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将星乱世兰》灵筠2015

31、千金散尽还复来(五)

　　她不回答他.他又问:”那Hal是不是我的儿子?”

　　“他不是你的儿子,还能是谁的儿子.”兰茵怒道.

　　他如释重负,问她:”那你为什么要带孩子走,这不是让我们父子分离?我就算兵败下野,逃离龙城时,都是把孩子们带在身边的,没和他们分开过.”兵败下野的那一阵,他确实是带着几个孩子逃往大连,却让大太太留在龙城照顾父母.

　　”我们为什么要走?!你已经有太太了,你还在意我和儿子吗?今天你太太跑进来,又打小孩,又砸玻璃.你说一句话了吗,等我抱着孩子要离开,你倒拦着我们.凭什么让我们这样受人欺负?你爹比你强多了.可他年纪大了,也不可能关照我们一辈子.我和孩子宁愿在外面飘零,也比在你家受欺负强.”

　　兰茵的眼圈都红了.她真的很委屈,又说道:”你虽然给了我戒指,可你并没有把我当做平等的夫妻.你觉得她是妻,我是妾.她就应该欺负我,你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可是现在我告诉你,我是处女之身嫁给你,又给你生了儿子,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我也是我父母的掌上明珠,为什么要我任你们欺负,做小伏低,为婢作妾的.孩子是我的心肝宝贝,又怎么能在你家任人打骂.我承认,你和你太太的确是一对志同道合的好夫妻,我也并不想过’与人共夫’的日子,所以我要走.孩子你们不稀罕,我当然要一起带走.”

　　严子川缓缓地说:”今天你挺凶的,一下就把枪拍桌上,吓的没人敢动手,谈何’被人欺负’呢至于她砸玻璃,是做的有些过分了.这两年,虽然你远走美国,但我并没有碰过她,我和她心里都明白,我们已经形同陌路了,只是表面维持着表面的夫妻名分而已.她心里有气,看你回来了,就冲你发泄.我对她有几分歉疚,一时大意,没有拦住她.

　　不过呢,她迁怒孩子,又骂又打;她和她的家人几次为了敛财,坏我的大事,我都查到证据了.我和她缘分已尽.要不然,老天爷也不会让你来到我身边……所谓冥冥中自有天意.请你相信我,我没有把你当作过侍妾,我心里一直是把你当做我的妻子,也是这世上我唯一爱着的女人.”

　　兰茵低头不语,内心激烈地交战.一方面,她很想带着孩子一走了之,从此海阔天空,不受羁绊,回美国自由自在地生活,也就可以躲过后面战火纷飞的日子了;另一方面,她又被他的话打动了.他毕竟是爱她也爱孩子的.他离开龙城时情况危急,□□和张学良都是欲置他于死地而后快.这么险恶的情况下,他还是一路拖儿带女逃到大连,真是一个好爸爸.他喜欢一家人热热闹闹在一起.自己如果带儿子走,他心里一定会很难过吧

　　而内心中更深的原因是,一旦见到他之后,竟有点舍不得离开他了.记得后世,虽然他们是相亲认识的,可是她对他一见钟情,特别喜欢他的相貌,身材,还有说话的声音,他写的字…...他本是难得一见的帅哥,一言一笑,都曾深深打动她的心扉.虽然两人有一些认知上的冲突,不算特别志同道合,但她爱依然深深爱他.后来她才发现,有文化的帅哥,在哪里都是稀缺资源.不少女人见到他,也会情不自禁地流露爱意.幸好他人很正派,才出没什么乱子……”兰茵一时陷入回忆,看着他的神情变得柔情脉脉.

　　他见她不说话,只是目光朦胧,迷恋地看着自己,就起身把戒指重新给她戴上,说”戒指怎么能乱丢下次再摘下来,我就不原谅你了.”

　　她看着戒指,心里很犹豫,只得说:”戴上戒指不难,但我的态度很明确.说得难听一点:你这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我不能与人共事一夫,你看着办吧.而且,我还是要回龙城去工作.”

　　严子川也知道,兰茵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现在的社会风气,已经不兴纳妾了.许多受过教育的新女性,都追求婚姻自主,纷纷和的旧式的家庭,旧式的婚姻决裂.不少大学教授,政府官员也爽快地离弃包办婚姻娶来的乡下老婆,追求自由恋爱,另娶年轻美貌的女学生.

　　就连蒋公,几年前也在《申报》上发表了著名的公告:“毛氏发妻，早经仳离，姚陈二妾，本无契约。”不但抛弃了生育长子的结发妻毛氏,顺便把姚冶诚与陈洁如也休弃了,一心迎娶有财有势,留洋回国的宋美龄.

　　要说大太太俆竹青,现在拿什么和兰茵比呢兰茵有才有貌有学历,又已经赢得他的心,几个孩子也都是兰茵生的,就连老太爷也是支持兰茵的……不过严子川不忍心彻底抛弃发妻,内心竟有几分同情起徐竹青来.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大太太毕竟十四岁就嫁给他了.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就算没有爱情,还有几分香火情……他虽然不爱她了,可也实在不忍心不给她留一丝退路,就岔开话题说:”你为什么要去龙城工作?”