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将星乱世兰》灵筠2015

34、一寸河山一寸血 (二)

　　这一下她吃惊不小,原来傅作义两年前曾担任天津警备司令，作为随严子川进入平津的少数将领，也出席了那场舞会，见过兰茵．那穿水晶鞋的天姿国色的女郎，给他的印象刻骨铭心．所以虽然过了两年，兰茵又穿着晋绥军的校官军服，头发也剪成齐肩的卷发,他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

　　兰茵赶快把他拉到库房，假装向他介绍军需物品管理分类,趁徐永昌不注意，把手按在唇上，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一会儿，徐有事先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傅作义迫不及待地问:”你不是咱们掌柜的二太太吗？怎么在这里？还做了徐永昌的军需官”他喜欢称严子川为”掌柜的”.

　　“傅将军，你以后就叫我沈参谋吧,以前的事也请你替我保密．我辛辛苦苦的出国读书，就是为了摆脱给人做妾的身份．我希望用我自己的工作能力，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

　　傅作义马上答应了．这么美丽聪慧的女人，他早觉得做人姬妾,太糟蹋她了．现在她成为学有专长的女军官，他觉得很好．

　　“掌柜的知道你在这里吗？”他问道.兰茵点点头:”这晋州的地面上，有什么事能瞒过他呢？”傅作义一想，是这么回事．

　　兰茵拖出一个小箱子，交给傅作义说：”督军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傅作义打开一看，顿时吓了一跳，里面亮闪闪的都是黄金．他急忙推让．

　　兰茵说：”督军这次战败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顾上你．他在美国的时候,反复和我说，知道你在天津受伤养病，最担心你．这次全靠你和徐永昌等人指挥有方,才把军队撤回晋州,保全了他的实力．你一直都是他最欣赏的将领．他知道他走后，你的日子过得很苦．这50两黄金,是他从美国带回来的,让我偷偷地交给你，不要让别人知道．”

　　傅作义本来因为严子川对他比较冷漠，觉得严开始不信任他了，听了兰茵的这番话后，心里十分感动．＂士为知己者死＂，他决定一定要誓死效忠督军．其实兰茵想和傅作义搞好关系，是因为她的姥爷再过几年,就要去北平做生意了.那一箱黄金,也是她的私人物品,寄放在库房的.反正她还有股份留在美国,有赫斯特这个报界大王帮他挣钱,她也不怎么在乎前.

　　傅作义参观了一下，觉得兰茵这边的后勤管理实在是太先进了，邀请兰茵去他那边帮帮忙，兰茵一口答应了．她一丝不苟,按照33军的方法,把35军的后勤管理仓库也整理了一遍,傅作义非常感激她
　　.
　　眼看快到八月底了,兰茵觉得不能再拖了．这天下午，她正在整理报表,徐永昌推门进来.他脸色苍白,头痛不止,来问问兰茵有没有止痛药.兰茵知道他身体不好,一忙起来还会累得吐血;不象严子川精力充沛,孜孜不倦,事无巨细全都自己筹划处理.严子川现在隐身幕后,让他挑起这副担子,确实重了点.就赶快帮他找了药,倒开水给他服下去.

　　他伏在办公桌上歇了半天.兰茵看着不忍心,知道空腹吃药也不好,就翻翻抽屉,把自己藏在办公室的cheese拿出来.cheese得配红酒,于是找出两个高脚杯,倒上一个杯底的葡萄酒递给他:”这是产自加州NAPA VALLEY的葡萄酒,能够舒筋活血,消除疲劳.你胃不太好,但只喝一点没关系的”.然后顺手给也自己倒了一杯.

　　她最喜欢喝葡萄酒了,喜欢它芳香甜美的香气,也喜欢它的如丝绸般滑细的口感.严子川一点都不懂生活情调,滴酒不沾,只喝些米汤,橘子皮泡水,简直土得掉渣.可她的宿舍里,一瓶一瓶藏着全是上好的葡萄酒.因为她的铺子每过几个月要到中国进货,收购瓷器,顺便给她带来各种美国的食品,药品和日常用品.

