，正急欲续弦。无疑朱韵珩是最佳对象。接到请帖，卫立煌大喜过望，忙带了副师长、参谋长等人前去赴宴。

　　朱韵珩热情款待卫立煌。宴会并未摆桌，而是“自助餐”形式，也称为“冷餐会”。卫立煌等人还是头一次参加这种形式的宴会，真可谓“开洋荤”。但这种形式便于边吃边聊。卫立煌和朱韵珩湍着餐盘，避开众人，两人很投机，似有说不完的话。临别时卫立煌紧握朱韵珩的手，四目相对。他深情地说：“以后希望能常见面。” 朱韵珩俊脸泛起了红晕，低声回答三个字“我也是”便低下了头.两人未尽语言，已通过紧握的手，传递了彼此的心声。此后两人几乎天天相约见面,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之余，也互相诉说家事、经历。

　　卫立煌告诉朱韵珩，自己幼年丧父，家道中落，受尽了苦楚；为寻求革命历尽坎坷；戎马数载亲冒失石的惊险过程。朱韵珩告诉卫立煌，自己是孤儿，教会把她养大的，崇实中学培养高中毕业，后通过考试，获得奖学金去美国深造。在美国卡罗瑞州丹佛大学获得硕士学位。毕业后学校与教会执事询问她的志愿，她表示愿尽快回国为祖国服务。回国后，先在芜湖教会慈善机构工作了一年，然后回母校执教。

　　两人互诉衷肠，彼此互怜互敬，感情愈深。卫立煌在两情甚隆时，向朱韵珩求婚。朱韵珩向卫立煌表示，自己也十分倾慕对方，愿意接受求婚。但自己无父无母，婚姻要由教会做主，并暗示卫可求老校医从中周旋。卫立煌便去求老校医帮助，老校医慨然允诺。但却迟迟没有回音。
　　原来教会对卫立煌的求婚十分重视。因为当时军阀将领，娶姨太太成风，什么“老三、老四”乃至于“老八、老九”，甚至每驻军一处，就要搞一个女人。四川大军阀杨森，娶姨太太无数，生的儿女更无数。往往有个孩子跑到他跟前叫他“爸”，他会愕然良久，方问：“你是哪个太太生的呀”，闹过许多笑话。教会不知卫立煌底细，唯恐朱韵珩受伤害，被卫立煌收做姨太太。于是派出人去，暗中调查。

　　卫立煌在老家有原配夫人葛氏，是他在中山先生的卫队当兵时，骑马摔伤，回家乡养伤时，老太太做主娶的。葛氏生一子一女，不幸死于瘟疫。葛氏病故，老太太叮嘱卫立煌续弦。卫立煌遵母命在广东与田氏结婚，老太太还打发卫的兄弟前往参加婚礼，以示承认这个儿媳。田氏夫人也生一子一女，后不幸病故。调查并未发现卫立煌有其他劣迹，但认为朱韵珩嫁过去毕竟是填房，而且嫁的是军人，教会不表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