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将星乱世兰》灵筠2015

33、一寸河山一寸血 (一)

　　第二天,兰茵从河边村,回到龙城继续上班.在33军的军需处工作几周后,她觉得徐永昌真是个好领导.严子川被迫离开时,把晋绥两省的军政大权交给徐负责,可算知人善任.难怪蒋总司令也极力拉拢徐永昌,一听说严子川回晋州了,马上就任命徐当了晋州省主席,希望他能与严子川抗衡,甚至最终替代严子川在晋州的地位.

　　兰茵在心里比较他们二人:严子川相貌英俊，气质清泠，虽然很吸引人,但是并不好相处.而且他心思深沉,也擅长耍手段,谁也猜不透他心里想什么.当年市面上都传说,他”气死袁世凯,耍弄□□”的故事.就连一代枭雄袁世凯,也曾经被他耍得团团转。

　　那是1912年辛亥革命胜利不久，袁世凯当了大总统，对手握重兵的晋州大都督严子川很不放心，就设了一计，致电严子川说：“绥西有个土匪王英，老是没能消灭。请督军您亲自率部队去清剿。”同时，老袁派人赶到石家庄，一旦严子川违令，马上发兵直捣龙城。严子川接到电报后，征求下属意见，大家都说,让堂堂督军去剿匪，实在欺人太甚，不应理睬。严子川想了半天，判断袁世凯是在找茬儿，如果违命，凶多吉少。他马上回电：“即日率部清剿。”袁世凯收到回电，喜形于色地说：“就算我的亲儿子，也不过就这么听话吧。”从这件事上,袁世凯判断严子川懦弱无能，胆小听话,不再防范他,而把他视为亲信。

　　后来，袁世凯称帝，严子川表示坚决拥戴，还送了两万大洋。不过，他一方面对袁世凯惟命是从，另一方面又与南方反袁的革命党人互通声气。等袁世凯大势已去，严子川就翻脸了，命令大军向北开进，随后耀武扬威地给袁世凯发电报：“我军北驶，已抵保定。”袁世凯接到电报，大吃一惊：严子川这不是要杀向北京吗？此时才明白过来的袁世凯，一病不起,命丧九泉。后来人们说，严子川一封电报，气死了袁世凯。

　　你想想,就连袁和蒋这样的大BOSS,都逃不过他的算计,别说普通人了.严子川让人又敬又怕.而徐永昌则完全不同,有一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让人如沐春风.

　　在用人制度上,兰茵觉得徐永昌也比严子川高明.在中国那个社会里,受封建制度的影响,就连严子川这样的聪明人,也喜欢提拔任用自己的亲朋好友,所谓:”会说五台话,就把洋刀挎”.而徐永昌却反对用人唯亲，主张为事择人,不拘一格,提拔真正的人才.这样的领导,让人工作起来,心情很舒畅.

　　徐永昌也很欣赏这个新来的女参谋官.一开始,他并不想录用她,因为她太年轻,也太漂亮.中央军和晋军里虽然也有不少的女军人,不过一般都是卫生员,接线员,译码员这一类比较基层的工作,不需要这么漂亮的女人.

　　可是当这位女士从包里拿出嵌有金印,附有加州大学校长和加州州长亲笔签名的洋文凭,表示自己是主修后勤管理的专业人士时,他动摇了.这样的人才,就是中央军也会重金挽留,他不能把人家拒之门外.何况他也想知道,号称后勤供给强大的美军,是如何管理军需的,所以给了她少校参谋的军衔.这个军衔按她的资历不算高,但是待遇不错.

　　几天以后,他真的庆幸自己收录了这个女参谋,她实在太能干了.他的军需官本来就是个仓库保管员的角色,长官要什么,就凭条子取货就行了.可是人家一来以后,立刻就进行产品管理分类、编目；需求确定；供应控制；采购标准的制定；质量保证的方法等……不但把他现有的后勤物资用表格整理的井井有条,而且采购计划也一一出笼,供长官决策,在严格控制预算的同时保证质量,让他叹为观止.果然美国培养出来的人才,办事认真负责,有理有据.特别是,这位小姐既能坚持自己的意见,但是态度温柔,言辞得体.他很欣赏这样的工作作风.