　　徐永昌尝了几块奶酪,又接过了酒杯。那葡萄酒色作深红，装在水晶杯里如彤云氤氲，分外好看，还未到口，便觉清香扑鼻，一尝更觉醇美馥郁，隽永无匹.一杯入口,他有些晕眩,觉得这美酒就如眼前这个姑娘,美艳之中，别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清丽高华.他心想,兰茵若是投了奉军,定被张少帅给盯上;若是投了中央军,难逃戴笠的魔爪.她来晋军算是对了,严子川不好女色,没什么绯闻.

　　徐永昌觉得和女下属喝酒有点尴尬,就开口询问她关于”军事物流学”的问题.于是兰茵详细的和他讲解了一下战争与后勤补给以及综合国力的关系,然后她抓住机会,对他说:”徐主席,我知道您最近一直在为严子川回晋的事,去北平与张总司令斡旋.我这次回国,也是为了张学良的事情.”

　　徐永昌心里一惊:”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原来是为张学良回国的那她为什么来投我晋绥军呢”他在兰茵面前,没少抱怨这位少帅.

　　徐永昌此时,正被张学良逼得焦头烂额.严子川回省后，张坚持非让他再度离晋不可。南京中央也派人来察看严回来后的情况.因来人是徐的陆大同学，和他关系不错，他信了徐永昌的话，觉的严子川不会有危害国家的行动，电报蒋说,严不走亦可.但因蒋曾与张有约，黄河以北归张主持，故张要逼严走，蒋亦不好说什么。

　　前几天徐永昌刚从北平回来,对兰茵说道:

　　韩向方到北平，张学良电约我去开会.他这时正害伤寒,住在协和医院.我未见张前，韩来见我说：“严子川为什么不走？”我说：“他多少年未出过门，一旦出去，感觉什么都不便，回来住着。没什么关系。”他说：“我看不要教你作难，我已与张副司令说好，我的队伍即开石家庄，非要严走不可。”他一点也没露出什么意思，但察其言谈，是认为他的主张，我一定同意.

　　故我在去协和医院开会商讨此事的前一天晚上，找另一个军官说：“你要明天帮我一点忙，严在晋,与北方大局无一点坏处。”可此人也投靠了张学良,见我再三恳求，才勉强说：“明天我什么话都不说好了，你不要再勉强我说别的话。”

　　第二天在协和医院开会时，韩先发言，认为严回晋，北方不安，他要将队伍开石家庄逼严离晋，张同意。我则坚决反对，别人没人说话，故此会议不欢而散。此时，这些人与我的私交都很好，但各人主见不同，弄的除私人一起玩玩外，什么都谈不拢.我还同他们到玩的地方走走，以便联络感情.如无此等连系，简直私交亦将中断，所以当时若非私交尚好，真不知要走到什么地步。

　　在此时期，我又找张汉卿说，前所谓奉晋合作,安定北方，并未说不让严回晋居住。但张不依。等到张反对得厉害时,我就请人撰文在报上发表，反对迫严出走之说，同时派代表到南京先找熟人在中央帮忙设法缓和迫严离晋，此事极有效，中央很赞同我的意见。

　　但张再次约我到顺城王府开会，仍坚持要严出走。他说是中央命令要如此办,我为此事十分焦心。若严子川再次被逼走,山西之危运,可谓至极.因此我曾与严先生写了一封信，说万一到非逼你走不可的时候，其解救办法，一为我们出兵一部加入剿共，一为我直谓严先生之归,是我主动，我承认起来，万一无办法时，我与严先生同走……

　　兰茵听了他的这番牢骚,一方面感叹他对严子川忠心耿耿,四处斡旋,费尽苦心;另一方面,看张学良逼得那么紧,心里也很着急.她决定要想个办法,一下子解决眼前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