　　他几乎每隔几天就到军需处来一趟,觉得和她一起工作,长了不少的见识.没事的时候,她和他讲起”军事物流学”.她说,这是一门将战时物资生产、采购、运输、配给等活动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统一布置，以求战略物资补给的费用更低、速度更快、服务更好的精确的科学,有数学公式或表格协助求解.负责的军官要并用科学与直觉。不但需要物流专业知识，也要知道军事行动其他部分的相互关系.可惜国内的军队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他半辈子都在行军打仗,可是听一个二十几岁头,没上过战场的年轻姑娘讲军事,竟常常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一天，徐永昌交待兰茵，第三十五军军长傅作义听说他这边的后勤工作搞得很好，想要来参观学习一下，让她负责接待．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徐果然带着一个三十出头，浓眉大眼的虎将来到办公室.兰茵微笑着迎上来.做为帝都长大的人，她当然知道和平解放北京城的傅作义，只是不知道,他竟然当过严子川的部下．

　　她暗暗纳罕,在她的印象中,21世纪的晋州男人朴实平凡,有点土气,也不太自信.可是她加入晋军之后,见到严子川的麾下人才济济,文才武略十分出众,综合素质竟丝毫不逊于她在BEREKELEY读书时那一班名校出身的美国军官.不知道严子川是怎么发现人才,培养人才的.真是古话说的,”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严子川在人才选拔上,确实不拘一格,有独到之处.他常说：“用人讲能力，不拘资格；任事说实效，不务虚位。”“得人事举，失人事败；得人不难，知其长，用其长。”“用人做事，应矜式人之所长，不可常视人之所短。”这都是严子川用人的心得之语.

　　比如他的爱将王靖国,就是严子川一手提拔的军官.虽然王将军不是很能打仗,但是无论被日军还是共军围困,一直忠于严子川,终生不知道什么叫投降.解放战争时,最后关头,他的女儿来向他劝降,然而王靖国却对女儿说:“龙城已成为一座孤城，外无救援，实难确保，但我是军人，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如果严有命令叫我投降，我就投降，严没有命令，我只有战斗到底。你可革你的命，我要尽我的忠。”……这点的确令人感动.当初为什么严子川会提拔王靖国呢?这里有一段故事：

　　王靖国还当连长时，他的营盘在后小河，每天上午士兵都要操练。一天，严子川来到省府后面的梅山上散步，下面士兵们操练，看得一目了然。他想考查操练的质量如何，于是不知不觉就站了近一个小时，竞没注意到乌云滚滚而来。他正看得出神，突然一声炸雷，接着便是倾盆大雨。他没有去避雨，却见操场上大部分士兵一窝蜂似地跑回宿舍。唯有一个连是整队之后，跑步进入宿舍的。这引起他的极大注意，后来一问才知道是王靖国连，从此他开始注意这个连及其连长王靖国的成长。这是王靖国后来得到重用以至独掌军权的发端。

　　抗日名将傅作义,也是在无意之中引起严子川的注意,并被他一路提拔起来的。那是在星期天，下级军官不带家属的，大多出去听戏、下馆子，有的甚至到妓院作乐。严子川正是在这个时候去考查军官的。一天，他到后小河营盘各个连部查看，除值日官外，连长一人未见，惟独傅作义在连部研读《孙子兵法》。这又使他发现了一个难得的人才。

　　严子川不但发现人才时,重视其与众不同之处，而真正的提拔重用人才时,则重实绩.对军官来说，就是要论战功。

　　1926年，国民军在奉、直两军的攻击下，放弃北京向西挺进，拟先击破晋州取得有利地位。严子川将晋军主力布置于阳方口、雁门关、平型关一线。战斗开始后，国民军数度攻击雁门关均遭失败，傅作义在天镇，李生达在大同，顽强固守竟达三个月以上，其中尤以大同的攻防战最为激烈。国民军在腹背受敌之下以失败告终，严子川乘势将绥远收回晋州。李生达原为第十团营长，严子川在几个月内，将其升为团长、旅长，第十五师师长并兼大同镇守使。傅作义亦升为师长，他在北伐战争中孤军深入，在涿州被围困达三月之久，直至弹尽粮绝才和平解决。他们被誉为守城名将，晋军亦以善守而闻名.

　　兰茵正在沉思,傅作义已经进了她的办公室,一见兰茵,惊讶地张大了嘴，张口结舌地说:”你不是．．．．．．水晶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